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布置


  「你那同伴是什麼來路?」

  「無為老人,洒家方外之交!」

  「無為老人……人呢?」

  一個蒼勁的聲音接口道:「老夫在此!」人隨身現,是—個身穿黃葛布長衫的老人,鬚眉如霜,精神矍鑠,雙目澄如秋水,大有仙風道骨之概,表面上看是個正派人。司南譽咬咬牙,道:「尊駕就是無為老人?」

  「老朽正是!」

  「劫在下幼兒的事怎麼說?」

  「少俠,正如普濟大師所言,老朽等實不知情。」

  「在下無法相信!」

  「少俠,老夫傳人也是被害者之一,所以老夫不得不查,至於計劃要迫出少伙,是因為殺人者用的是『武林至尊』的獨門掌法,話是說了,但一直沒機會付諸行動。這半月來—直在查少俠的退隱之處。」

  司南譽怔住了,對方的話到底是真是假?如果是真,玉郎是被何人所擄?「討債人」是誰?何以會用「切金掌」?仍然是三才門主所為麼?最先判斷這頭陀可能是三才門主喬裝,現在看來不是,他說「討債人」是個黃臉漢子,是誰?突地司南譽靈機—動,想到裴震曾幾次裝死,莫非三年前在河邊自斷心脈,可能是假的,記得他曾要求不要損及他的屍體,心念及此,脫口大叫道:「非究明事實不可!」「無為老人」一震,道:「少俠,老夫當年在中原道上薄有微名,雖不敢稱俠,但也沒作不義之事,此番重現江湖,是為了劣徒陳屍信陽道上,請相信老夫之言,我等可以合力查緝真兇。」司南譽深深吐了口氣,亮出那面從婦人屍身上搜出的銅牌,道:「兩位認得這東西麼?」普濟頭陀雙睛—亮,道:「此物何來?」司南譽道:「是死者身上搜到的!」普濟頭陀皺眉道:「這是『百花會』的腰牌,—朵花,證明死者只是個頭目的身分。」司南譽為之駭然,這中年婦人在廟前所表現的功力相當不俗,竟然只是個頭目身分,這未免太嚇人了,脫口道:「百花會是個什麼樣的門戶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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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不知道,崛起江湖不到三年。」

  「會主是誰?」

  「不得而知!」

  「討債人」殺人,不言可喻是為了討債,「百花會」欠他什麼債?「無為老人」的徒弟又欠他什麼債?他一夜間連殺三個女人,一點痕跡都不露,這種身手已到不可思議之境,愛兒生死下落不明。這事本可不必管。但殺人者用的是師門武功,就不能不管了。司南譽心念數轉之後,道:「在下暫時相信兩位的說法,後會有期!」說完,還劍入鞘,彈身疾馳而去,找尋愛子是第一要務,旁的都屬次要。他暫時放棄子午谷之行?決定先到裴震埋骨之處一查究竟,如果裴震真的是詐死,擄劫愛兒必是他所為,依他的為人,什麼惡毒事都做得出來,在「金鳳女」靈位前燒紙,可能是故布疑陣,那「討債人」便是裴震化裝無疑了,「百花會」以神劍幫總壇地址開舵,裴震討債殺該會的人,情在理中。這判斷極合情理,幾乎可以認定了。

  奔行了數里,路邊有幾家小店,來往行人不少,司南譽只好緩步而行,突地,身後一個聲音道:「先吃點東西怎麼樣?」司南譽暗吃一驚回頭一望,竟然是「玉琶妖姬」柳香娥,不知是什麼時候跟上來的,她現在的裝束一點也不惹眼,引人注目的是她長得太美。司南譽大感意外地道:「香娥,你怎麼也來了?」「玉琶妖姬」眉毛一揚,道:「怎麼,你準備扔下我偷偷溜走?」司南譽無可奈何地笑笑道:「不是偷偷溜走,我有大事要辦,玉郎生死未卜,下落不明,我……」

  「你準備怎麼辦?」

  「查明『討債人』的來路。」

  「你認為玉郎失蹤與『討債人』有關?」

  「非常可能,我懷疑……」

  「懷疑什麼?」搜書吧 .

  司南譽放低了聲音道:「我懷疑『討債人』便是神劍幫主裴震的化身。」

  「玉琶妖姬」驚聲道:「他不是死了麼?」

  司南譽沉聲道:「難說,他有裝傷詐死的特技,我準備到他埋骨之處查查,他是真死還是假死?」

  「玉琶妖姬」輕輕一咬下唇,道:「他埋骨何處?」司南譽道:「在一條河邊,很遠,要數天行程!」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我們先打尖再說。」

  兩人進入小店要了些吃喝的,司南譽邊吃邊在想心事:「由於『玉琶妖姬』橫在中間,妻子李憶鳳挾恨而去,愛兒玉郎又沒下落,如果再與她接近,勢必導致家庭悲劇,可是,她痴纏不放,這如何是好?」座中食客紛紛在談論小廟發現女屍的事,繪聲繪形,使人聽了毛骨悚然,與事實差了一大截。「玉琶妖姬」悄聲道:「要找『討債人』,何必捨近求遠!」司南譽心中一動,道:「這話怎麼說?」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他既然在這一帶活動,就在附近找他不就結了?」司南譽期期地道:「我查墳墓的目的,是要證明是否與我有關,如果裴震是詐死,一切就明白了。」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反正你還要找他,對不對,如果直接找『討債人』,同樣可以證明,用不著另費周章。」司南譽一想也是,劍眉緊鎖著道:「如何找法?他當著我們面殺人,卻不露形跡……」「玉琶妖姬」滿有把握地道:「我有辦法找到他。」

  司南譽軒眉道:「你有什麼辦法?」「玉琶妖姬」左右望了望,道:「那塊銅牌還在你身上麼?」

  「在,怎麼樣?」

  「給我……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

  「別多問,給我!」

  司南譽茫然不解地掏出那面得自中年婦人屍身上的銅牌,悄悄遞與「玉琶妖姬」,忍不住又問道:「你要這銅牌何用?」「玉琶妖姬」神秘地笑笑,道:「我自有妙用,打尖完後,你回新野小客店等我,我布置好了之後馬上去見你。」司南譽困惑地點點頭,道:「好吧!」

  客店裡,司南譽閉門不出,他在等待「玉琶妖姬」柳香娥,她取去了「百花會」的銅牌標誌,說可以找到「討債人」,不知如何找法?看看到了起更時分,仍不見「玉琶妖姬」迴轉,司南譽不由焦灼起來。突地,房門上響起了叩擊聲,司南譽精神大振,忙拉開門栓,道:「你去了—整天,事情辦得……」

  門啟處,站在門外的是店小二,司南譽的下半句話咽了回去。店小二哈廠哈腰,笑嘻嘻地道:「公子,你的尊諱是司南譽?」

  「不錯,問事?」

  「有位姑娘要小的給公子捎信來,小的剛才在大街上碰到……」

  「噢!信呢?」

  「在此地!」說完,雙手奉上,是一個便條,折了打成結。司南譽接過手來,道:「有勞了!」店小二哈腰道:「不敢當!」說完,轉身自去。司南譽迫不及待地打開來,就燈下—看,只見上面寥寥幾個字:「見字速到東關外桑樹園。」沒頭沒尾,司南譽暗忖:「定是『玉琶妖姬』安排妥當,為了某種顧忌,所以才用傳書的方式。」當下立即結束妥當,到柜上問明了桑樹園的位置,匆匆奔去。

  —路之上,司南譽盤算著,見到了「討債人」,首先追詢的是「切金掌」的來源,如果他不是裴震一人,極可能是他的傳人,他現身江湖討債,也是情在理中的事,「百花會」取代了「神劍幫」,這中間定有文章。不久,桑樹園在望,只見—片黑壓壓、烏沉沉、不見邊際的桑林,枝繁葉茂,到了近處才可看出株距間隙。司南譽略作躊躇,步入林中,他穿的是白衫,不愁「玉琶妖姬」不發現。緩緩穿林,到了—塊林中空地,空地靠邊,有間低矮的茅屋,不見燈光,也沒人影,司南譽在距屋門三丈之處停住,心裡不由嘀咕起來,「玉琶妖姬」傳訊要自己到此地來作什麼,何以不見動靜?

  正在惶惑之際,一陣颯颯風聲,幢幢人影自林深處湧現。司南譽心頭大震,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劍柄。林空星光璀璨,在高手而言,視物幾乎不殊白晝,只是不能及遠。司南譽目光搜處,為之駭然大震,現身的竟然全是神秘門戶「三才門」的高手,「鬼爪魔婆」、魯韓二長老,總管秦琛,還有在南陽開綢布莊的趙二先生夫婦,另有兩名青衣少女,是妻子李憶鳳為該門少門主時侍候她的侍婢,只不見三才門主邱文俊。看起來,早先的判斷不錯,愛兒被劫,是邱文俊故技重施,錯疑是裴震陰魂不散,而所謂「切金掌」,必是一種相似的掌功,普濟頭陀認錯了。隨著震驚之後而來的,是無比的殺機。雙方的關係微妙而令人扼腕,他曾是三才門的乘龍快婿,而今成了敵對。現身的高手形成了包圍圈,與司南譽正面相對的是「鬼爪魔婆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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