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別有居心
司南譽想了想,很勉強地收回霸劍,沉聲道:「在下暫且相信,等待事實證明,還有一個問題,神劍幫主到底是什麼來路?」說著,如炬目芒直照在對方臉上。葛祖蔭望了馬月嬌一眼,道:「老話一句,諾言所限,區區無法相告。」司南譽緩緩回劍入鞘,略一抱拳,冷冷地道:「在下殺人也是為了諾言,錯過今天,這筆帳仍然要結,告辭!」這時,那些猛犬已回到木柵之外,狺狺作聲。葛祖蔭也拱手道:「不送!」司南譽目光緩緩掃過馬月嬌及四苗漢,然後飛身掠去。馬月嬌瞪著葛祖蔭道:「你為什麼要這樣做?」葛祖蔭寒森森地道:「當然有道理,第一,我們沒絕對把握殺他。第二,他的身後人,都是些難惹的人物,犯不著招惹而誤了大事。第三,他活著對我們絕對有利,必要時運用這著棋可以解決大問題。」馬月嬌點點頭,道:「也有道理!」
司南譽又奔回官道,由於葛祖蔭提供大逆裴震並未真死的消息,沖淡了他對寧墜兒逃婚的憤懣,他決定要查究這樁離奇公案,於是,他轉向奔粉青河。這天,司南譽又來到了文武廟,一切依舊,只有他的心情不同。如果事情屬實,武當「元通」與姑丈楚雲師徒倆算是白死。到了墓地,一看,不由目瞪口呆,裴震的墓又已修復如初,這可真是怪事,是什麼人幹的?真如葛祖蔭所說,是裴震本人弄的玄虛麼?墳墓里到底有沒有屍體?司南譽木然望著墓碑,不知該採取什麼行動,前車之鑑,如果墓穴中又埋置了炸藥的話,便保不定後果是什麼了,可是,這又非證實不可。想了又想,這險一定要冒,他退站兩丈之外,選了個較低的位置。雙掌運足功力推了出去,然後急伏下身軀。「轟」然一聲,上石飛卷,墳墓再度被夷平。待了片刻,沒有動靜,他起身近前察看。「擅犯此墓者死」的石碑又呈現眼帘,使他下意識地打了—個寒噤,考慮了半晌,得到了一個主意,他在林中採集了些樹藤,連接成數丈長一條長繩,把一端系牢石碑,然後退到一株樹後,扯動長藤,心裡是忐忑的。石碑被拉離墓穴,並沒有預期的場面出現,他放心了不少,用劍削了根樹幹,再度趨前,刨掘穴土。挖到了三尺深時,土中露出了一片衣角。司南譽一顆心「怦怦」跳了起來,再挖,一具衣著楚楚的屍體逐漸展現。墓里有屍體,那葛祖蔭所說的全是假話了,一種受騙的感覺使他大為怒憤,伸手把屍體拉了出來。死屍,本來就是恐怖的東西,膽子再大的人也難免有異樣的感覺。司南譽心頭一陣發毛。定睛細望,又呆了。死者是一個五十餘歲的老者,是斐震麼?他從來沒見過裴震本人,根本無從辨認,算年紀倒是差不多。審視了半晌,靈機一觸,不由怒叫出聲:「上當了,他不是裴震屍依前後時間算來,裴震已死亡了近一個月,無棺土葬,照理屍體該已腐臭,但眼前這具屍體面目沒多大改變,死期不會超過三天,同時上一次炸藥爆炸,土崩石裂,竟未損及屍體,被炸裂的石碑顯然是新近做的手腳,如果再過些時,屍體腐朽,事實便被掩蓋了。死者是誰?把一個無辜者殺害,遂其詭計,的確是毫無人性。是裴震本人幹的麼?司南譽激憤如狂,望著死屍直發抖,真真假假,他束手無策。驀在此刻,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道:「掘墓毀屍,天理難容!」司南譽大吃一驚,抬頭望去,只見一個三十出頭的黑衣人,從樹身後轉了出來,一張慘白的臉,鷹鼻薄唇,一望而知不是什么正派人,司南譽冷眼一掃對方,道:「朋友什麼來路?」黑衣人口角一拉,道:「本地人,談不上什麼來路。」司南譽目芒一閃,道:「朋友剛才說什麼?」黑衣人反問道:「朋友準備做什麼?」司南譽想了想,開門見山地道:「辨認一下死者的身分。」黑衣人嗤地—聲冷笑,道:「朋友一表人才,不會不認識字吧?墓碑上明明刻著死者的名號……朋友是別有居心的吧?」司南譽道:「朋友說說看,死者是誰?」黑衣人挑眉道:「武林第—劍手裴震。」
「朋友認識死者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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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當然!」
「死者真是孟鳳臨無訛?」
「一點不錯!」
司南譽登時血脈賁張,星目威芒閃閃,迫視著黑衣人道:「朋友與死者是什麼關係?」
黑衣人沉緩地道:「關係談不上,死者身負重傷,來到舍下,道出了身分,傷重不治而亡,在下尊他曾是煊赫—時的人物,所以為他收屍立墓,如此而已。」司南譽激動無比地道:「朋友說的是實話?」
「彼此素昧平生,沒有騙你的必要。」
「人什麼時候入土的?」
「兩天前!」
呼吸為之一窒,司南譽圓睜星目道:「兩天前?」
「不錯。」
「可是此墓十天前便已在這裡,怎麼說?」
「死者自知不治,但因為仇家太多,怕發生像現在的事,所以要在下先造墳墓,同時埋置炸藥,以防萬一,朋友諒來是他仇家之一!」有緣書吧 .
這—說,情況完全明朗了,司南譽咬牙切齒,暗恨自己江湖經驗太差了,上了葛祖蔭的惡當,這筆帳非找他算不可。黑衣人接著又道:「朋友,人死恨消,何必做得太過分,即使有天大的仇怨也應該放手了,把屍體重新入土,如何?」司南譽無可奈何地點點頭。就在此刻,一條人影疾掠而至。司南譽目光—轉,激聲道:「師姐!」來的赫然是袁佩玲,袁佩玲急呼呼地道:「我判斷—定能在此地找到你……」眸光—閃,驚聲道:「怎麼回事?這位……是誰?」黑衣人面色一變。司南譽深深吐了口氣,道:「這位朋友自承是替大逆不道的裴震料理善後的人,師姐來得太好,請辨認—下死者是誰?」袁照玲上前數步,掃了屍體一眼,栗聲道:「他不是裴震!」她是唯一能辨認裴震真面目的人,她的話當然絕不會假,司南譽心頭一震之後,殺機倏涌,目光掃向了黑衣人。黑衣人轉身朝林中電掠而去。司南譽暴喝一聲:「哪裡走!」彈身追去。袁佩玲根本弄不清是一回什麼事,怔在當場,司南譽穿林疾追,黑衣人身法快得驚人,連繞疾晃,失去了蹤影,司南譽氣得七竅冒煙,搜索了一陣之後,毫無所獲,只好頹然踅回原地,心裡想:「看來葛祖蔭所說的不假,這突兀現身的黑衣人胡編了這一套謊言,其中大有文章,若非師姐來得巧,自己便上大當了,這黑衣人便是追查裴震下落的最佳線索,非設法找到他不可。」袁佩玲迎上前來,驚聲道:「怎麼回事?」司南譽把葛祖蔭提供線索以及黑衣人現身的經過說了一遍。袁佩玲目眥欲裂地道:「裴震可說集陰險惡毒之大成於一身,此獠不除,何以慰先父與師祖在天之靈!」頓了頓,又道:「他不是人,根本沒有人性,這具屍體,定然是被無辜殺害,用來遂其陰謀的,他……為什麼要這樣做?」司南譽咬牙道:「師姐,無論上天入地,小弟一定要找到他,正以門規。」袁佩玲激顫地道:「師弟,那黑衣人定是裴震的同路人,這樣一來,裴震將會不擇手段地對我們,你要小心提防。」司南譽恨恨地道:「我只愁他不現身,奇怪,為什麼他在得手第一劍手的榮銜之後,突告失蹤,令人費解?」袁佩玲鐵青著臉道:「找到他之後就會明白!」司南譽望了那被掘出的屍體一眼之後,喘口氣,道:「先把這無辜受害的掩埋了再說。」兩人齊動手,把屍體埋人原來的土穴中,司南譽運起「切金掌」神功,抹去了墓碑上的字跡,運指重刻「無名氏之墓」幾個字,栽立在墓前,事畢,深深望了袁佩玲一眼,道:「師姐,小弟我要立即展開追兇……」
「慢著,我有話要告訴你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關於寧墜兒……」
提到寧墜兒,司南譽勉強壓抑住的憤懣與屈辱全被勾了起來,努力一錯牙,激顫地道:「不,我不願再聽到她的名字!」
「師弟,你冷靜些,聽我說……」
「我不要聽!」
「你已經跟她拜過天地……」
「騙局,那是騙局,我受了愚弄,她自以為很了不起,若不是因為家姑,我……嗨!不提了,當它是—場噩夢。」
「那可能不是事實。」
「那該是什麼?」
「她可能遭遇了意外!」
「意外?」
「嗯!你走後,她母親『金鳳女』發現後花園地上留有男人的靴印。」司南譽心中一動,轉念想想,冷笑著道:「師姐,不必設詞掩蓋事實,以她的那種能耐,再加上那晚的高手躋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