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精通佛理


  「她……為什麼要走?」

  「看樣子……她似乎對小老弟……」

  司南譽吐口氣,道:「小弟知道,她是為了『玉琶妖姬』柳香娥的事對我不諒。」「偷生客」眉頭一皺,道:「小老弟,難道你真的被那妖姬所惑?」司南譽苦著臉道:「小弟不會這般無行,是誤會,嗨!老哥,看來憶鳳也沒得到玉郎的消息,這……怎麼辦?」「偷生客」道:「會不會與『百花會』有關?」司南譽期期地道:「對方做這種人神共憤的事,目的是什麼?」「「偷生客」道:「對方跟蹤憶鳳,還毒殺了她的侍婢,目的又是什麼?」司南譽道:「耿光明竟然也是『百花會』一份子,從『討債人』傳來的布條話意,該會會主當是個女的,噢!小弟想到一件事……」

  「什麼事?」

  「記得杜老爹重傷奔到李府,臨死時指出兇手是『鬼秀才』,又說了一句最毒婦人心,而百花會主是女人,耿光明是她手下,這當中可能有關聯,老哥以為然否?」

  「姓耿的為人,鬼計多端,他起初為孟鳳臨所羅網,當了神劍幫的總香主,現在又為『百花會』效力,是十足的江湖小人,如要追根究底,必須先查出百花會主的來歷。」

  「一個江湖幫派,主持人竟不為人知,與孟鳳臨一樣的邪門。」

  「這種情形,通常是為了某種顧忌,而不得不加以掩飾,以眼前的情況而言,『討債人』的目標指向『百花會』……」

  「他也曾殺了『無為老人』的傳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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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什麼……無為老人的傳人?」

  「是的!」

  「你怎麼知道?」

  「小弟是聽他親口說的!」

  「這麼說……『討債人』殘殺的對象不單限於『百花會』?」

  「小弟一定要找到他,究明『切金掌』的來歷,如果他真是孟鳳臨的傳人,對『百花會』施報復是意料中事,而劫擄玉郎,當是要對付小弟的前奏!」說著,連連點頭,表示自己的推斷正確。

  驀在此刻,一個蒼勁的聲音道:「要找討債人,宜跟鬼秀才!」聞聲之下,司南譽大為激動,他業已知道這傳聲不現形的神秘老人正是空空門的掌門人,也就是「無膽書生」的師父,垂藤救自己脫出斷岩絕地的也是這老人,當下忙望空抱拳道:「您老人家肯賜見一面麼?」

  「例不可破!」

  「求老人家指示!」

  「剛剛說過了,跟蹤鬼秀才,定可追出討債人。」

  「討債人何許人物?」讀 .

  「一個很可怕的人物,來歷不明。」

  「您老人家也不知……」

  「閒話少說,找人速向北行!」

  「老前輩!」

  沒有應聲,不知是走了,還是不願意回答。「偷生客」驚疑地道:「傳聲的那位是何方高人?」司南譽當然不能犯人家之忌,把老人家的來歷抖出來,含糊地應道:「是位武林異人,小弟從沒見過他老人家的真面目,僅有談話之緣。」「偷生客」是老江湖,明知司南譽言不由衷,但也不便點破,點點頭,道:「聽口氣,那位老人家尚未摸清『討債人』的來路。」司南譽道:「可是……至少他老人家已經指示了追蹤之路,老哥,我們分道吧!」

  「分道,為什麼了」

  「單獨行動,容易隱秘行蹤,減少目標,同時也可以彼此暗中呼應,同時……這場渾水,老哥能不趟就不趟。」

  「小老弟,你這話是把我當外人看待了?」

  「不,小弟絕無此意,是實話。」

  「好吧,我們分開走,事不宜遲,該走了!」

  「老哥請!」

  「兩人揖別,分頭上路。

  依照老人的指示,應該北行,盯蹤「鬼秀才」耿光明,藉以追以「討債人」,此際已是薄暮時分,司南譽專揀小路走,故意避開官道,一路之上,他在想:「連空空門的掌門都無法查出『討債人』的真實來路,顯見對方是個相當可怕的人物,絕不亞於以前的神劍幫主孟鳳臨,實在該小心應付。」夜暮低垂,司南譽已奔行了近十里地,眼前出現一個鎮集,他這才想到該進食了,此念—興,頓覺飢火中燒,似乎片刻也難忍耐,於是,他快步進入鎮集,揀了家乾淨的酒館,登樓入座,隨便要了些酒食,自個兒獨酌。吃喝之間,似覺空氣有些異樣,仿佛有什麼東西刺在臉上,怪不舒服的,略微抬頭一瞟,心弦為之—顫。隔座,坐了—個員外郎打扮的半百老者,也是獨酌,目光也正巧射來,只—觸,便迅速地收了回去。這一觸,令人畢生難忘。司南譽感覺到的異樣東西,正是這員外裝束老者的目光,奇亮似電,森寒如刀,這種眼神是出道以來所僅見。毫無疑問,對方是個莫測的人物。員外老者低頭自飲,不再望司南譽—一眼。司南譽一顆心下意識地跳蕩不止。就在此刻,噔噔噔—陣樓梯響,梯口處冒起一個精瘦的老者,手提拐杖,赫然是老偷兒「土行仙」。司南譽正待招呼,「土行仙」連施眼色,司南譽知道必有原因,趕緊把頭轉向別處,裝著不認識。「土行仙」在那員外老者緊鄰座頭落座,可能他進門就叫了酒菜,坐下不久,酒菜齊到。司南譽十分納悶,老偷兒到底在弄什麼玄虛?「土行仙」舉杯就口,沒喝,又放下,口裡嘟噥道:「一人不喝酒,兩人不賭錢,掃興!掃興!」司南譽當然不能接腔。「土行仙」又道:「得找伴才行!」話聲中,望向那員外老者,搭訕著道,「獨酌索然寡味,連好酒都變淡了,閣下願意讓小老兒搭個伴麼?」員外老者面無表情地道:「你不是有現成的伴麼?」司南譽心中一動,現成的伴,難道這老者已知道自己與「土行仙」的關係?「土行仙」可沉得住氣,嘻嘻—笑道:「小老兒孤寡—個,哪有現成的伴,閣下是嫌小老兒出身微賤?」員外老者冷漠地道:「搬過來吧,這可是你自願的!」態度令人莫測高深。「土行仙」可不客氣,嘻笑著把酒菜杯箸挪到老者座上,大咧咧地在對面—坐,舉杯道:「萍蹤偶聚,也是—段佳話,敬閣下一杯。」員外老者始終沉著臉,舉杯道:「彼此!彼此!我們互敬!」兩人照了杯,「土行仙」斟上酒,又道:「能請教上下麼?」員外老者道:「既屬萍蹤偶聚,轉眼又要各散西東,何必提名道姓?」「土行仙」咧嘴打了個哈哈道:「妙!該再敬一杯。」說著,仰頸一飲而盡,像是幾年沒嘗到酒味。員外老者冷冰冰地也陪著幹了—杯,場面十分微妙。「土行仙」嗨了—聲,道:「小老兒大半生勞碌奔波,對紅塵早已厭倦,本想尋求高僧剃度,青燈木魚,了結殘存歲月,但高僧難求,碰到的儘是六根不淨之輩,實在令人慨嘆!」員外老者雙眸一張,兩道利刃也似目芒在「土行仙」面上一繞。「土行仙」不自禁地打了—個冷顫,老者斂了目芒,道:「這未免言過其實了吧?」「土行仙」咕地又幹了—杯,道:「也許是小老兒與佛門無緣,所以才盡碰上這些假和尚。」

  「假和尚?」

  「誰說不是。」

  「如果一心求解脫,定遇真佛。」

  「哦!閣下也精佛理?」

  「小有涉獵而已,你老哥且說說保謂六根?」

  「土行仙」搖頭晃腦地道:「六根者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是也!」員外老者口角一撇,道:「照你老哥的說法,所遇盡六根不淨的假和尚,未免著相。」「土行仙」眉毛一揚,道:「願聞高論。」員外老者道:「視而不見,聽而不聞,嗅而不覺,觀大自在,無我無物,酒肉穿腸,佛在當中,何雲六根之不淨?」這全屬詭辯,但不無道理,司南譽為之怦然心動,猜不透這衣冠楚楚的老者竟系何等人物。「土行仙」撫掌大笑道:「小老兒得遇有道禪師了!」員外老者雙目暴睜,語如冰珠似的道:「鑽土的,你到底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這句鑽土的,已經指出了「土行仙」的來歷,「土行仙」臉色微變,但轉瞬又恢復那嘻笑之態,毫不為意地道:「沒什麼,聽閣下一席禪理,使小老兒茅塞頓開,當和尚即無禁忌,葷酒不戒,使小老兒又堅了出家之心,閣下不是有道禪師是什麼?」員外老者如刃利芒連閃之後,又恢復平靜地道:「佛說不可說,望你三復斯言,以免自貽伊戚。」司南譽愈聽愈覺茫然,不知雙方在弄什麼玄虛。「土行仙」嘻嘻一笑道:「省得,省得,喝酒啊!」說完,連幹了三杯。員外老者站起身來,把一錠銀子放在桌上,道:「本人請客,結個香火緣,你慢慢受用吧,我得走了!」邊說,邊轉頭向司南譽掃了一眼,然後離座下樓。「土行仙」大聲道:「小老兒只是找酒伴,無意打秋風,閣下何必呢?」員外老者頭也不回,自樓梯口消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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