第7章 昔恩今償，互相救贖

  作者：天空與明月

  這一世，黑焱命運的齒輪徒然一轉，投身至白府之中，成了一名家僕。

  適逢朝廷時局動盪，亂象叢生。

  而白府一門，秉持清正廉明之念，嚴守規矩，不與世俗同流合污。

  此舉觸怒諸多貪佞，民間暗處，那些被損了利益的勢力，恨得牙痒痒。其中有一家，更是心懷毒計，妄圖將白府滿門屠戮，斬草除根，以泄心頭之恨，還世間貪腐橫行的「太平」。

  黑焱在這看似平靜卻又暗流涌動的白府日子裡，於瑣碎繁雜的勞作中，悄然種下了對往昔溫暖的眷戀與依賴。

  

  他每天最喜歡做的事，除了去後山砍柴，就是翻牆偷看府里的白公子寫字。

  因為白公子長得實在好看，還曾在年幼時多次救了他。

  十歲時，黑焱洗碗不小心打破了一隻碗，被管家罰跪在冰天雪地里，凍得近乎昏厥。

  絕望中，穿著一身雪狐氅衣的尊貴少年，出現在他面前，用一雙矜貴清冷的目光看著他：

  「你叫什麼名字？」

  黑焱抬頭，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看的人，仿佛霞姿月韻於這塵世之間。

  他慌了神，顫顫巍巍道：

  「我叫黑焱，是府里的雜役，摔破了一隻碗，管家叫我跪到天黑。」

  黑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麼多，明明白少爺只是問了他一個名字。

  白和淡雅如霧的眼中閃過一絲同情：

  「起身回屋吧，我會跟管家說免除你的處罰。」

  溫潤的話語像一道神諭，划過黑焱彷徨失措的心。

  黑焱感激的磕頭謝過，轉身哆哆嗦嗦的走了。

  十五歲時，黑焱擦洗檐廊時，不小心衝撞了府里的貴客，被管家命人打三十大板。

  僅僅兩板下去，已經鮮血淋漓，痛的冷汗淋淋，生不如死，一瞬間黑焱似乎產生了幻覺，看到了白和的身影。

  他穿著一身玄色雲緞袍，屹立於春日陽光之中，英俊倜儻，氣勢逼人。

  黑焱在昏迷前看到一向清冷雅淡的白和公子，罕見的發怒。

  醒來的時候，已經在白公子書房的榻上。

  黑焱忙不迭跪下磕頭：「公子，是我衝撞了貴客。」

  白和的神情看上去是一種高高在上的疏離，轉眼間眸光又變得溫和，他伸手將黑焱扶起：

  「與你無關，那人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。」

  貴人的怒火，哪怕只是一熄，也會要掉無辜奴僕的一條命。

  儘管黑焱從小就被稱作是憨憨兒，但是在這世間，人生來是不平等的道理他也懂的。

  可是，白公子卻憐憫蒼生，待他一個僕人寬厚仁愛。

  所以，這一天，白和公子在他心裡的地位愈高，背後仿佛有光一般，如同一位玉菩薩。

  自此之後，黑焱閒暇時分，便常常爬上圍牆偷看白和寫字。

  白和看到他之後，便會邀他下來，或教他寫字，或教他畫畫。

  起初只是出於憐憫，對這個屢屢受罰的小僕人多了幾分關照。

  但隨著時光流轉，每次教黑焱寫字、畫畫時，看到他那專注又帶著幾分憨態的模樣，白和心中總會泛起一絲別樣的情緒。

  黑焱雖身份卑微，卻有著純粹而質樸的靈魂，他望向白和的眼神里，滿是崇敬與依賴。

  這讓久處世家、看慣了虛情假意的白和，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真誠。

  白和有時也耐心的俯下身子，握著黑焱的手，一筆一划的教他練字。

  漸漸地，白和發現自己開始習慣黑焱在身邊的日子。

  閒暇時，目光總會不自覺地搜尋那道忙碌的身影。當黑焱因小事而局促不安時，他心中竟會湧起想要安撫的念頭；看到黑焱努力學習新事物的認真勁兒，他又會暗自欣慰。

  不知不覺間，黑焱在他心中的分量越來越重，從一個普通的家僕，逐漸成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。

  這份情感，在平靜的日子裡悄然生根發芽，直至面臨生死考驗的那一刻，白和才驚覺，黑焱於他而言，早已不僅僅是摯友，而是如手足般珍貴，是他無論如何都想要守護的人。

  朝夕相處，兩人已然緊密不分。

  白和免除了黑焱的奴僕的身份，將他視為摯友，安排在府上居住。

  兩人總是形影不離，出雙入對。

  這一日，白和正在神情專注的畫畫，黑焱的目光落在畫上，旋即又落在他白皙的手上，最後落在他俊美非凡的臉上。

  可是，這美好的場景僅僅維持了一瞬，便被打破。

  得罪人的白府引來了仇家刺客暗殺。

  一名黑衣劍客突然出現，抽出寶劍猛地刺向白和公子。

  他是白府唯一的子嗣，對方就是要絕白府的後。

  這一瞬，黑焱嚇的驚聲尖叫，還來不及多想，下意識的就衝過去，護在了白和身前，只來得及大喊一聲：

  「這一次，我來護你！」

  黑焱的血濺在了白和的身上，宛若一朵血之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