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端倪


  玉琶妖姬」默默地凝注了司南譽半晌,幽幽地道:「譽哥,相識何必再相逢,三年來,我想忘掉你,但辦不到,我希望把過去剪不斷的一絲情愫深埋在心底,不願跟你見面,可是……偏偏你又出現了,你是怎麼來到此地的?」司南譽心弦連顫,但現實沖淡了他的感受,反問道:「我奇怪,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「譽琶妖姬」苦苦一笑道:「我是個孤女,師父謝世之後,我成了斷梗飄萍,但又厭倦了江湖生涯,所以……才來投靠族兄,暫作枝棲!」冷冷—笑,司南譽道:「是這樣嗎?」「玉琶妖姬」發覺司南譽神色不對,皺起眉頭道:「譽哥,你好像……有什麼心事?」

  「是有心事!」

  「能告訴我麼?」

  「我倒是希望你能告訴我。」

  「這……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好,打開天窗說亮話,你是此地的掌舵人?」

  「玉琶妖姬」一震,茫然道:「掌舵人……我不懂你的意思?」司南譽喘了口氣,道:「香娥,為什麼要騙我呢?」

  「什麼……騙你?」

  「你什麼時候加入三才門的?」

  「三才門?我更不懂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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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此地分明是三才門的秘舵之一……」

  「這從何說起?」

  「我以前來過,負責是趙二先生夫婦。」

  「玉琶妖姬」驚愕萬狀地望著司南譽道:「我那族兄柳崑山並非江湖人,他不會武,兩年前,他從姓姜的手裡買下了這爿綢布莊連同里院,根本沒聽說什麼趙二先生夫婦……」司南譽—瞬不瞬地望著對方,似要看徹她的內心,遲疑地道:「真的是這樣?」

  「我為什麼要騙你?」

  「這……莫非三才門已經撤銷了這分舵?」似在自語。

  「說半天,原來此地曾是三才門的秘舵?」

  「香娥,你曾托『無膽書生』傳訊警告我,有人要迫我出江湖?」

  「不錯,我不想去攪擾你的家庭,所以才托他傳信。」

  「你哪來的消息?」

  「無意中聽到的!」

  「對方是何許人物?」

  「是一個來歷不明的披髮頭陀……」

  「披髮頭陀?」12345小說 .

  「是的,你認識他?」

  「不認識,對方怎會提到我?」

  「玉琶妖姬」想了想,道:「算來是半個月前的事了,那天晚上。我從一座廟外經過,見有夜行人入廟,一時好奇跟了去,見那頭陀跟一個白髮老人在低聲交談,只聽清楚了—句話,是那白髮老人說的,他說……只有迫使白儒重出江湖,是最上之策,那頭陀功力造詣不賴,竟然發現有人竊聽,我只好溜走。」

  司南譽站起身來,激動地道:「知道白髮老人的來歷麼?」「玉琶妖姬」搖頭道:「不知道,從沒在江湖道上見過。」司南譽陷入沉思,心想:「三才門的長老都是古稀以上的年紀,如果那白髮老人是長老之一,那披髮頭陀可能就是三才門主喬裝,以掩人耳目。」心念之中,沉聲道:「那廟在什麼地方?」

  「新野城外!」

  「新野……嗯!我馬上動身去……」

  「到底是為了什麼?」

  司南譽考慮至再,終於把愛兒玉郎失蹤的事說了出來。「玉琶妖姬」變色起身道:「有這等事,對方的目的何在?」司南譽咬牙道:「我就是要澄清這一點。」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聽你的口氣,似乎牽涉到三才門?」司南譽脫口道:「我懷疑是三才門主所為。」「玉琶妖姬」眸光一閃,道:「為什麼?」司南譽話已出口,無法收回,但他不願抖露妻子李憶鳳的家事,心念一轉,道:「香娥,我只是懷疑而已,目前還不能斷定,三才門是一個秘密門戶,不容人談論該門的事,在事情沒有眉目之前,我們最好不談。」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我也曾耳聞有這麼個神秘門戶,你方才說,此地原來是對方的一處秘舵?」

  「是的!」

  「為什麼會出賣呢?」

  「也許為了保持神秘!」心裡說,心裡卻在想:「自己知道不少該門的內情,說不定撤銷這分舵是為了自己,這—來自己的行動計劃就必須改弦更張了,三才門主到底是什麼惡毒居心,毀了『金鳳女』一家還不夠麼?」

  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譽哥,你寬坐片刻,我去要人準備酒菜。」司南譽忙道:「不必了,我馬上告辭!」「玉琶妖姬」想了想,道:「好,我跟你一道去!」司南譽心中一動,道:「你要跟我一道去?」「玉琶妖姬」黯然道:「怎麼,你……不喜歡我跟你同行?」司南譽期期地道:「不,我不是……這意思!」

  「玉琶妖姬」幽淒地道:「譽哥,我……只是想為你的事盡一分力,沒有別的用心,你……有了家庭,我不會破壞你的幸福家庭,這些年來,我等於是棄絕了江湖……」司南譽不由為之惘然,人不能太無情,過去,他以為她是個任性的女子,但事實證明他的看法錯誤,她是個真正懂得情,而不能自制的女子,點點頭道:「好吧,你收拾一下,我們就上路。」「玉琶妖姬」轉身入房,不久,原裝而出,只頭上加包了一塊青絹,平里抱了個布囊,不用說,那是琵琶,這風韻,較之從前紅緞裹身大不相同。辭別了她的族兄柳崑山,雙雙上道。第二天晌午,來到新野。只這短短數日工夫,白儒復現的消息業已傳了開來,茶樓酒肆,一般江湖客都在談淪這件新聞,但實際上知道他真面目的人並不多,所以繪聲繪影,把司南譽形容成了神化的人物。

  為了避免招搖,司南譽與「玉琶妖姬」投了個雞毛小店住下。依照司南譽了解,三才門的人活動都在晚上,所以他堅持入夜以後再開始行動。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,在「玉琶妖姬」的引導下,奔向預定地點。月黑風高,兩人一溜煙來到廟門前,「玉琶妖姬」突地手指天燈杆栗呼道:「那是什麼東西?」司南譽目光掃處,不由心頭劇震,頭皮發了炸。

  天燈杆上,赫然高吊著—個女子。離地面約有丈許高下,昏黃的燈光映照下,可以看出這女子花信年華,衣著也很入時,司南譽栗聲道:「這女子是尋短見的麼?」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不是!」司南譽一怔神,道:「你怎知道不是自盡的?」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道理很簡單,懸吊的高度離地有丈多,普通女子上不去,而且死者跟不突,舌不吐,根本不是自尋短見的。」司南譽倒很佩服她的閱歷與見解,期期地道:「不知道……還有沒有救?」「玉琶妖姬」不假思索地道:「沒救了!」司南譽又是一怔,道:「你又知道?」「玉琶妖姬」笑笑道:「既不是自盡,便是他殺,她是死後才被吊上去的。」極合情理,司南譽無言反駁,眉頭一緊,道:「這女人死得奇怪,定與廟裡人有關,我們先進廟去查個明白,回頭再處理這女屍。」

  「玉琶妖姬」應了一聲,與司南譽雙雙越牆入廟,廟裡一片漆黑,只大佛殿佛龕前點了盞油燈,昏昏的光焰使廟院顯得更加陰森。司南譽擺了擺頭,快速地掠人大殿。殿內空蕩蕩地不見人影,佛前有燈,有香篆,看來住持的和尚已做完了晚課,司南譽目光四下一陣掃瞄之後,道:「我們搜!」兩人把前後殿、禪房、香積廚全搜了一遍,奇怪,無人跡,兩人又踅回前院,「玉琶妖姬」開口道:「對方可能迴避了!」司南譽有些牙痒痒地,沉聲道:「殿裡有香燈,廟外吊著死人,顯然事情不簡單,對了,上次你發現頭陀與白髮老人時,是否還有別的人在場?」

  「沒有,就只那麼兩個。」

  「頭陀不會是住持吧?」

  「那可就不知道了!」

  「怎麼辦呢?」

  「總得想辦法迫對方現身……」

  驀在此刻,廟門方向突然傳來—聲陰森的冷笑。司南譽心中—動,連想都不想,便閃電般彈身撲出廟外,「玉琶妖姬」也跟著掠出。依然不見人影,那女屍仍高吊在原處。司南譽發話道:「鬼鬼祟祟,見不得人麼,有種就現身出來!」沒有絲毫反應。「玉琶妖姬」加上一句道:「如果是能見人的話,就不會藏頭露尾了。」還是沒有反應,司南譽飛上廟門頂,四下張望,廟四周有不少樹木,如有人藏身在暗影中,的確不容易發現。

  「玉琶妖姬」解下天燈杆上的女屍,放落地面,突地驚叫出聲。司南譽撲回原地,一看,也吃驚不小,女屍胸前赫然有塊布條,三個怵目驚心的紅字:「討債人」。無疑地這是仇殺,「討債人」是誰?司南譽愕住了,如果這仇殺與三才門有關,則死者是誰?所討何債?「玉琶妖姬」有些激動地道:「討債人,這怎麼回事?……可能就是剛才發冷笑的人。」事情變成了撲朔迷離,使人揣不透其中端倪,司南譽心想:「披髮頭陀,與白髮老人在廟裡密談,是半月前事,也許與今晚的事風馬牛不相及,如果能找出這廟的住持,便可追出真相……」心念—轉,道:「香娥,我們走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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