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官與民
在得到哥哥的指點後，王海青內心不再迷惘。
身影也開始迅速行動了起來。
而在他的行動之下。
錢糧如同流水般撒出。整個廣西府，乃至更遠的地方，一場聲勢浩大的賑災行動拉開帷幕。無數粥棚在各處災民聚集地搭建起來，熱氣騰騰的米粥香氣，驅散了大水以來，那幾乎讓人絕望的氣息。
「開棚了！開棚了！」伴隨著銅鑼敲響的聲音，維持秩序的官差大聲吆喝。衣衫襤褸、面黃肌瘦的災民們蜂擁而至，眼中滿是餓了太久後看到食物的渴望。隊伍排得很長，彎彎曲曲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「別擠！都別擠！」「排好隊！人人有份！」官差揮舞著水火棍，竭力維持秩序，但效果甚微。人群依舊緩慢而焦躁地向前涌動。直到，「錚！」有衙役亮出兵器，眾人才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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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還算體面的中年官員站在高處，清了清嗓子，運足氣力喊道：
「鄉親們！靜一靜！聽我說！」
嘈雜的人群稍微安靜了些，無數雙眼睛望向他。
官員臉上擠出和煦的笑容：「如今朝廷艱難，地方困頓。幸得有大善人，不忍見我等受苦！」他手指著那一口口翻滾著熱粥的大鍋，「這位大善人姓王！是他，慷慨解囊，捐出巨萬家財，才有今日之米粥，解爾等燃眉之急！大家要記住這份恩情！是王大善人，給了我們活路！」
官員的聲音在人群中迴蕩。此刻，他臉上滿是和善的笑容。
沒辦法，單單這個粥棚，他不僅獲得了數萬錢，還能抽取不少糧食。
王夢才提供的糧食，是以每人每天一斤的量發放的，其中還有大量魚肉。可到了實際發放時，卻變成了稀粥，魚肉更是不見蹤影。這些東西去了哪兒，不言而喻。
在這種情況下，宣揚一下王夢才的善心，自然沒什麼問題。
而對於災民來說，他們並不知道發放的糧食被削減了。他們只知道此刻有吃的。聽到官員的話，災民們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爆發出巨大的聲浪。
「王大善人？」「哪個王大善人？」
「管他哪個！有吃的就行！」
「老天爺！總算有活路了！」
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跪倒在地，朝著粥棚的方向磕頭。
「謝謝王大善人！您就是活菩薩啊！救苦救難的活菩薩！」
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去，感激涕零。
「謝謝王大善人！」
「王大善人長命百歲！」
呼喊聲此起彼伏。
負責施粥的是一些穿著統一短打勁裝的漢子，他們面無表情，動作麻利。一勺勺稀薄的米粥落入破舊的瓦罐，遞到一個個伸出的乾枯手中。
「下一個！」
領到粥的人，如獲至寶，小心翼翼地捧著，趕緊走到一邊，狼吞虎咽起來。
燙嘴？不存在的。能填飽肚子，就是最大的幸福。不，甚至不需要填飽肚子，能有一口吃的就足夠了。
「爹，有粥喝了！」
一個孩童捧著半碗粥，跑到他父親面前，臉上是久違的笑容。那父親接過碗，嘴唇哆嗦著，眼眶發紅，卻先讓孩子喝。
當然，有和諧的一幕，自然也有混亂的場景。
「慢點喝，別嗆著。」
「你擠什麼擠！」「後面排隊去！」
「老子先來的！」
「放屁！我在這半天了！」
伴隨著施粥開始，很快，排隊引發了混亂。不過好在，地方官吏可不會慣著他們。
衝上去就是一鞭子。
「都老實點！再鬧，今天就別領了！」
官吏的爆喝聲響起。整個災民隊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。隨後，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著。
這樣的場景，發生在整個廣西府，甚至廣西以北的好幾個州府。王海青的行動，蔓延到了整個大河上下，無數州府都涵蓋其中。
至於糧食的來源，也很簡單。一部分直接從瓊州府運送過來，一部分則前往中原地帶購買。通過海路運輸，足以將糧食消耗降到最低。
至於購買糧食的錢財，哪怕是如今的瓊王府，也並不缺少。特別是當食鹽買賣幾乎徹底打通如今的西南夷之時，就更是如此了。
如今，每個月廣州府那邊都能提供超過數百萬的錢財。
這一筆錢，自然成了當下最好的用途。
半個月後，粥棚已遍布整個廣西府以及江南道各州府。海量的錢糧被撒了出去，然而成果也是極為巨大的。王大善人的名聲在整個江南道傳播開來，甚至不少人家中都供奉起了王大善人的牌子。這無疑代表著王夢才的第一步成功了。接下來，只需要將其中一部分災民引導進入瓊州府就足夠了。
至於公開姜晨的身份，目前還不是時候。一個商人善心大發，施恩於百姓，或許會有人質疑，但問題不大。可若是一個藩王這麼做，其中的問題就大了。王夢才也好，王海青也罷，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。
府邸之中。
「大哥，那些官員實在太貪得無厭了！」
王海青帶著惱火的聲音響起。
「十石的糧食啊，整整十石的糧食！我可是先給了他們數十萬錢，他們竟然還能將十石糧食變成不到一石！」
哪怕他早有預料，哪怕做好了心理準備，可當真正面對這一切時，他感覺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些官員的貪婪程度，也高估了自己的容忍度。好幾次，他都想讓人把那些該死的貪官給砍了。
最終，考慮到瓊王殿下，他才強行按捺住怒火。
王夢才搖搖頭，神情也不禁嘆息。弟弟的抱怨，他自然早就預料到了。說真的，哪怕是最初接觸這些官員的他，也曾有過同樣的想法。沒辦法，就算他之前認識到了這個世道的黑暗，可也從未想過竟能黑暗到如此程度。
「好了！」王夢才說，「現在可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！我讓你做的事情做了嗎？」等王海青稍微平復了一下內心，王夢才微微正色，沉聲問道。
聽著大哥的詢問，王海青也不禁神色一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