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路過


  眨眼工夫,司南譽攻出了三十餘劍之多。耿光明不知用什麼身法,玄奇詭絕地滑出三丈之外,大聲道:「住手,聽在下說!」「偷生客」沒開口,但他已占了方位,防耿光明開溜。司南譽寒聲道:「你說!」耿光明透了口氣,道:「展烽,我們之間不但沒深仇大恨,多少還有些香火情,這一點你不會否認吧?」司南譽窒了一窒,對方說的確是事實,三年前與神劍幫周旋時,耿光明不止一次暗中援手,甚至不惜殺害自己人,這謎底一直存在心中沒有揭曉,不過橋歸橋,路歸路,不能混為一談。「你說,當初你那樣做的目的何在?」耿光明默然了片刻,道:「時過境遷,一切已成過去,告訴你無妨,當初暗中做手腳保全你,是為了讓你能活著對付孟鳳臨。」司南譽也曾想到過這問題,脫口道:「你投入神劍幫是為了報仇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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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你說對了,正是如此!」

  「你與孟鳳臨何仇?」

  「在下不想重提!」

  「你可知道孟鳳臨的下落?」

  「不是被你迫殺的麼?」

  司南譽心頭一震,自己與姑姑南宮芳婷迫殺孟鳳臨,當時無人在場,這消息是如何傳開來的?心念之中,道:「你怎麼知道?」耿光明淡淡地道:「天下沒有絕對的秘密,只要做出來,便有人知道。」司南譽不想追究這過去的事,目芒一閃,道:「你否認是『討債人』?」

  「當然!」

  「你手中的布條……」

  「死者身上取下來的!」

  「死者是什麼身分?」

  「百花武士!」

  這名稱倒是很新鮮,司南譽劍眉—挑,道:「你怎會在此地?」單身 .

  「路過碰上的!」

  「真的是如此?」

  「信不信由你。」

  司南譽轉念—想,據普濟頭陀與師姐夫「偷生客」的說法,「討債人」是個黃臉漢子,耿光明的說法應該可信。心念之中,道:「閣下可知道『討債人』的來路?」

  「不知道!」

  「他何以專對『百花會』的人下手?」

  「無從猜測。」

  「閣下方才說也在找他,為什麼?」

  耿光明笑笑道:「算是武林人特有的好奇心吧!」「偷生客」冷冷開口道:「閣下曾為神劍幫總香主,神劍幫除名之後,新興門戶『百花會』卻在原總壇所在開山立舵,這當非偶然,閣下應該知道原因。」耿光明冷冷地道:「樹倒猢猻散,在下不知道原因。」

  司南譽無意間抬頭,忽然瞥見半空中衝起一道旗花,不由脫口道:「什麼人在發訊號?」旗花爆開,發出一聲輕響,紅白相間的小花漫空飄散。耿光明一看,臉色乍變,道:「是『百花會』的訊號,定然又發生了情況,兩位有興趣去看看麼?」司南譽望了「偷生客」一眼,道:「老哥,我們去看個究竟,說不定……」話聲未落,耿光明已當先馳離,司南譽與「偷生客」也緊跟著奔去。這道林子很長,延伸里許,林外接著一片荒原,三人不差先後地到達林緣,只見林邊的草地上,一個風姿綽約的少婦被七八名男女圍在中間。司南譽目光犀利,一眼看出被圍的少婦赫然是妻子李憶鳳,不由心頭劇震,內電般穿入人圈。七八名男女齊齊驚呼出聲。「偷生客」也跟著進入,耿光明卻留在圈外。李憶鳳滿面殺機,她腳前躺著兩具少女的屍體,口鼻血跡殷然,顯然是毀於掌下。司南譽到了李憶鳳身前,栗呼了一聲:「憶鳳!」李憶鳳粉腮鐵青,對司南譽不睬不理。「偷生客」激動地道:「憶鳳,怎麼回事?」人圈中一個灰發老者大聲道:「展烽與『討債人』是一路的!」此際,耿光明向近身的一個中年婦人低語了一聲,中年婦人大叫道:「他們是夫妻!」司南譽駭然望著李憶鳳,身軀簌簌抖個不住,他做夢也估不到憶鳳就是「討債人」,怪不得頭一次發現「討債人」殺人懸屍廟外天燈杆,憶鳳會在那裡現身。不用說,在場的這批男女,是「百花會」的人了。憶鳳為何以「討債人」的身分殺人?可是普濟頭陀所看到的黃臉漢子,又如何解釋?憶鳳人江湖是為了玉郎的失蹤,莫非……心念之中,脫口道:「憶鳳,玉郎有消息麼?」李憶鳳冷酷地道:「你還記得玉郎?哈哈哈哈……」司南譽愕然愣住,他立即想到廟外林中那場誤會,她是積憤未消。「偷生客」可不知道小兩口之間的故障,錯愕地道:「憶鳳,你……真的就是『討債人』?」

  李憶鳳厲笑了一聲,道:「不錯,我是要討這筆債!」嬌軀一晃,撲向她身側的一名少女。慘號破空而起,那少女口血狂噴,栽了下去。暴喝聲中,三名高手電撲李憶鳳。司南譽連想都不想,一掌切了出去,慘號破空而起,撲進的三人之一,一條臂被齊肩卸落,倒地亂滾,另兩人彈了開去。李憶鳳大叫道:「我的事不要你管!」司南譽當場窒住。耿光明飄身進入場心,栗喝道:「住手!」然後轉向那灰發老者道:「她真的是『討債人』?」灰發老者目芒一閃,道:「大概錯不了,她殺人的手法,閣下看見了。」耿光明道:「就憑這一點麼?」一旁的中年婦人接口道:「她一出手便是兩條命,說是討債!」耿光明目注司南譽道:「展烽老弟,這怎麼說?」司南譽錯了錯牙,再次向李憶鳳道:「是不是為了玉郎?」

  李憶鳳沒答司南譽的話,秀眸帶煞,瞪視著那灰發老者道:「你們是『百花會』的?」

  司南譽忍不住道:「不錯,他們是『百花會』的人,憶鳳,你討的是什麼債?」驀在此刻,一條人影踉踉蹌蹌從林子裡奔了出來,披頭散髮,口裡鼻里會是血,狂叫一聲,仆了下去,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。在場的全圍了過去。灰發老者栗聲道:「是符分舵主!」耿光明臉色乍變,大聲道:「她手上是什麼東西?」灰發老者俯下身去,從中年婦人手腕上解下一塊白布,展開來,布上有數行核桃大的血跡,老者脫口念道:「活口傳書,字示梟雌,爾毒我殘,血照花門,討債人。」「討債人?」現場的全驚呼出聲。那中年婦人業已氣絕當場。灰發老者厲吼道:「誰是討債人?」所有的目光齊掃向李憶鳳,原先在場的中年婦人激聲道:「她不是討債人!」司南譽震驚莫明地望著李憶鳳道:「你……並非討債人?」李憶鳳寒聲道:「我什麼時候說我是討債人?」司南譽道:「可是……你方才說討債?」李憶鳳道:「說了,但那是另—檔事。」耿光明向灰發老者偏了偏頭,低聲道:「速赴分舵查明情況!」他聲音很低,但偏偏被「偷生客」看在眼裡,聽在耳里,忙趨近司南譽道:「小老弟,姓耿的是他們一路。」司南譽又是—震。灰發老者大喝一聲:「走!」當先彈起身形。其餘的紛紛跟著縱去,只留下那被司南譽以「切金掌」截去手臂的傷者和幾具屍體。耿光明挪動腳步,司南譽橫身一攔,道:「鬼秀才,你先別走!」李憶鳳眸中殺芒—閃,道:「他就是『鬼秀才』,殺死管家中杜大娘夫婦的兇手?」司南譽道:「不錯,正是他!」耿光明面色大變,栗聲道:「展烽,你想怎麼樣?」司南譽咬牙:道:「上次在靈官廟被你幸脫。這筆帳還沒銷!」耿光明後退了一步,陰聲道:「展烽,你別忘了在下兩次讓你不死……」司南譽道:「在下也曾饒過你不止一次。」「偷生客」道:「先問問他『百花會』的內幕。」司南譽鐵青著俊面道:「鬼秀才,想不到你也是『百花會』一份子,你們會主是誰?」耿光明麵皮抽動了數下,道:「對不起,無可奉告!」李憶鳳上前道:「鬼秀才,說說看,為什麼派那兩個女的盯蹤我?為什麼要在我食物里下毒,使我兩名侍婢中毒而亡?」司南譽這才算明白了李憶鳳殺人說是要債的原因,她所說的侍婢,當是原先在三才門中伺候她的那兩名青衣少女。耿光明目珠連轉,道:「在下毫不知情。」李憶鳳厲聲道:「你既然不肯說就算了,單只為了杜大娘夫婦被害,你就該死。」死字聲中,作勢就要出手。耿光明冷陰陰地道:「要殺在下,恐怕沒那麼容易!」司南譽雙掌—錯,道;「那你就試試看!」突地,耿光明身軀連搖疾晃,場子裡幻出了五六個耿光明。「偷生客」驚聲道:「這是什麼身法?」哈哈狂笑聲中,人影消失,耿光明像魅影似地消失在林中。司南譽閃電般撲去,射入林中,但對方已鴻飛冥冥。「偷生客」跟著入林,道:「這廝竟然練成了這種幽靈般的身法……」司南譽喘口氣,跺跺腳,轉頭向林外一張,栗聲道:「憶鳳呢?」「偷生客」苦苦一笑道:「她走了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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