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禁制
「玉琶妖姬」嬌聲道:「偌大山區,搜索一個有心藏匿的人,簡直是大海撈針。」「元真子」道:「四十名錦衣鐵衛,明大可以趕到參加搜索行動。」暗中,司南譽心頭湧起了殺機,如果此刻除去這三個男女,便可專一對付裴震,轉念一想,又覺不妥,眼前的三個,都不是泛泛之輩,如讓一人走脫,勢將打草驚蛇,一舉而毀三個拔尖人物,實在沒有把握,留得三人,定可引出裴震,因為他們一定會不時聯絡,心念及此,又把殺念壓了下去。「玉琶妖姬」突地一轉話題道:「總香主,你真的要引薦紫衣人?」「元真子」訝異地道:「什麼紫衣人?」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一個來歷不明的劍客,聲言要斗『白儒』!」「元真子」道:「哦!有這樣的事?」耿光明陰陰地道:「據本人觀察,那紫衣人是個罕見的高手,如能收之為用,是一個相當有力的助手。」「元真子」道:「功力高的人,自視必高,能辦得到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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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得儘量爭取.如果被敵對者籠絡,將是個可怕的敵人。」
「紫衣人……從沒聽說過?」
「他仍在山中,不難碰到。」877好書網 .
「他知道『白儒』的事麼?」
「看來是不知道,不然他不會找他比劍,只要我們守口如瓶,武林中永遠不會有人知道。」司南譽暗中咬牙竊笑。「玉琶妖姬」冷冷地道:「我看紫衣人來路可疑,也許找『白儒』比劍只是藉口,說不定是馬月嬌的人,第一,像那等高手,不會無名,但中原道上沒聽人提起過,可能是南荒邊區羅網來的。第二,巴巴地到山中來找『白儒』比劍,一聽就不像話。」「元真子」道:「有理,說不定就是敵人,這得要查證一下。」頓了頓,又道:「耿總香主有何高見?」耿光明陰沉沉地道:「合則用,不合則殺。」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依我看……我們不能冒這個險!」「元真子」道:「柳護法的意思是……」「五琶妖姬」道:「打消此念!」耿光明道:「目前本幫亟需人才,棄之未免可惜,區區會設法摸清他的底,還是那句話,能用則用,不能用則殺。」「玉琶妖姬」挪動了下嬌軀,四面望了望。道:「兩位,該找地方過夜了,我留在此地,兩位照原來的計劃。各尋一個適當地點,監視這一帶地區。」「元真子」偏了偏頭,與耿光明並肩馳去。司南譽暗忖:「我只跟定這妖姬,遲早會找到裴震。」「玉琶妖姬」坐上一塊巨石,斜抱琵琶,凝坐了片刻,指撥琶弦,錚錚琮琮彈了起來。空山靜夜,韻律十分感人。司南譽靜坐聆聽,不知不覺人了迷。迷惑中,驀覺肩後「風府穴」上重重地挨了一指,意念未轉,又有兩處穴道被點,悶哼一聲,仰面栽倒。身旁俏立著的,赫然是「玉琶妖姬」,不知何時來到身後,也不知何以被她發覺,一時疏忽大意,被琶聲所惑,現在後悔已晚,司南譽穴道受制,但還能開口,栗聲道:「姑娘,這是什麼意思?」「玉琶妖姬」冷酷地道:「紫衣人,我不能不殺你!」司南譽悔恨交集,如果不堅持用智為上的原則,盡多機會毀掉她,現在反而被她所制,當下力持鎮定地道:「要殺在下,為什麼?」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因為你已經知道『白儒』陳屍絕谷的秘密,不得不封住你的嘴。」咬咬牙,司南譽道:「那是你自己透露的,並非……」「玉琶妖姬」寒聲道:「不錯,是我一時大意漏了嘴,現在只好亡羊補牢。」司南譽大聲道:「那秘密有這麼重要,使得姑娘必須殺人滅口?」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當然重要,姑娘我坦白告訴你,免得你死了做糊塗鬼,『白儒』的江湖關係很複雜,身後有許多惹不起的人物,如果消息泄漏,將為神劍幫帶來血腥的報復,而我無意泄了密,如果被幫主發覺,後果嚴重,所以不得不殺你。」司南譽啼笑皆非,心想:「要不要抖出身分?照她在斷岩彈琵琶,說是悼念死者的情形判斷,她似乎對自己動了心,說出身分情況便會改變,可是,堂堂『武林至尊』的繼承人,向一個妖女乞命麼?結果將又是什麼?」心念未已,只見「玉琶妖姬」縴手一揚,冷厲地道:「紫衣人,你就認命了吧!」掌影迎頭切下,司南譽亡魂盡冒,抗拒無從。脫口栗叫道:「慢著!」「玉琶妖姬」的纖掌停在中途,聲音不失嬌脆地道:「你還有話要說?」司南譽不甘心如此不明不白地被殺,正待說出……驀在此刻,一陣朗笑遙遙傳來,接著一個聲音道:「柳香娥,怎可無故殺人?」聲音頗不陌生,司南譽大為震驚。「玉琶妖姬」駭然收手後退,栗聲道:「你是誰?」那聲音道:「柳香娥,連我的聲音你都聽不出來?唉!誰教痴心風求凰,枉費當初一片情,好夢由來都是最易醒的啊!」「玉琶妖姬」大聲道:「你到底是誰?」那聲音道:「弦斷還能續麼?」「玉琶妖姬」困惑至極,輕輕一錯牙,循聲音方向閃電掠去。司南譽也相當困惑,這發話的是誰?這妖女的舊情人麼?心念未已,一條人影從側方掠至,片言不發,匆匆挾起司南譽狂馳入林,身法快得驚人,—路穿林而去,司南譽連辨認對方的餘地都沒有。盞茶工夫之後,登上了—座峰頭,輕輕地把司南譽放落,司南譽定睛一望,驚喜交集地道:「是胡兄!」這不速而至救了司南譽的,竟然是「無膽書生」胡行宜。「無膽書生」笑笑道:「兄台受驚了!」司南譽激聲道:「胡兄認識,玉琶妖姬』?」「無膽書生」悠然地道:「兵不厭詐,小弟出手無膽,但略施小計的能耐是有的。」司南譽忽地感到不對,自己易了容,改了裝,變了聲,而「無膽書生」毫無驚奇之狀,像理所當然似的,他是如何認出的?「無膽書生」像是能窺人心意,淡淡地道:「兄台很奇怪小弟怎能認出兄台的真面目,是麼?」司南譽又是一愕,道:「不錯,在下正感納罕。」「無膽書生」道:「實不相瞞,小弟別無所長,但卻精通易容之術,從先天大化易色,以至藥物器具等皆略識之,兄台雖易色改裝變聲,但體型輪廓與習慣上的小動作是無法改變的,是以一眼便看透。」司南譽沮喪地道:「這麼說……在下是多此—舉了?」「無膽書生」忙搖手道:「不,兄台過慮了,這易色之術,比之以藥物或面具易容,更上層樓,並非自誇,除了小弟師徒之外,很難找出有這能耐的人,能夠看出兄台是易了容的,盡可放心就是。」司南譽脫口道:「令師是誰?」「無膽書生」語帶歉意地道,「對不起,家師生平不提名道號,是以小弟無法奉告,請兄台海涵。」司南譽心中疑慮未釋,但又不便追問,對方救自己的命不假,期期地道:「敬謝胡兄援手!」「無膽書生」爽朗地笑笑道:「適逢其會而已,不足掛齒。」話鋒—頓,又道:「聽那妖女說什麼白儒的秘密,到底怎麼回事?」司南譽只好把經過的情形說了一遍。「無膽書生」點頭道:「也好,兄台以紫衣人面目出現,行動便不受拘束了。台兄是何穴被制.讓小弟……」司南譽傲性天生,忙道:「在下試行自解!」說著,掙起身改趺坐之勢,運心法想沖開被制穴道,但卻奇怪,內元無法提聚,連試數次,頹然嘆了口氣。
「無膽書生」—看就明白司南譽無法自解穴道,立即坐了下去,道:「容小弟試試看!」司南譽沒話說,任由「尤膽書生」探觸經脈穴道。半晌之後,「無膽書生」住手道:「古怪,這是什麼手法?」言下之意,他也解不了。司南譽—顆心倏往下沉,在這種境地里,呼援無門,連行動都成問題,而且,穴道被制久了,經脈必然受損,說不定就此成殘。意外的變故,要找裴震成為妄想了。「無膽書生」站起身來,搓手搔腮,突地大聲道:「只有這條路可走!」司南譽顯得很沮喪地道:「什麼路?」「無膽書生」道:「如果出山求治,遠水不能救近火,小弟知道有位江湖奇人在山中採藥。如果運氣好能找到他,禁制定可應手而解,小弟這就動身去找。明天午前可以迴轉,兄台就在此地歇著,找不到人。再另想別法。」對「無膽書生」的古道熱腸,司南譽十分心感,依他的個性,實在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恩惠,但事實上不接受也不行,對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來說,這是件痛苦事,當下喟然嘆了口氣,期期地道:「那就……只好偏勞胡兄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