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坦白


  姓彭的頭目施禮退去。司南譽心念疾轉:「此刻要除去這一對男女,是最佳的機會,可是殺了對方,便失去進身之階,勢難接近裴震,還是暫時隱忍吧!」「玉琶妖姬」挪動嬌軀,道:「那我就上路了!」耿光明點點頭,道:「柳護法請便,十天後我們總壇再見!」「玉琶妖姬」朝司南譽望了一眼,道:「後會有期!」紅緞飄揚,投入了茫茫夜色中。

  現在,剩下司南譽與耿光明孤峰獨對,要殺他可不費事,殺機又在蠢動,耿光明像自語般地道:「真是想不到的意外!」司南譽脫口道:「什麼意外?」耿光明放低了聲音道:「本來……這是不便奉告的,但現下只你我二人,老弟台,你絕想像不到的,『白儒』沒有死!」司南譽不由心頭劇震,故作驚聲道:「白儒沒死?」

  「是的!」

  「這話從何說起?」

  耿光明怔住了,他無意中漏了嘴,抖出了這樁秘密,當然他做夢也不會想到面對的人是誰,但一個胸有城府的人,心意轉得特別快,悄聲道:「老弟台,這秘密是絕對不許泄露的,但區區對老弟台萬分心折,不願欺瞞,『白儒』就在此地被迫落斷岩……」司南譽向後退了一個大步,圓睜雙目道:「是誰有這能耐,把他迫落斷岩?」

  「幫主親自出的手!」

  「噢!怎知他沒有死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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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—個時辰前,幫主派人垂落谷底查探,不見他的屍體。」

  「墜岩不死,真是奇蹟!」

  「令人想不透!」

  「這麼說……貴幫與『白儒』之間有過節?」

  「唔!」

  「什麼樣的過節?」

  「這由來已久,區區是新進的,對細節不甚了了,聽說……他毀了不少本幫高手,可以說是如冰炭之不同爐。」

  司南譽心裡暗笑,試探著又道:「還沒請教貴幫主的大名?」耿光明尷尬地笑笑道:「對不起,這點……得留待以後再奉告!」頓了頓,立轉話題道:「據本幫眼線的消息,曾在山外發現『白儒』的行蹤,所以敝幫主不得不急急回總舵謀取對策。」

  司南譽故意打了個哈哈道:「白儒不死,在下的夙願遲早會償!」

  「老弟台—定要斗白儒?」

  「是的。」口裡說,心裡卻狂激不已,山外發現了白儒的行蹤,是誰在冒充自己?空空門弟子「影子人」等五老三少被殺,劫走半部「無極寶典」,是否這冒充者的傑作?原本疑是裴震所為,現在這判斷又被推翻了。耿光明悠悠地道:「老弟台,我們十日之後在棗陽見!」司南譽點點頭,裴震已走,他沒逗留山中的必要,「斷腸花」馬月嬌是他要殺的對象,但目前更重要的是追查冒充者,「影子人」等被殺的血案,他背了黑鍋,誰知道那冒充者還會做出什麼事來。耿光明拱手道:「老弟台珍重,區區得趕去料理善後。」司南譽略一抱拳道:「請便!」耿光明疾瀉而去。司南譽望著耿光明消逝的背影,心裡暗忖:「照說,耿光明的身手並不比『元真子』和統領蕭大器強多少,馬月嬌和她的手下能殺蕭大器他們,難道就殺不了耿光明,他帶幾名錦衣鐵衛,留在山中有何所恃?……」

  夜暮低垂中,司南譽動身朝山口方向奔去。半個時辰之後,奔出了十來里,突地,—陣清脆悅耳的琵琶聲傳人耳鼓,司南譽心頭一動,剎住身形,心想:「這妖姬奉召回棗陽神劍幫總舵,怎麼在半路彈起琵琶來了?聽琶音一片清和,諒來不是對付敵人。」—個紅緞倩影浮現腦海,他想不理,但又撇不下那種微妙的意念,默察琶聲,是傳自不遠的谷間,於是,他不期然地彈身奔去。一道小溪自澗谷的亂石間緩緩流過,隱約可見流動的波光,溪畔石上,「玉琶妖姬」正在撥弦,輕快悅耳的音符從指間滑出,跳躍在夜空,令人聆聽之下,頓覺心曠神怡。司南譽未到溪邊,痴立了片刻,目光溜轉之下,忽然發現距「玉琶妖姬」約莫三丈的一方山石上,兀立著一條白色人影,白衫蒙面,腰佩長劍,活脫脫就是自己的形象,血液登時沸騰起來,心裡大叫一聲:「冒充者!」太巧,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!殺機隨著血液在血管里奔流!

  琶聲驀然止歇,「玉琶妖姬」緩緩回過嬌軀,面對那白衣人,嬌聲道:「方少俠,你仍然不肯原諒我?」白衣人悠悠地道:「談不上原諒,在下說過,已經是結過婚的人,姑娘的盛意只好辜負了。」他公然自認是「白儒」司南譽,而且聲音也真像,還說結過婚,司南譽氣得渾身發抖,殺機再難遏制。「玉琶妖姬」脆笑了一聲道:「我不在乎你使君有婦,我只要和你做個朋友!」白衣人道:「我們現在已經是朋友了,江湖上只要不是敵人,便是朋友。」「玉琶妖姬」恬不知恥地道:「不,我說的是進一步的朋友,不是見面打招呼的朋友。」

  「什麼叫進一步……」

  「能親近,能在一起談心。」

  「柳姑娘,別忘了貴幫與在下是水火難容!」16k中文 .

  「我可以脫離神劍幫。」

  「那是為什麼?」

  「因為……我要跟你做朋友。」

  「值得麼?」

  「值與不值,在乎一個人的想法,天下事,有些是無法定論的。」

  司南譽按捺不住了,身形一起,飄落兩人之間。「玉琶妖姬」陡地起身下石,脫口道:「紫衣人!」司南譽的目光,直盯在那冒充者的身上。白衣人朗笑了一聲道:「朋友,聽說你要跟在下比劍?」司南譽有些啼笑皆非,冷哼一聲道;「你真的是白儒?」白衣人哈哈一笑道:「妙極了,這是什麼意思?」司南譽寒聲道:『你應該心裡有數。」「白衣人聲音一冷,道:「在下不明白!」說著,飄身下了大石。司南譽道:「摘下你的面巾,白儒從來不蒙臉。」白衣人冷峻地道:」朋友,你的目的是要找在下比劍,無關宏旨的話用不著多說,首先,請朋友交代—下來路,同時說明比劍的原因!」比劍是司南譽易容之後故意編造的託詞,想不到真的會碰上冒充自己的人,假戲不得不真做了,既然對方自承是白儒,那也好,將錯就錯,不予拆穿,先探明劉候集空空門的血案,然後再決定處置的方式,有人冒名頂替,可以轉移神劍幫的目標,這對自己有利無害,何樂而不為。心念之中,操著沙啞的聲音道:「白儒,咱們先見個真章再談別的。」白衣人道:「在下一向不與人做無謂之爭,好勇鬥狠,智者所不取!」

  「很動聽,你是不敢麼?」

  「不敢?哈哈哈哈!」

  「那就拔劍吧!」

  「朋友是極想成名,還是另有企圖?」

  「就算想成名吧,拔劍!」

  「在下說過,不隨便動劍。」

  「本人向你挑戰!」

  「在下不應戰,那簡直是無聊!」

  司南譽有心要迫對方出手,「嗆」地一聲掣出劍來,虛虛一晃,道:「不應戰也可以,你棄劍認輸,從此取消名號,本人便不為已甚。」「玉琶妖姬」冷哼了一聲道:「紫衣人,我不相信你有多大的能耐,如此張牙舞爪,省省吧,生命仍然是可貴的,何必自我作踐呢?」司南譽橫了她一眼,道:「怎麼,柳姑娘,你看不順眼?」

  「是有些看不慣!」

  「那就請便,不要看吧!」

  「你敢如此對我說話?」

  「這已經相當客氣了!」

  「否則呢?」

  「坦白告訴你,你再沒有施鬼計暗算本人的機會。」

  「好哇!我們就較量一下……」欺身上步,倒提琵琶,架勢十分詭異,接下去又道:「你可以出手了!」司南譽心裡道:「不殺你是為了怕影響大事,不然你該死好幾次了,毀了你的破琵琶,看你孫悟空失了金箍棒還顯什麼神通?」心念之中,霸劍緩緩揚了起來,目中威芒暴漲。

  驀在此刻,數條人影倏然而現。司南譽一看,不由心頭劇震,呼吸迫促起來,這不速而至的竟然是已經有夫妻之實的邱憶鳳,她現在已不著白衣,改了織錦宮妝,隨同的是三才門的女長老「鬼爪魔婆」,還有兩名青衣侍婢。她們會在此時此地現身,的確大出司南譽意料之外,當然,他已經易容改裝,此刻的身份是紫衣人,誰也認不出他來。「玉琶妖姬」也大感意外,不自覺地退了開去。邱憶風一行,直迫白衣人身前。「鬼爪魔婆」開口道:「找到你真不容易,跟我們回去,你不能一走了之。」白衣人冷冷地道:「我還有大事要辦!」他居然仍以白儒自居。司南譽氣炸了肺,不管怎樣,邱憶鳳是他的妻子,不能讓這冒充者胡來,壞了綱常禮法。「玉琶妖姬」脆生生地道:「你們跟他是什麼關係?」邱憶鳳轉頭打量了「玉琶妖姬」幾眼,冷冰冰地道:「什麼他?他是誰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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