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閨中密友


  斷腸哀語,令人鼻酸,在這生命的盡頭,她吐露了少女芳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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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司南譽顫聲道:「萱妹,我願意,當然願意,萱妹!」一抹幾乎無法覺察的笑容,浮上了蒼白的臉,她的精神似乎振作了些,眼角擠出兩粒淚珠,又掙扎著道:「我……從第—次,在龍蟠寺外……見到你,就已經……到昨晚,我才知道你愛的……是……寧墜兒姑娘,現在……什麼都不要緊了……」

  司南譽心弦疾顫,姑姑司採薇做主,以鳳釵為憑,與寧墜兒定了夫妻的名分,這事實是無法否認的,他找不出適當的話來安慰這將要結束生之旅程的痴心少女,他不願意騙她。俞錦萱又道:「譽哥,我……不勉強你說愛我,只要……我愛你就行了,能……死在你的懷裡,總算……是一種安慰,你……再叫我一聲……」

  司南譽的熱淚滾落面頰,愴聲道:「萱妹!萱妹……」俞錦萱喘息了一陣,又道:「最後……請求……我不要回家……怕……老父傷心,在外面……選個幽靜的地方……供我……長眠,譽哥,答應……常來看我……」字字摧肝,語語斷腸。司南譽哭叫道:「萱妹!我會的,我會……常常來看你!」俞錦萱面色漸呈死灰,仍拼著最後一絲力氣道:「還有……感謝那……白衣……姐姐……」頭一偏,斷了氣,一抹微笑僵化在臉上,還有兩滴清淚。司南譽腦海呈一片空白,什麼意念也沒有,痴木了。一代倩女,變作了幽魂,她真的甘心安然辭世麼?生前,她暗戀於司南譽,臨死才吐露心聲,得到的只是一聲萱妹的稱呼和幾滴清淚,而司南譽,從來沒想到過愛她,也不知被暗中深愛。玉殞香消,一切隨之幻滅,除了在司南譽心裡留下一抹隱痛,其餘什麼也沒有,要有,那就是一杯土。

  不知過了多少時候,司南譽回復了神志,轉頭一望,不見了「小金鳳」的影子,他也無心去想,抱起俞錦萱的遺體,木然舉步出房,蹣跚朝外走去。

  水濱,一個林木蔥鬱向陽的小山崗上,隆起一杯新土,墓前放了一束山花,墓碑上刻的是:「故宦門俠女俞錦萱之墓。」墓前,兀立著一個白衣佩劍書生,他,就是「白儒」司南譽。晚風、夕陽、孤冢,景色充滿了淒涼。司南譽木然對著孤冢,他用心靈,對這不幸的少女作默默的憑弔。

  一個冷冷的聲音道:「你很愛她?」司南譽一驚,從悲痛與迷惘中迴轉,抬眼,白衣蒙面女「小金鳳」站在墓側,不知是什麼時候來的,她怎麼會跟蹤而至?「小金鳳」再次道:「你很愛她,是嗎?」司南譽搖搖頭,沉痛地道:「我們有交往,但我沒有真正愛過她,她落得如此的下場,卻是由於我,這就是我永遠抱憾的地方。」「小金鳳」道:「可是……她是愛你的!」司南譽默然,即使他想補救也不可能了,人天永隔,事實已無法改變。「小金鳳」又道:「她這麼美,你們有過交往,而你卻沒對她動情,一定有原因的,你能告訴我是什麼原因嗎?」喋喋不休,使司南譽大為反感,冷冷地道:「姑娘,這是私事!」「小金鳳」不舍地道:「我知道是私事,我並沒有說這是公事,我已經插手了這件事,當然想明白其中究竟,這不過分吧?」司南譽為之氣結,深深吸了口氣,道:「姑娘對在下的私事很感興趣?」

  「就算是吧!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「當然是有原因的!」

  「什麼原因?」

  「因為我為你而破了誓。」

  司南譽大惑不解地道:「為在下破了誓,這話怎麼說起?」「小金鳳」一反原先的冷漠,咕嘰一笑,道:「我曾經誓言恨天下所有的男子,可是……我見了你之後,忽然改變了心意,無法再堅持初衷。」這話說得很露骨,司南譽一聽便知其意,心弦為之一顫,他不慣於在言詞上爭巧,想了想,率直地道:「可惜……在下已心如止水!」

  「你已經有了心上人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寧墜兒,對不對?」首個中文網 .

  「俞錦萱臨終時,不是曾經提到麼?」

  司南譽無言以對,但一顆心已馳越到寧墜兒身上,她究竟去了哪裡?她為什麼要逃避?她知道她的乾媽司採薇已做主代她訂了終身麼?「小金鳳」緊迫著道:「你真的愛寧墜兒?」司南譽緊蹙著眉頭道:「姑娘說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「小金鳳」以異樣的聲調道:「你對她並不是發自內心的愛,那隻算是同情,憐憫,對不對?」司南譽駭然大震,栗聲道:「姑娘憑什麼說這種話?」「小金鳳」道:「你承認了?」司南譽圓睜星目,瞪視著「小金鳳」,她會知道這個屬於個人內心的秘密,顯然內中大有蹊蹺,當下激動地道:「姑娘認識寧墜兒?」

  「唔!」

  「她人在哪裡?」

  「對不起,我答應過她守秘的。」

  「剛才的話是她親口說的?」

  「不錯!」

  「姑娘與她是什麼關係?」

  「頭是兩個,命是一條。」

  司南譽連退了三個大步,激動無比,照這麼說,她與寧墜兒當是生死之交,遠超過一般所謂的閨中密友,她是誰?「小金鳳」又道:「不必驚奇,說頭是一個,命是一條也可以。」司南譽顫聲道:「對於在下,她還說了什麼?」「小金鳳」道:「她說,她不需要任何人對她憐憫,那是一種侮辱。」司南譽痛苦地道:「她的想法錯了!」「小金鳳」道:「也許,但無論男女,貴在有志氣。」司南譽一想,不對,「小金鳳」言詞矛盾,她既與寧墜兒是生死之交,剛才就不該說出那種逗的話來,心念動處,冷冷地道:「姑娘與寧墜兒是二而一的至交?」

  「可以這麼說。」

  「姑娘對在下……有意?」

  「嗯!像你這等人物,除了木頭人,才會無動無衷。」

  「那姑娘是乘火打劫了?」

  「小金鳳」窒了一窒,道:「何謂乘火打劫?」司南譽冷笑了一聲道:「姑娘承認與她是生死的交情,為什麼會產生橫刀奪愛的念頭?」「小金鳳」分毫不讓地道:「你根本就不愛她,談不上奪愛。」司南譽咬牙道:「在下會愛一個藏頭露尾,素昧平生的女子麼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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