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比肩


  「玉琶妖姬」若無所謂地道:「姑娘我新認識的朋友,怎麼樣?」邱憶鳳氣得嬌軀亂顫,回頭瞪著白衣人。「鬼爪魔婆」怒哼了一聲道:「狐媚子,聽著,遠遠離開他,否則你會後悔。」「玉琶妖姬」嬌聲道:「別出口傷人,你老太婆憑什麼對我發令?」

  「鬼爪魔婆」道:「不憑什麼,不許你勾有婦之夫!」

  「有婦之夫?」

  「嗯!」

  「啊!我明白了,原來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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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司南譽可忍不住了,一個箭步到白衣人身前,冷厲地道:「你再不自量的話,我要你橫屍當場!」白衣人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。邱憶鳳怒視著司南譽,厲聲叱道:「你算什麼東西?」司南譽心頭一陣絞痛,這到底是妻子還是仇人?她父親三才門主邱文俊用詭計造成了這不正當的婚事,致使「金鳳女」含恨以歿,而直接受害人是她的同胞手足李筱娟,而李筱娟卻是跟自己先訂名分的妻子,這幕天倫慘劇,如何了結?「鬼爪魔婆」跟著喝問道:「你是什麼人?」「玉琶妖姬」代答道:「他叫紫衣人,自命不凡的劍手,要跟白儒比劍。」「鬼爪魔婆」不屑地道:「找死!」司南譽怒視著白衣人道:「揭下你的面巾,不然我劈了你!」「鬼爪魔婆」厲聲道:「你真的要找死?」情況變得十分複雜,只白衣人與司南譽心裡有數。司南譽心裡—片混亂,如果他要向白衣人出手,「鬼爪魔婆」等勢必要干預,後果將無法收拾,最有效的辦法是揭穿白衣人的真面目,心念之中,寒聲道:「芳駕認準他是白儒?」「鬼爪魔婆」一愕,道:「什麼意思?」司南譽道:「何不要他揭下蒙面巾?」邱憶鳳狐疑地道:「難道……他是……」「鬼爪魔婆」道:「別聽他胡說,老身辨得出聲音。」司南譽氣極,手中劍一揚,道:「我先劈了你!」「鬼爪魔婆」暴喝一聲:「敢爾!」雙手曲指如鉤,閃電般抓出。邱憶鳳也跟著揮掌。司南譽當然不能對她倆出劍,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閃了開去,但身形不停,劃了半個弧,手中劍以疾風迅雷之勢罩向白衣人。白衣人身法相當驚人,毫不費事地滑出劍圈之外。同一時間,「鬼爪魔婆」與邱憶鳳各劈出一掌,強勁的狂飆卷處,司南譽被震得連打踉蹌,「玉琶妖姬」正在司南譽身後,司南譽身形倒蹌過來,她順理成章地一琵琶砸向司南譽背部。

  「住手!」暴喝聲中,—股勁風卷向「玉琶妖姬」,把她震得斜蹌了三步,出手的是白衣人。「玉琶妖姬」大叫道:「白儒,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白衣人道:「乘危出手,有欠光明。」司南譽為之愕然,他想不到白衣人會出手援急。「玉琶妖姬」鼓起腮幫子道:「人家好意幫你一手,你卻指我乘人之危!……」白衣人突地朗聲道:」紫衣人,在下接受你的挑戰!」司南譽吸了一口氣,道:「很好!」

  「但得換個地方!」

  「換地方?」

  「不錯,在下不希望有第三者在場。」

  這句話,正中司南譽下懷,脫口應道:「可以,換什麼地方?」白衣人道:「你跟我來!」「鬼爪魔婆」橫身道:「不許走!」白衣人道:「為什麼?」

  「先把話交代清楚!」

  「交代什麼?」

  「你怎麼安置她?」她,指的當然是邱憶鳳。

  「以後再說!」

  「沒有以後,就是現在!」

  「對不起,我要先跟紫衣人決個高下!」下字聲中,白影一閃,如鬼魅般消失在夜幕中,快得簡直不可思議。在場的人人吃驚,連司南譽也為之駭然。邱憶風激顫地道:「姥姥,我們……怎麼辦?」

  「在山裡等他!」

  「我們……出山去吧!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「他……不要我了!」

  「沒有這種事,老身第一個不答應。」

  司南譽心頭不知是一種什麼滋味,想了想,把心一橫,彈身追去,他不能讓對方遁走,不然在真假不分的情況下,後果難以想像,他走,沒人攔阻他。「玉琶妖姬」也悄然離開。司南譽—路狂奔而去,翻山越嶺,渡澗穿林,可再也看不到白衣人的影子,盲目追了將近七八里,他頹然剎住身形,恨得直咬牙。山重水複,林樾無際,白衣人身法如魅,要找到他簡直是不可能的事,如果不是邱憶鳳她們這一岔,問題已經解決了。呆立著,司南譽不知如何是好。眼前,仍晃動著邱憶鳳的影子,揮之不去,妻子像是陌路之人,這是什麼婚姻?從此忘掉吧!但,能忘得了麼?痛苦,緊緊攫住了司南譽的心。突地,白衣人像幽靈般出現身前,司南譽陡地狂激起來,對方竟然還敢現身,實在想不到。默然對視了片刻,司南譽開口道:「此刻只你我兩個人,開門見山的說,你到底是誰?」

  「你又是誰?」

  「紫衣人!」

  「哈哈,你能叫紫衣人,我就不能叫白儒?」5599小說 .

  「你還要逞口舌之利?」

  「不然該怎麼說?」

  「拔劍,劍會答覆你。」

  「我不想跟你斗……」

  「廢話!」

  「紫衣人,你忘了如果不是我,那妖姬的鐵琵琶已印在你的背上。」

  「我可不曾請你出手!」

  白衣人打了個哈哈道:「好啦!白儒我也不想當了,戲演到此為止!」說著,褪落白衫,連劍一起拋棄。司南譽雙目暴睜,不知對方在弄什麼玄虛。白衣人手抓蒙面巾,笑著道:「白儒仍由你當,成麼?」司南譽震驚莫名,半句話也說不出來。面巾扯落,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。司南譽脫口驚叫道:「原來是你!」

  這冒充白儒的,赫然是「無膽書生」胡行宜。「無膽書生」變回本來的聲音道:「兄台,我不得不來這一手。」司南譽栗聲道:「為什麼?」「無膽書生」壓低了聲音道:「小弟親眼見神劍幫主派武士以長繩墜落斷岩,查探兄台的生死,結果證明你沒死,不用說,對方會全力查緝,小弟靈機一動,故意扮成兄台的模樣,模仿兄台的聲音,兩度現身,這對兄台目前的身分有幫助,對方說什麼也不會懷疑到兄台的身分。」司南譽心念一轉,想到了空空門的血案,沉宙道:「胡兄以前曾扮過在下麼?」「無膽書生」正色道:「絕沒有。這是頭一遭,也是最後—遭。」司南譽當然不能遽信,追問道:「胡兄為什麼要這樣做?」

  「幫助兄台呀!」

  「不怕碰上在下的死敵?」

  「這點小弟倒有自信,出手跟人搏鬥是無膽,但臨陣脫身的能耐是有的,大概還沒人能纏得住。」

  「真是……如此麼?」

  「每—個字都是真的。」

  司南譽啞口無言,事實上不相信也得相信。「無膽書生」又道:「剛才那位著宮妝的,就是尊夫人?」呼吸一窒,司南譽咬牙道:「在下不想淡這問題!」「無膽書生」道:「對不起,小弟失言!」說完,聲音突轉淒黯道:「兄台可曾代小弟打聽到關於先父死亡之謎?」司南譽喘口氣,心想:「該不該據實告訴他?如果他知道了事實真相之後,會有什麼反應?會不會向『無憂仙子』尋仇?」心念未已,「無膽書生」突地悄聲道:「有人來了,兄台迎上去,隨便怎麼應付!」說完,身影頓杳。司南譽凝神傾聽,果然有很輕的穿枝拂葉聲傳來,不由大為佩服「無膽書生」聽覺之敏,當下心念疾轉:「如果來的又是妻子邱憶鳳她們,該如何應付?」聲音越來越近,司南譽想一走了之,但又撇不下這顆心,心念數轉之後,硬著頭皮迎上去,故意把腳步放得很重。人影出現,來的是「玉琶妖姬」,她真不死心,還會追了來。司南譽停了腳步。「玉琶妖姬」迫不及待地劈頭就問道:「你追到白儒沒有?」司南譽冷冷地道:「追到了!」

  「人呢?」

  「走了!」

  「你們比過劍?」

  「唔!」

  「結果如何?」

  「比斗十個回合,無分軒輊!」

  「你是說雙方平手?」

  「正是這句話!」

  「玉琶妖姬」眸光一閃,大聲道:「我不信!」司南譽心中一動,道:「你不信,為什麼?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!」

  司南譽心中又是一動,道:「姑娘憑什麼說在下不是白儒的對手?」「玉琶妖姬」口角一撇,道:「不憑什麼,我就是認定你不是他的對手。」這種話完全是強詞奪理,但卻使司南譽的情緒起了蕩漾,因為這顯示她對白儒情不能自已,無論什麼樣的女人,一旦心有所屬,都是非常執著的,這一點,令司南譽心中對她的敵意消滅了不少,當下故作淡漠地道:「也許是的,不過今晚比劍,只限十招,下次……可能要到分出高下為止。」「玉琶妖姬」吐了口氣,道:「他朝什麼方向走的?」司南譽隨口道:「出山!」「玉琶妖姬」自語般地道:「我知道他想做什麼,我得去追他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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