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道義
司南譽尷尬地賠了個笑臉道:「老丈海涵,小可路經此地,錯過了宿頭,所以……」老翁冷冷地截斷了司南譽的話頭道:「這女的是你什麼人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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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朋友!」
「怎麼回事?」
「她……有病在身!」
「有病,不對吧?她身上有血……」
「哦!這……她是受了傷。」
「你們只管歇著吧,不要緊,老漢得去下網了。」
「多謝老丈!」
老翁轉身,解纜下舟而去。司南譽鬆了一口大氣,目光望向「玉琶妖姬」,只見她手腳動彈了數下,口唇張合,似乎想說話,趕緊趨近床邊,輕喚道:「柳姑娘,柳姑娘……」「玉琶妖姬」發出夢囈般的聲音:「我……死了麼?」微弱得像蚊子叫。司南譽坐了下去.激聲道:「柳姑娘,你沒有死,在下……已經請人去求醫了。」「玉琶妖姬」眼皮一陣抖動,張了開來,失神的雙眼停在司南譽面上,久久,才吐出聲音道:「你……你是白儒?」
「是的!」
「琵……琵琶……」
「琵琶怎麼樣?」
「裡面……有藥……」
司南譽心頭一震,急聲道:「琵琶里有藥?」「玉琶妖姬」虛弱的地道:「是的,有藥……師門特製的……聖丹!」司南譽不由傻了眼,他怎麼也想不到琵琶里會藏有傷藥,琵琶已被「無膽書生」帶走作為信物,此刻人已在數十里之外,追也追不問來,這該如何是好!萬一她因此不治,這是誰的罪過?「玉琶妖姬」似已覺察情況有異,費力地又道:「琵琶……失落了麼?」司南譽苦著臉道:「在下見姑娘傷勢極重,束手無策,幸好友人不期而來.所以……托友人去向令師求教,把琵琶帶走作為信物,這……」「玉琶妖姬」蒼白的口唇一陣抖動,閉了閉眼,道:「糟了,家師……業已仙去……」像挨了一記悶棍,司南譽全身—顫,栗聲道:「令師已經過世了?」
「是的!」
「這……這便如何是好,敝友要四天才能迴轉……」
「四……天?」
「是的,姑娘現在覺得怎麼樣?」
「我……挨不了四天,心脈受損太重,我……算了,這是命……我不怪你,這是什麼地方?」
「唐河邊一間魚寮。」
「玉琶妖姬」喘息了片刻,幽淒地道:「你願意陪伴我……到最後一刻麼?」司南譽心思陷入狂亂,他不能眼看她死,但又無法救她,脫口大叫道:「柳姑娘,在下……不計—切代價,一定要讓你活下去!」俊面一陣抽扭,又黯然接下去,道:「你能的,一定能等到敝友回頭。」
「不……我知道,我……熬不到一天!」
「在下能以內元助姑娘……」
「不成,我……無法導引外力,心脈受震動……會斷。」
「這……柳姑娘,在下將抱愧終身。」
「不要自責,這是……命運!」
「要不是為了救在下。姑娘不會如此……」
「命運,我當時……」不該封你穴道,事情發生得太快,我……無法適時解你禁制,我以為……你已不幸,錯……該是我。」書屋小說網 .
「姑娘……」
「你……吝嗇改個……稱呼麼?」
司南譽眼圈一紅,握住—雙玉手,激顫地道:「香娥,娥妹,我……」失神的眸子閃出了—絲喜悅的光影,失色的玉靨浮起了一抹微笑,在平時,這是充滿媚力的笑,而現在,卻淒涼無比。「玉琶妖姬」努力振作道:「珏哥,我……希望……能安息在你的懷中,我……沒有怨憤,我很滿足,我……從沒愛過人,也沒被人真正愛過,因為……我是妖姬,說,你愛我,讓我把這句話……帶進墳墓!」司南譽真想大哭一場。驀在此刻,—條嬌俏人影出現身前。司南譽抬頭一看,窒住了,來的竟然會是妻子邱憶鳳,只是她面籠嚴霜,眸子裡儘是恨芒。她怎會來到這裡?邱憶鳳咬牙切齒地道:「司南譽,想不到!你是這麼一個卑賤無恥的小人,你……不要臉!」司南譽放開「玉琶妖姬」的手,緩緩站起身來,硬著頭皮道:「憶鳳,別說得太過分!」邱憶風激動得花枝亂顫,厲聲道:「怎麼?要我恭維你,說你是風流武士,說你是……」
「憶鳳……」
「我恨你,恨你!」
「你去恨吧!」
「我先斃了這不要臉的賤人……」
「憶鳳,你不能……」
「你心疼,你捨不得她死?」纖掌揚了起來。司南譽急氣交加,狂聲道:「你不能碰她!」邱憶鳳嬌喘著道:「你殺了我才能阻止!」「玉琶妖姬」在受侵擾之下,又暈了過去。司南譽咬著牙道:「她因我而受重傷,她救過我的命,我不能不管。」
「用你的身體報答她?」
「隨你怎麼說!」
「你承認我是你妻子麼?」
「我沒否認!」
「那你如何交代?」
「那是以後的事,目前我要救人。」
「我要你現在交代!」
「辦不到!」
「好!」纖掌擊向不省人事的「玉琶妖姬」。「玉琶妖姬」此刻別說承受—擊,—個指頭就可要她的命,毫無考慮的餘地,司南譽橫身遮護。「砰」地—聲,邱憶鳳的—掌印在了司南譽的前胸,身軀後仰,幾乎栽在「玉琶妖姬」身上,他咬牙硬扭回來,口角溢出了鮮血。邱憶鳳狂叫道:「你不惜以生命來維護這不要臉的女人?」司南譽一抹口邊血漬,暴睜星目道:「不要逼我!」
「怎麼,你……難道要殺我?」
「我不許你傷害她。」
「你愛她這樣深?」
「這是道義,我是人,有人性,我不能眼看她因我而死。」
三條人影同時出現,—個是那老漁翁,另兩個是邱憶鳳的侍婢。司南譽心中—動,這老翁到底是什麼來路?老翁開了口:「少門主,別太激動,有話照理談!」邱憶鳳紅著眼道:「韓長老,您作見證,我要這不義的人交代明白。」司南譽駭然,想不到這老翁是三才門八大長老之—的韓世偉,他是聽說過,沒見過本人,三才門的確夠詭秘。韓世偉目射奇芒.逼視著司南譽道:「姑爺,你這樣做……合適麼?」司南譽喘口氣,道:「韓長老,大丈夫恩怨分明,我是不得已。」邱憶鳳鐵青著粉腮道:「司南譽,你對我怎麼交代?說,一句話就夠了。」司南譽勾起了心中的隱痛,寒聲道:「對寧墜兒你又如何交代?」邱憶鳳怔了怔,厲聲道:「你還忘不了寧墜兒?」
「當然忘不了,我跟她拜過花堂。
「你……」
「你回去問你爹好了,你娘是怎麼死的。」
邱憶鳳震驚莫名,連退三步,歷叫道:「司南譽,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司南譽冷森森地道:「問令尊大人,他會給你滿意的答覆。」二侍婢愕然木立。她倆插不上嘴,也不明白內情。邱憶鳳粉腮變了形,猛一跺腳,轉身奔去,二侍婢立即相隨,姓韓的長老仍留在原地,老臉沉重無比。司南譽搖搖頭.轉身探視「玉琶妖姬」,只見她雙眸緊閉,眼角噙著兩粒淚珠,不知是仍然昏迷,還是已經甦醒了,司南譽深深吸了口氣,低喚道:「香娥!」「玉琶妖姬」徐徐睜開眼,又閉上,夢囈般地道:「我……感覺不成了,氣……提不起來。」司南譽心頭一慘,道:「香娥,你必須要振作,你不能……」他說不下去了,此刻,他唯一想到的是她的生死,別的全拋開了。韓世偉悠悠地道:「姑爺,你真的要拋棄少門主?」司南譽抬頭道:「韓長老,這個問題應該由門主來回答。」說完目光又回到「玉琶妖姬」身上,心頭煩亂不堪。韓世偉又道:「姑爺,夫妻份列五倫,盼你能慎重其事。」司南譽何嘗不知道,他並非薄情寡義的人,只是「金鳳女」含恨以歿,寧墜兒終身被誤,三才門主以令人齒冷的手段促成這樁婚事,他義憤難平,也忘不了。所以才採取這種態度,究其實,邱憶鳳沒有錯,她可也算是個不幸的女人,當下冷聲道:「長老知道這件事的原委麼?」韓世偉期期地道:「這個……老夫……」司南譽從鼻孔里吹了口氣,道:「那就請不必多言。」突地,韓世偉用手遙遙一指,道:「有人來了,是江湖人物!」司南譽心中一動,挪步向前,朝外望去,只見數條人影正沿小路向這邊走來,肩挑背負,像是乘墟趕集的小買賣人,不由脫口:「長老怎知對方是江湖人?」韓世偉手撫白須,道:「這錯不了的,現在五里範圍之內儘是對方的人,可能有所圖謀。」心念一轉,司南譽明白了,三才門長老韓世偉在此地扮漁翁,不用說。三才門在此地設有秘密舵壇,他定是得到手下的訊號,看來人的裝束,十有九是神劍幫的密探,在搜尋自己和「玉琶妖姬」的下落,「玉琶妖姬受不得干擾,可不能讓對方接近,心念之中。當機立斷,目注韓世偉道:「長老能代為照顧這位姑娘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