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」麝香仙子「
司南譽一百個一千個不甘心,他不甘心像豬羊一樣被宰殺了當祭品,一個武士,這樣死法太窩囊。也許,師父授命所做的太過分,但死者罔顧公義於前。
他突然笑了,望著快要燃盡的香枝,是對自己命運的嘲弄,他的生命,只等於三炷香燃燒的時間,短暫,一忽兒便化為灰燼。死神在對他發出獰笑。香枝剩下一寸不到,他的生命也同樣剩下一寸不到。
他睜大眼,咬牙切齒,對命運做絕望的抗議。
驀地,靈堂里颳起一陣風,燭火熄滅了。
司南譽心頭—震,他突然發覺有人來到身後,繩索突然鬆了,不可能的意外使他連考慮的餘地都沒有。此時,此地,會有誰來施救麼?一個頗不陌生的聲音起自算邊:「不要聲張,你能行動麼?」太多的驚奇,簡直不像是事實,司南譽搖搖頭。
廳門外傳來腳步聲,公孫玉漱的聲音道:「賀總管,時辰到了,你去請夫人!」
賀翔的聲音道:「是,小姐!」公孫玉漱突然驚叫道:「蠟燭怎麼熄了?」
賀翔道:「難道發生了變故?」
司南譽被人抱起,扛上肩頭,從側門穿出。公孫玉漱與賀翔雙雙沖人靈堂.公孫玉漱狂叫道:「人被救走了!」公孫夫人聞聲而至,怒吼道:「分頭去追,玉漱,備好奪命神針,見人就下手!」
司南譽被扛著,出了莊,越野馳行,救他的人功力高得驚人,肩上扛著一個大男人,速度仍然快得令人咋舌,只聽耳邊呼呼風響。
天亮了,少說也奔出了二三十里,眼前是—片起伏的崗陵,他被帶到—個形如街道的山縫裡,放落。「呀!」司南譽驚呼出聲,救他的赫然是老古董。老古董擦擦額汗,喘息了一陣,道:「小兄弟,好險!」司南譽激顫地道:「老哥,您……怎會知道小弟被暗算而適時趕來?」
老古董長長吐了口氣,道:「我是一路跟了來的,等機會下手,小兄弟,你是穴道被制麼?」
司南譽回憶被制的情景,道:「像是什麼尖銳如針的東西刺中背脊骨!」老古董雙日陡露駭芒栗呼道:「那是奪命神針!」
—個陰冷的女人聲音道:「不錯,是奪命神針,還有兩天可活;神仙也救不了!」
司南譽與老古董齊為之心頭劇震。—個身影出現在狹谷口,赫然是抱月山莊的女主人,她竟然追蹤而至,實在太出人意料之外。老古董搶前數步,道:「麝香仙子!」
「不錯,你是誰?」
「老古董!」
「你公然敢到本庄?劫走兇手……」
「公孫夫人,冤冤相報,何日方休……」
「廢話,先夫不能白死,你跟他是什麼關係?」
「忘年之交!」
「你打算交人,還是陪葬?」書屋小說網 .
老古董沉聲道:「公孫夫人,人死不能復生,何不想開些,了消這怨結?」「麝香仙子」厲笑了—聲道:「老古董,本夫人從沒聽說過江湖中有過你這一號人物,識相的遠遠滾開,本夫人要出手了。」
老古董道:「公孫夫人,你剛才說他還有兩天活命,神仙難救,何不放他一馬?」「麝香仙子」咬牙道:「辦不到,我非親手斬下他的腦袋不可。」
司南譽身為「孤劍門」繼承人,當然不能失了身份,站起身來道:「在下功力已失,下手請便!」老古董回頭望了司南譽—眼,皺皺眉,道:「公孫夫人,你知道十五年前,尊夫曾做過什麼事麼?」
「本夫人只知道血債血還!」
「可是……別人也是在討血債!」
「你一定要插手?」
」在下不能袖手旁觀!」
「好,你自願求死,也是沒辦法的事!」長袖—甩,亮掌就要出手。司南譽栗聲,道:「老哥,您犯不著,您……走吧!」老古董不退反進,道:「公孫夫人,在下有幾句話要跟你說完,說完了,如你仍堅持要殺人,在下絕不阻擋,怎樣?」
「麝香仙子」寒聲道:「你說好了!」老古董道:「我們到外面去說!」
「麝香仙子」冷哼了一聲道:「你準備給他製造逃生的機會?」老古董突地回身,揚手隔空射出—道指風,司南譽悶哼了—聲,應指而倒,登時昏了過去,老古董道:「這你可以放心了?」
「麝香仙子」驚疑莫釋,她實在不明白老古董在弄什麼玄虛,心念數轉之後,終於點頭道:「好,我聽你的,相信你如果心懷不軌的話,也難逃神針之厄,請!」兩人一先—後,走出狹谷口外。司南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。
谷口外傳來激烈的爭辯聲,但是司南譽—個字也聽不到。整整一盞熱茶的時間,老古董重回司南譽身旁。苦苦一笑,伸指解了他的穴道。
司南譽坐了起來,道:「人呢?」老古董道:「走了!」司南譽惑然道:「她怎麼肯放手而去?」老古董笑笑道:「是老哥我說服了她!」
司南譽深深望了老古董一眼,期期地道:「老哥說服了她?……是如何說服法,能為小弟一告麼?」老古董略作沉吟,道:「小兄弟,咱們就事論事,不再繞彎,令師當年的遭遇,你該清楚的?」經過「麝香仙子」這一尋仇,身分已不攻而破,再沒有隱秘的必要,司南譽坦然道:「先師語焉不詳,小弟僅知梗概。詳情不甚了了。」
老古董目芒一閃,道:「令師的確已仙去了?」司南譽憤然道:「是的,含恨以歿是最近的事。」老古董思索了片刻,道:「好,老哥我儘自己所知,為小兄弟一述當年血案!」停了停,才又接下去道:「話須從頭說起,當時武林中有所謂『棲霞九俊』,是九位白道好手,因志趣相同而結合,『默尊者』與公孫烏龍也是九俊之一……」
「哦!」
「有一年,九俊之三,突然陳屍關道之上,據說是『武林至尊』下的手,其餘六俊,自然悲憤填膺,立誓索仇……」
「真的是先師下的手?」
「你聽我說下去,於是,六俊約好時地,與令先師決鬥,令先師可能自恃身分與名氣,不願辯解,雙方動上了手,因為令先師功力太高,六俊是懷著與敵偕亡,不勝則死的心情去的,誰知動手之後,發覺令先師的功力,不如傳說之高。但當時誰也不在意……」
司南譽兩眼一紅,道:「先師說過,他老人家遭人暗算,身中奇毒。」
老古董頷首道:「這一點我曾聽『默尊者』說,他後來想到。」
司南譽迫不及待地道:「後來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