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被發配的燕王
身影被拖出去，然而整個大殿之中卻是死一般的安靜。乾帝的臉幾乎要陰沉得滴出水來。
下方，有人大氣不敢喘一聲，有人則不以為意。
直到片刻之後，乾帝才一揮手：「有事上奏，無事退朝！」太監高聲重複著這句話。
就在這道聲音響起的瞬間，一個身影從隊列中走出。此人身著御史官服，正是御史中丞張啟年。他手捧象牙笏板，走到大殿中央，猛地跪倒：「臣，御史中丞張啟年，有本啟奏！」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。
「說！」乾帝陰沉著臉，視線看向發聲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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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臣，要彈劾燕王姜棣！」張啟年開口，話語鏗鏘。
此言一出，如同驚雷炸響。朝臣之中頓時起了細微的騷動，有人忍不住抬頭，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。燕王？一時間，眾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。如今，伴隨著燕王平定北方，他在朝野的聲望如日中天。誰也沒有想到，御史中丞竟然直接彈劾燕王，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。
張啟年頭顱低垂，聲音卻愈發冷靜：「燕王姜棣，光天化日之下，縱馬於朱雀大街！衝撞百姓！此等行徑，目無君父，藐視宗法！驕橫跋扈，肆意妄為！實非人臣，更非藩王之態！請陛下嚴懲燕王，以正國法，以儆效尤！」張啟年說完，重重叩首。
「臣附議！陛下早言，京城之內不得縱馬，燕王無視陛下之言，乃大不敬！」伴隨著張啟年開口，很快，吏部左侍郎站了出來。
「燕王殿下此次太過跋扈！當街縱馬，視我大乾律法於何地？若不嚴懲，宗室顏面何存？朝廷威儀何在？請陛下明斷！」
「臣等附議！」很快又有數名官員出列，紛紛跪倒在地。他們大多與魏王、晉王有所關聯，或是有著別樣心思。
龍椅之上，乾帝面沉似水。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，發出輕微的「嗒嗒」聲。沒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。
「陛下，我聽聞燕王殿下，對陛下您廢除太子殿下頗多怨懟。認為陛下您廢除太子殿下，是……」就在這時，一道身影再度站了出來，話語帶著一抹遲疑。
「說！說什麼？」乾帝臉色更加難看，目光猶如要吃人一般，看向開口之人。
「說，說，您，您是昏了頭！太子殿下是大乾最好的儲君，您，您只有昏了頭才會廢除太子殿下！」那身影結結巴巴地說道。
聽著他的話語，御史中丞瞬間瞪大了雙眼，震驚地看向開口之人。其他幾人也不遑多讓。好傢夥，這傢伙是真的不想活了，這也敢瞎編。要是乾帝找來燕王對峙，這可不是死自己一個就行了，那是得死全家的。
只是這一刻，震驚歸震驚，眾人也只敢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而他們不說話，此刻身處於龍椅之上的乾帝卻已經憤怒到了極致。本來被那一道身影懟得他火氣就已經壓制不住了，關鍵還無法發泄，因為對方說的並沒有錯。「陛下為何不報官」這句話不斷在他腦海中迴響，特別是對方那最後的譏諷表情，讓他的內心根本無法平靜。如今又聽到這一番話語，讓他內心的憤怒壓根就無法忍耐。
他身為天子，還是大乾的開國皇帝，可結果卻是處處受到掣肘。命令別說通傳天下了，除了關中，都未必有多少用處。對於那些世家，他毫無辦法。甚至立儲，他好長一段時間都改不了，直到那一位去世，他才有了辦法。結果現在又聽到了這一番話語，還是他最喜愛的皇子，那一份憤怒可想而知。
「砰！」下一刻，一件物品直接飛了出來。「好，好得很！這天下還是朕的天下吧！哪輪到這個逆子說三道四！我看他，是有了點功績，忘記自己是誰了！給朕傳旨，即刻起剝奪燕王征北大將軍封號，立即就藩北平！他既然這麼習慣自己的太子大哥，現在太子就藩瓊州了，他就給朕去北平就藩！」咆哮的聲音在大殿之中響起，帶著無止境的憤怒。
「陛下！燕王絕非有此意啊！」面對著乾帝的暴怒，有官員很快反應過來，趕緊匍匐在地上，聲音顫抖地開口。相比於當初的姜晨，燕王雖然在朝堂根基淺薄，可再怎麼淺薄，那也是有的。此刻，還是有人硬著頭皮出聲了。
「絕非有此意！他還要有什麼意思！燕王，我記得他這話也不是沒說過吧！怎麼，耿文忠，你是想去北平陪燕王！」乾帝冷冷開口，視線看向發聲之人。
「陛下！」耿文忠下意識地要開口，然而卻撞上了乾帝那幾乎要吃人般的目光。他原本要說的話硬生生地停了下來。
朝堂之上頓時一片寂靜。命令也很快下達了下去。
燕王府，姜棣很快得到了乾帝的聖旨。
「哼！就藩，就就藩！」姜棣壓根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，聽到這道聖旨，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暴打了魏王和晉王。他不由撇了撇嘴，隨後就開始收拾東西。
不過很快，新的消息傳來。姜棣臉色一下子著急起來，急急忙忙就準備進宮。只是當他的馬車來到皇宮所在，卻被阻擋住了。
「燕王殿下！陛下，不想見您！」一名太監跑了出來，帶著一抹恭敬說道。
「公公，麻煩通傳一下，本王絕沒有說過那些話！該死的，肯定是那些小人陷害本王！」姜棣趕忙說道。
然而，老太監只是搖頭。無論姜棣好說歹說，老太監都沒有放行的打算。姜棣有些懊惱，最終也只能垂頭喪氣地離開。
接下來幾日，姜棣幾次求見乾帝，都未能得到召見，反而迎來了催促他就藩的消息。姜棣雖然極為不甘，也極為憤怒，可面對著自己老爹的命令，他也不敢違背，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京城，朝著北方而去。
而目送著燕王離開，魏王和晉王都不由鬆了一口氣。雖然只有短短几天，可這幾天姜棣搞出來的事情，讓兩人都有些心驚肉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