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辦不到
「鬼爪魔婆」冷冷地開口道:「姑爺……」司南譽立即截斷對方的話頭道:「請芳駕改個稱呼,那關係早已不存在了。」「鬼爪魔婆」窒了一窒,改口道:「白儒,我們來打個商量。」司南譽道:「在下要見門主。」「鬼爪魔婆」道:「門主不在此地。」
「在何處?」
「這你不必管!」
「他不敢見在下?」
「胡說!」
在側的韓長老接口道:「白儒,老夫等有件大事要跟你商……」司南譽咬牙切齒地道:「沒什麼好商量的,在下要親見門主。」「鬼爪魔婆」接回話道:「事關本門存亡,你非聽不可。」司南譽心中一動,道:「什麼意思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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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鬼爪魔婆」道:「老身代表門中各長老,向你提出—個請求……」
「請求?」
「不錯,可以說是請求。」
「什麼請求?」
「要少門主重回本門,所生公子作本門繼承人,這是當初門主招你為婿的原意,就是這件事。」
「哈哈哈哈……」司南譽振聲狂笑了—陣之後,道:「異想天開!」
所有在場的,全都面上變色。魯長老開口道:「白儒,沒什麼可笑的,這是一個嚴肅的問題,自從少門主絕情而去之後,門主意冷心灰,想解散三才門……」司南譽厲叫道:「鬼話!」「鬼爪魔婆」怒聲道:「休得無禮!」司南譽目中殺芒陡熾。對方提出的請求,等於證明了擄架玉郎的企圖,三才門主邱文俊害得憶鳳家破人亡,憶鳳不言報仇,已是仁至義盡,對方還公然提出這種—廂情願的如意要求,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,當下瞪視著「鬼爪魔婆」,語冷如冰似的道:「芳駕作得了主?」「鬼爪魔婆」不假思索地道:「當然!」司南譽右手用力—捏劍柄,道:「很好,如此聽著,立即把小兒玉郎送回,萬事干休,否則的話,在下要索債百倍代價。」在場的全為之愕然。「鬼爪魔婆」惑然道:「你在說什麼?」司南譽憤毒地道:「幼兒何辜,竟被擄劫為質,這種行為,人神共憤!」「鬼爪魔婆」驚訝萬狀地瞪著司南譽道:「這……從何說起?」魯長老驚聲道:「你是說……你的幼兒被劫?」司南譽掣出霸劍,厲吼道:「少裝佯賣傻,如果不交出小兒,現在就三步流血,五步伏屍!」那—份殺氣令人不寒而慄。一直不曾開口的趙二先生栗聲道:「你的意思是指本門擄劫你的孩子?」司南譽目光中殺芒一閃,道:「難道還有假的?」「鬼爪魔婆」老臉一陣抽動,道:「你憑什麼如此認定?」
「憑你剛才的話,憑現場留下的證據。」
「鬼爪魔婆」激聲道:「現場什麼證據?」
司南譽咬著牙道:「問貴門主,他十分明白的。」幾個三才門的巨頭面面相覷,由於司南譽說出了幼兒被劫的事,使情況發生了意外的變化,這是他們始料所不及的。司南譽恨毒沖胸,殺機熾烈,手中霸劍一揚,圓睜星目道:「宰了你們,我不信邱文俊不出面。」這句狂話使眾長老及高手齊齊怒哼出聲。「鬼爪魔婆」怒喝道:「司南譽,你有多大能耐,敢發此狂言?」朝長老接著道:「你曾是門主快婿,竟敢出言不遜!」司南譽雙目噴火,緊抿著嘴,開始挪動腳步。場面在司南譽挪步之際,驟呈無比的緊張。魯長老人聲道:「且慢動手!」司南譽止步,道:「怎麼樣?」魯長老道:「關於你小兒失蹤之事,老夫等毫不知情,如果你答應方才姥姥提出的清求,我等將全力協助你找回兒子,否則的話……」金庸中文 .
「否則便怎樣?」
「為了解除本門行將關山門撤舵的危機,只好委曲你。」
「哈哈哈哈……」狂笑聲中,霸劍挾駭電奔雷之勢,攻向姓魯的長老。暴喝聲中,掌指利劍齊飛。在場的,除了兩名青衣少女之外,都是三才門的拔尖高手,論功力,每一個在江湖上都可獨撐一面,如果單打獨鬥,司南譽自可操勝算,聯手的話,情形可就兩樣了。掌風、爪影、劍芒,如潮頭卷蓋,驚人至極。攻向魯長老的—劍,隨著身形的被震動轉折而落了空,但對方攻勢—展開,便波波相連,掌可開碑,指能洞石,劍足穿胸.司南譽再狠,也無法隨意運劍揮灑。—場驚心動魄的劇頭疊了出來。在三才門而言,以這多位尊份重的高手對付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,是空前無例的。場面猶如鼎沸,整個空間似乎被撕碎了,司南譽怨毒沖頂,霸劍圈劃滾轉,勢如瘋虎。兩名青衣少女限於功力插不上手,遠遠退站—邊。惡鬥的結果是什麼,根本無法逆料。驚訝聲中,趙二先生長劍被挑飛,緊接著悶哼陡傳,韓長老掛了彩,幾乎不差先後,司南譽的左後肩被「鬼爪魔婆」的指尖抓中,不結實,但連衣帶皮肉被抓去了—把,痛徹心脾,但他咬緊牙哼都不哼。搏擊如火如荼,方環已進入了瘋狂狀態。又是一聲驚呼。總管秦琛身上見了紅,但他—退又進,壓力絲毫未減。劇斗持續,司南譽力搏六大高手,內元損耗之巨,不言可喻。攻擊力由顛峰而漸走下坡,他自己已經感覺出來,但—口怨氣支持著他。依然殺著頻頻。就在這危機已露之際,兩條人影來到現場。「鬼爪魔婆」高叫道:「兩位長老快協力解決他!」來的又是兩名長老,三才門八大長老,除了薄長老早在三年前陳屍新野道上之外,七大長老已到場五個。兩長老互望—眼之後加入戰圈。司南譽對現在的場而。已感難以應付,哪堪再添生力軍。兩長老一參戰,情況急轉直盲下,雄渾的掌力助長了原來的勢焰,只三個照面,司南譽險象環生,除了拼死,再沒第二條路可走了。司南譽狂吼—聲,霸劍絕招,挾全身殘存內力掃劃而出,拼命之著,只攻不守,其勢猛烈無匹。悶啐乍傳,魯長老倒蹌出圈子之外,坐地不起。同一時間,司南譽後心結結實實挨了一掌。「吐」地—聲,血箭奪口噴射,身形連搖急晃。趙二娘的長劍當胸刺到,司南譽眼冒金花,視線已經模糊,本能地揮出一劍,趙二娘被震退,司南譽又噴出一口鮮血。死亡的陰影籠上了司南譽心頭,他不甘心這樣死,狂叫道:「邱文俊,我死了還要變鬼找你!」「砰!」挾以一聲悶嗥,司南譽栽了下去。怨毒增添了司南譽的力氣,他又搖搖不穩地站了起來。「鬼爪魔婆」揚手示意停止攻擊。暴雨驟歇,場面靜止下來,但殺機未退。司南譽霸劍拄地,支持住身形。肩傷,使他的白衫綴上了朵朵層疊的大紅花。「鬼爪魔婆」冷森森地道:「司南譽,由你兒子作為本門的繼承人,這可是件磕頭碰到天的幸運事,你可別打錯了主意!」
司南譽悽厲地道:「是邱文俊的主意?」
「無禮,你怎能直呼門主的名字。」
「先劫人,然後再談條件,是嗎?」
「告訴你,老身等不知道劫人的事。」
「你以為我會相信?」
「不相信又怎樣?」
「只要我一口氣在,就要爾等償討代價。」
「你到底答不答應?」
「辦不到!」
「你不後悔?」
「我後悔不能把你們這批魑魅魍魎劍劍誅絕。」
「你找死!」暴喝聲中,「鬼爪魔婆」揮出—掌。司南譽此刻連一陣大風都禁受不起,別說是掌力,淒哼聲中,口血飛迸,栽跌八尺之外,已無力再掙紮起身。「鬼爪魔婆」目光—掃各長老道:「各位長老有何高見?是否照原先的……」司南譽的神志還很清楚,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命運,恨到了極處,恨的本身似乎便不存在了,近於空白的腦海中,只有一個意念,將再見不到妻兒的面了,所有的恩怨情仇,將在剎那間隨著生命的結束而消失。
「玉琶妖姬」取走了「百花會」弟子佩帶的銅牌,說是可以找到「討債人」,結果傳字條要他來此地,卻遭遇上「三才門」的高手,聽口氣對方是預謀,到底是一回什麼事,簡直無法想像。當然,司南譽此刻也不會再去想了。「玉琶妖姬」要他來,而她卻不見現身,為什麼?「鬼爪魔婆」再次道:「如果各位沒有異議,老身便要……」驀在此刻,一個冷沉的聲音發自那低矮的茅屋,「各位都是年高望重的長老,怎會做出這等幼稚的事?」所有在場的全驚愕不已,魯長老開口道:「門主是何時降臨的?」「鬼爪魔婆」轉面對著茅屋門,激動地道:「門主,我等是不得已而為!」三才門主的聲音道:「但你們錯了,現在請各位離開,由本座親自來解決。」眾長老一陣面面相覷,然後對茅屋方向躬了躬身,與趙二先生夫婦等,散入林中,司南譽的力氣已恢復了些,咬牙掙起身來。一條人影從茅屋內悠然而現,正是三才門主邱文俊。司南譽努力一咬牙,道:「門主閣下準備如何交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