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無理取鬧


  一堂,誰敢輕捋虎鬚,我與她已沒有任何關係,我現在唯一要做的一件事,便是找到裴震,尊師父遺命清理門戶,再沒別的了。」袁佩玲苦著臉道:「我說的是真的,不是故意設詞騙你,你想,如果她對你無意,又何必在拜完天地之後才出走……」司南譽狂聲道:「她是什麼居心她自己明白,這件事我不想再提,我要走了……」說完,彈身飛掠而去。像是傷疤被人重揭,司南譽又重溫了一次痛苦。袁佩玲怔望著司南譽倏忽消逝的身影,嘆口氣,喃喃地道:「這也難怪他,一個心高氣傲的人是經不起這種打擊的,只有找到寧墜兒之後再設法圓場了!」

  司南譽滿懷痛苦與激憤一路飛奔,那情況似乎又回復到寧墜兒逃婚那晚,他奔離李家的心境,意念是狂亂的。天色昏黑下來,遠處閃起了疏落的燈火,像是個鎮集。司南譽放緩了身形,狂奔使他的情緒重趨平靜,想到該進飯食了,於是,他不疾不徐地朝燈火處奔去。突地,一條纖巧的白色人影從前道橫里划過,身法極快,僅如驚鴻一瞥,司南譽心中一動,停下了身形。江湖中,極少有穿白衣的人,因為目標太顯眼,而這人影,從身形上判斷,當是個女的。他敏感地想到了寧墜兒,她是他所見過的女子中唯一穿白衣的人,平復了的情緒,又告激越起來。「追!」心念一動,挪動腳步,但又止住了,痛苦地想:「忘掉她,徹底地忘掉她,追上她自取其辱麼?男子漢大丈夫,提得起放得下……」又一條人影循同一方向橫過,身法也相當快速。司南譽的情緒沸騰了,先後兩條人影,無疑是一路的,如果先前的女人身影,果真是寧墜兒的話,後面的男人身影該是誰?她的情人?她因此而逃婚?追上她,當面把事情解決,以免夜長夢多徒增痛苦。那作為信物的金鳳釵也該還給她。司南譽做了決定,彈起身形,循人影消失的方向電掠而去。

  一片平疇,視野很廣,不久,—黑一白兩個小點映入眼帘。兩人果是—道的,現在已經會合了。司南譽心裡像倒翻了五味瓶,分辨不出是一種什麼滋味。身形加速,疾似一抹淡煙,雙方的距離逐漸縮短,不錯,前面是一男—女,並肩馳行。眼前呈現—簇參天巨樹的朦朧黑影,看來是一座莊宅,一黑—白兩條人影投入樹影中不見了。司南譽追到林邊,只見河渠圍繞,古柏參天,隱約露出莊院的影子,—道木橋橫跨在河上,橋的—端連接巨木夾峙的幽森通道,這是什麼人家?司南譽在橋頭停了下來,—時沒了主意,夜闖人宅是不當的,而且。用什麼藉口入莊呢?最主要的—點,他無法判定那白衣女子是否寧墜兒。正白躊躇不決之際,一個陰冷的聲音起自身後:「什麼人在此鬼鬼祟祟,意欲何為?」司南譽大吃—驚。被人欺到身後而不自覺,對方的身手相當可觀,當下沉住氣緩緩回身,—看,又是心頭大震,現身的赫然是個白髮老者,手拄拐杖,—雙眼在黑暗中猶如兩顆寒星,這顯示出對方是內家高手,白髮老者再次道:「小友什麼來路?」聲音冷得怕人,但還不失和善。司南譽抱拳道:「小可是來找人的。」

  「找人?」

  「是的!」

  「找誰?」

  司南譽一怔神,這該怎麼說呢?想了想,反問道:「請問您老,這是什麼地方?」白髮老者冷哼了一聲,目芒暴閃如電炬,寒聲道:「你連這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,卻說來找人,老夫問你的話,你一句也沒答覆,看來你八成不是好路數,現在先報來歷!」司南譽硬起頭皮道:「小可司南譽!」

  「展烽?」

  「是的!」

  「衣著不對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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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這……小可是臨時改的衣著。」

  「武林至尊軒轅霸的傳人?」

  「不錯!」軒軒書吧 .x

  「找誰?」

  「小可在中途遙見一個穿白衣的女子與—個男子入莊,像極小可要找的人,所以冒昧前來一問。」

  白髮老者默然了片刻,冷漠地道:「你要找的人是誰?」司南譽道:「—個叫寧墜兒的女子,她是『玉羅剎』的傳人。」白髮老者乾笑了—聲道:「你認錯人了,此地沒有『玉羅剎』的傳人,請便吧!」司南譽感到十分尷尬,走,有些不甘心。不走,沒理由硬闖,心念數轉之後,無話找話地道:「請問您老如何稱呼?」白髮老者冷酷地道:「沒告訴你的必要,你還是走的好。」司南譽在心情惡劣之下,火氣特別旺,冷聲道:「如果小可不走呢?」

  「你憑什麼不走?」

  「小可還沒證實是否真的找錯了人。」

  「你這是無理取鬧麼?」

  「談不上。」

  「最後一句話,快走!」

  「小可還不想走。」

  「找碴兒麼?」

  「隨您老怎麼說。」

  白髮老者嘿地一聲冷笑道:「展烽,這裡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,你不走,老夫趕你走。」司南譽把心一橫,道:「您老無妨趕趕看!」白髮老者怒哼一聲,掄起拐杖,一式獨劈華山,迎頭向司南譽劈落。司南譽輕輕閃了開去,栗聲道:「您老真的要動手?」說著,手按劍柄。白髮老者一杖劈出,失去了人影,中途撤回了杖,收發由心,顯見不是庸手,挪步,轉身,口裡道:「誰跟你鬧著玩?」呼的一杖,橫掃而出。「咔」地一聲,拐杖被一劍盪開,司南譽拔劍出手,快如閃電,但這一擊使他感到手腕隱隱發麻,不禁心頭一凜,這老者內力驚人。白髮老者在退了一步之後,大聲道:「還真不愧是古立人的傳人!」最後一個字出口,拐杖又告攻出,勢沉力猛,招式玄奇。司南譽微一錯牙,硬碰硬,舉劍力封。拐杖是外門重兵器,而劍講究的是輕靈,若非是司南譽,換了別的高手,可不敢如此硬來。「鏗」地一聲,杖劍交擊,老者被震退了兩步。司南譽暗自駭然.霸劍是寶刃,切金斷玉,無堅不摧,對方的拐杖竟然無損,不知這拐杖是什麼材料做的,同時也證明老者的內功修為已達爐火純青之境,才能力透杖身,借震力而擋利刃。白髮老者拐杖再揚。司南譽陡斜劍,口裡朗喝一聲:「霸劍無敵!」他準備施展王者之劍的鞘藏絕招了。劍未發,氣勢已經迫人,這種氣勢是無形的,只有絕頂高手才能體會得到。白髮老者知道已碰上平生僅見的勁敵,目芒如炬,白髮蓬飛,準備全力應付。「呀!」栗吼聲震顫了夜空,刺耳的碰擊聲懾人心魄,人影乍分,老者退離原地八尺之多,拐杖垂了下來,看不出他是否受了傷。霸劍依舊斜揚著。此刻,司南譽豪氣干雲,儼若一尊天神。不過,他也暗驚這老者的功力,是出道以來所碰上僅有的少數幾個對手之一。

  驀地,橋的另—端傳出一個聲音道:「萬長老,門主要見來人!」萬長老之稱,顯示此老姓萬,而且身分是長老。門主二字,證明此地是一個江湖幫派所在之地。司南譽心頭微感,一震,手下人如此,門主該是何等人物?白髮老者沉聲道:「展烽,我們門主要見你。」司南譽徐徐收起了劍,脫口道:「貴門什麼尊稱?貴門主又是誰?」白髮老者道;「少待便知道,現在請過橋。」事實上司南譽已不能打退堂鼓,不見也不行,同時,他心裡仍惦著那白衣女子的事,他要證實她是否寧墜兒。略作思索之後,道:「請帶路!」老者曳杖前行,司南譽隨後,過了橋,通過陰森的林道,一座雄偉的門樓映人眼帘,門邊高挑著一對紗燈,燈籠上一邊寫的是「天覆」兩個大紅字,另一邊寫的是「地載」。「天覆」,「地載」,這是什麼意思?代表什麼?兩旁,左右各站了兩名勁裝武士,抱劍挺立,很夠威風。白髮老者回頭向司南譽偏了偏頭,然後上階,昂首入門。司南譽感到一陣忐忑,壯著膽跟了進去。門裡是一個廣場,一條青磚鋪砌的路直通正面的宮殿式建築。殿內射出暗淡的燈光,遙遙可見寬廣的殿廊和繞廊的白石欄杆,這有若廟堂的建築充滿了神秘的色彩。司南譽隨著姓萬的長老直達殿前階下,姓萬的長老抬手示意司南譽止步,然後升階人殿。殿廊上八名武士,面向外左右各四,一律錦衣勁裝抱劍。司南譽靜靜地候著,心裡多少有些不安。未幾,那姓萬的長老復現殿門旁,宏聲道:「門主傳見展烽司南譽!」傳見二字使司南譽啼笑皆非,這算是哪門子的排場?江湖幫派來上這一套可謂之不倫不類。司南譽略一猶豫之後,從容上階,跨人殿門,目光掃處,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,偌大一個殿堂,空蕩蕩地不見半個人,除了那姓萬的長老。兩盞像外面門樓上吊著的紗燈分懸兩側,燈光昏黃,使殿堂顯得一片陰森,正面,一方長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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