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遊俠
來的赫然是上次參與聯手迫司南譽墜岩的陰沉中年文土。中年文士陰鷙的目光朝司南譽面上一繞,冷森森地道:「他是誰?」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紫衣人!」中年文士再次打量了司南譽一眼,道:「紫衣人?……他來此何為?」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他說,來山中找『白儒』比劍!」中年文士目芒一閃,面露驚震之色,驚聲道:「找『白儒』比劍,諒來自視很高!」司南譽想了又想,裴震尚未露面,目前不宜採取行動,「土行仙」的殷切叮囑猶在耳,小不忍則亂大謀,於是硬把殺機壓了下去,冷冷開口道:「閣下想來便是南方武林道上大名鼎鼎的『鬼秀才』耿光明了?」這是「土行仙」提供他的線索。耿光明臉色一變,道:「朋友,我們沒見過面?」司南譽若無其事地操著沙啞的嗓音道:「沒正面交談過,不過……在下游南方時,曾經由朋友暗中指介過閣下。」耿光明倒是相信了,目珠一轉,道,「朋友如何稱呼?」
「紫衣人!」
「從來沒聽說過。」
「也許在下少走江湖之故。」
「能見告來歷麼?」
「沒這必要!」
「朋友找『白儒』比武,目的何在?」
「考驗一下自己的成就。」
「為什麼要找上『白儒』?」
「因為他是當今傑出劍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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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光明口角一撇,意似不屑地道:「恐怕未見得?」司南譽打蛇隨棍上,也做出一副冷傲的神色道:「聽口氣……閣下似乎很自命不凡?」
耿光明臉色數變,打了個哈哈道:「可以當場證實—下的。」司南譽劍眉一挑,道:「閣下的意思……要跟在下比劍?」耿光明傲然地道:「是想考驗你一下。」
「算啦!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在下沒興趣。」
「為何不說膽怯?」
「哈哈哈哈,膽怯?在下要找的是『白儒」……」
「你認為『白儒』很了不起?」
「比一般劍手是如此。」
「比你呢?」168小說 .
「較量之後就知道。」
耿光明陰陰一笑道:「紫衣人,你很自負,別以為中原道上除了『白儒』便沒有劍手,告訴你,你如果能在區區劍下走上十招,定町名揚江湖。」司南譽冷漠地道:「閣下會過『白儒』?」
「當然!」
「噢!孰高孰低?」
「他可以接區區十招。」司南譽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,「鬼秀才」死在臨頭,還狂吹大氣,目芒—閃,道:「這麼說……閣下可當武林第一劍而無愧了?」
耿光明得意地—昂頭,道:「區區不敢當此讚譽,武術深如瀚海,藝業各有專粕,談不上第—兩字。」司南譽語含譏諷地道:「那就算第二好了!」沉默了很久的「玉琶妖姬」冷冷開口道;「紫衣人,你口口聲聲要斗『白儒』,卻到山裡來,實在有意思!」說完,眨了眨眼。司南譽先是一愕,但隨即明白過來,剛才「玉琶妖姬」無意中泄了底,說「白儒」陳屍斷岩之下,現在卻又說這種話加以掩飾,到底她心裡在打什麼主意?自己被迫墜岩,她也有一份,討這筆帳只是時間問題,既然如此,自己樂得裝昏,等逮到了裴震,再一一索討,心念之中,深深望了「玉琶妖姬」一眼,淡淡地一笑,順著她的語意道:「在下省得,遲早會碰上的。」「玉琶妖姬」微微一笑,似表示對司南譽幫她圓謊的感激。耿光明目注空處,似在轉什麼念頭,好半晌才開口道:「紫衣人,你敢接區區十劍麼?」司南譽心念疾轉:「這是殺他的好機會,殺了他再對付女的,可是這樣一來,勢必與裴震結不解之仇,依裴震的為人,很可能另施詭計對付,而不正面出手,那就弄巧反拙,在沒見到裴震的面前,還是穩紮穩打為上。」「土行仙」一席話,加上他以往的覆轍之鑑,他是成熟了許多,如果是在過去的他,見面便出手了。耿光明緊迫著又道:「如何?」司南譽已打定了主意,先不傷人,但藉機製造一個身分,當下沉聲道:「十劍太多了,—劍足矣!」耿光明瞪眼道:「你說什麼?」
「在下說一劍!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咱們無怨無仇,出手的目的只是求』一個證明,閣下既然白詡是劍道高手,不用說是行家,出手—招,足可判別高下了。」耿光明想了想,道:「好極了,拔劍吧!」他現在心中別有打算,而且對這紫衣人感到莫測高深,一個胸有城府的人,時時都講究機變二字。司南譽緩緩拔出霸劍,斜斜揚起。耿光明站好方位,也拔劍上揚。雙方抱元守一,凝神對峙,行家一伸手,便知有沒有,耿光明已看出這紫衣人是生平僅見的勁敵。司南譽原來的主意又有些動搖,他想,機會難得,是不是乘此良機毀了對方,等於削減斐震的羽翼?一劍,如果全力出擊的話,「鬼秀才」勢非橫屍當場不可。突地,耿光明收劍後退,冷沉地道:「不必比了!」司南譽大感意外,脫口道:「為什麼?」耿光明顯得很從容而有風度地道:「以氣勢而論,彼此心裡有數,—劍絕分不出高下,何必為爭一點浮名而傷了和氣,太無謂了,不容否認的—個事實,現在是一劍,而將求則是無數劍,到分出軒輊為止,甚或演變為生死之搏,然否?」如果是初逢乍見,司南譽很可能被對方的偽風度所惑,可惜司南譽已有成見在胸,只在心裡暗罵「鬼秀才」果然人如其號,鬼詐超人一等。竟能見風轉舵,以保全他的羽毛,想了想,道:「在下不以為然!」
「為什麼?」
「一劍必可分出高下。」
「你急於成名?」
「是閣下聲言要考較在下的。」
耿光明哈哈一笑道:「那只是一句戲言罷了,區區闖蕩江湖二十多年,一向視虛名如糞土,勝何榮?敗何辱?能證明什麼?既然有緣相識,交個朋友豈不更為實在?」話說得真夠冠冕堂皇,不知究里的,還真以為他是個了不起的英雄人物,司南譽在心裡已殺了他一百次。交朋友,這主意不錯,是接近裴震的好路子,當下也收劍回鞘,按捺住一肚子怨毒,笑笑道:「高見,閣下的風範令人欽佩。」耿光明又打了個哈哈,面色一正,道:「老弟台在幫還是在派?」司南譽心中一動,道:「在下無幫無派,隻身行走!」
「噢!那是遊俠一流了,失敬,區區有句話不便啟齒……」
「請講!」
「以老弟台的身手,如果能效良禽之擇木,定可名揚四海,成就一番事業。」
「噢!在下願聞。」
「如果老弟台有意的話,區區當為推薦。」
語意非常明顯,正中司南譽下懷,但為了維持身份尊嚴,淡漠地道:「在下自由自在慣了,不善於受約束。」耿光明挑眉道:「老弟台是拒絕了?」司南譽道:「在下願意考慮,只不知閣下目前是什麼身分?」耿光明意頗自豪地道:「神劍幫總香主。」事實不出所料,「鬼秀才」在幫中地位不低,竟然當了總香主,司南譽目光朝「玉琶妖姬」一瞥,道:「這位姑娘當也是幫中要人?」耿光明點頭道:「總壇護法!」司南譽沙啞地大聲連笑道:「想不到兩位都是當今江湖第一幫派的大人物,幸會了!」這話不知是褒揚還是不屑,使人莫測高深。耿光明與「玉琶妖姬」臉色微微一變,耿光明道:「好說!」此刻,天色業已昏暗,四望一片蒼茫。驀地里,只見遙遙一溜紅光,沖空而起。耿光明朝「玉琶妖姬」擺頭示意,然後向司南譽道:「老弟台,後會有期,適才所提,盼能速做考慮!」說完,匆匆彈身掠去。「玉琶妖姬」俟耿光明身影消失之後,低聲向司南譽道:「紫衣人,關於我無意中透露『白儒』的消息,希望你把它忘掉,只當我沒說過,否則你會後悔!」說完,也跟著馳離。司南譽當然知道剛才所見的紅光是一種緊急訊號,現在他儘量沉穩,控制自己,深知如果操之過急,必定會啟人疑竇,是以表面上絲毫不動聲色,發訊號召人的,十有九是裴震,略待了片刻,立即起身追了下去。山間的夜比平地晦暗,再加上紫衫棕膚,身法似魅,即使是伏伺的樁卡,也難發現他的蹤影,司南譽覷准了紅光出現時的方位,如淡煙般飄去。嶺脊上的亂石間,三條人影聚合,「玉琶妖姬」柳香娥,「鬼秀才」耿光明,另外是灰髯老者「元真人」。司南譽借山石掩護,悄沒聲地迫近到三人身側兩丈許之處,不見神劍幫主裴震現身。司南譽大感失望。只聽「元真子」沉聲發話道:「幫主面諭,明天向山內推進三十里仔細搜尋,務要毀掉那毒婦馬月嬌以杜後患。」耿光明道:「幫主本人呢?」「元真子」道:「已經深入山中,此刻當已在十里之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