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現場
「土行仙」沉吟著道:「你說的也是,不過,這都是臆測之詞,真相還需要事實來證明。」司南譽忽地想到了那姓左的女子,轉口道:「前輩,請問那『骷髏令』是怎麼回事?」「土行仙」四下一張望,道:「我們換個地方再談,老夫為了多話變成樹上君子,如果再被吊上一次,這條老命可就難保了,走吧!」他是被吊怕了,司南譽想笑卻不敢笑,忙道:「好,我們走,三方面的人,可能都還沒離開這一帶。」話聲甫落,一聲悽厲的慘號遙遙破空傳來,緊接著又是兩聲,曠野靜夜,分外刺耳。司南譽激動地道:「聽聲音三人被害,准又是『討債人』在干好事。」「土行仙」道:「走,去看看,聽聲音來源,當在西北角。」
一老一少,彈身馳去,奔了半里許;「土行仙」止步道:「不會再遠了,就在這附近。」眼前是一片光禿禿的曠野,只左側方有幾株濃蔭巨樹,司南譽道:「到大樹那邊去!」到了臨近,才看出巨樹蔭覆下,是—座小小的土穀神祠,三條人影並排坐在門口的石階上,背靠側壁。司南譽開口喝問道:「什麼人?」「土行仙」冷冷地道:「死人屍司南譽心弦一顫,走近前去,是兩女一男,年紀都很輕,不錯,是死人,每人胸前不例外地各掛了一條寫有「討債人」血字的白布。
「土行仙」栗聲道:「這種討債法,真可算得上心狠手辣,連抵抗的跡象都沒有。」司南譽目光一轉,驚聲道:「血!」三人身底下全是血,再分成數股,流下階沿,像一條條僵了的黑蛇。「土行仙」吐口氣,道:「對方已然改變了殺人手法,看一看!」司南譽扳動其中一具屍體,後心上一個小孔,血已流盡,在冒著血泡,咬咬牙,道:「象是劍孔,創口很窄,不是特製的劍,便是匕首短劍之屬。」土行仙」看了看,栗聲道:「他居然改用兵刃了,這也與傳說中『無戒和尚』的習慣不符。」司南譽道:「傳說中他用的是什麼手法?」「土行仙」似有所顧忌,搖頭道:「老夫不再饒舌了!」驀在此刻,祠里突然傳出了怪聲,像是呻吟,又像是牛喘。兩人驚怔地對望,司南譽錯了錯牙?一個箭步,竄入祠門。門裡是個小小的院子,一座石香爐對著漆黑的殿裡,此外便什麼也沒有了,簡陋之至。怪聲斷續,發自殿堂中。「土行仙」也跟著進入,晃亮了千里火,往殿內一照,不見人,供桌上正好有段殘燭,兩人踏人殿裡,點亮了殘燭。龕里供的是個土穀神牌,五穀豐登、威靈有感一類的布匾倒是掛了不少,但已被香火熏得本色盡失。怪聲又起,是在供桌底下。「土行仙」拿起殘燭一照,不由驚叫出聲。司南譽湊過一看,驚叫道:「怎麼會是他?」供桌下血泊里躺著的,赫然是「鬼秀才」耿光明,他真的被殘了,右手掌與左腳掌已被切落,浸在血里,褲檔被齊根割去,厥狀之慘令人不忍卒睹。他翻動著失神的眼珠,口裡不斷呻吟,聲音很怪。司南譽伸手把他拖了出來。「土行仙」直搖頭道:「太殘忍了,何不乾脆殺了他!」司南譽咬著牙道:「那假和尚說過的,是要這樣處置他,看來功力已廢。」說著,望向血漬淋漓的耿光明道:「是『討債人』下的手麼?」耿光明鬼哼著,沒有答腔。司南譽再問道:「你們之間何仇何怨?」耿光明還是沒答腔,神情是木木地,看不出反應。「土行仙」道;「他已被點成白痴了,不會告訴你什麼的。」司南譽打了一個寒噤。就在此刻,門外傳來驚叫之聲,還有腳步聲,來的不止一人。「土行仙」匆匆地道:「你好生應付,來的是『百花會』的人,設法探詢真相。」說完,往神龕下一鑽,蠟燭卻留在供桌上。司南譽倒不怪他,「空空門」的規矩,不正面與人交手,除非是萬不得已,所以胡行宜才號稱「無膽書生」,並非無膽,是門規使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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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條人影閃現門邊,其中之一栗叫道:「展烽!」司南譽默然兀立。現身門邊的是兩名老者,四個少女,司南譽一個也不認識。老者之一目光掃及地上的耿光明,登時面色慘變,厲叫道:「太上護法被害了!」司南譽暗自一震,想不到耿光明會是「百花會」的太上護法。四名少女業已花容失色,其中之一掉頭奔去。另一老者麵皮抽動了一陣之後,怒目切齒地道:「展烽,原來你就是『討債人』!」「百花會」見過「討債人」的都死了,耿光明變成行屍走肉,沒人能指認討債人是什麼形象。司南譽冷冰冰地道:「在下並非『討債人』!」那老者獰聲道:「展烽,大丈夫敢作敢當,為何不敢承認?」司南譽冷漠如故地道:「不是如何承認?」
「可是現場只有你在。」
「適逢其會,碰上了!」
「展烽,早先的判斷就是你,狡辯無益。」
那原先奔去的少女又出現門邊,緊張地道:「副會主駕到!」門邊的齊齊轉身面對小院。司南譽抬眼外望,只見一個風姿綽約的少女姍姍而入,停在院地中央。殿門邊的二老四少女,齊齊躬身道:「參見副會主!」司南譽這一驚委實非同小可,想不到堂堂「百花會」的副會主竟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女,起先還以為她是副會主的隨從。少女大咧咧地擺擺手,道:「叫展烽出來見本座。」聲音很嬌脆,悅耳之極。司南譽定定神,大步走出,二老四少女閃向兩側,司南譽到殿檐下停住。少女妙目流波,在司南譽面上一陣幾繞,粉腮一沉,道:「展烽,你討的是什麼債?」司南譽冰聲道:「在下並非『討債人』!」少女眉毛一挑道:「你不是?」
「不是!」
「那誰才是?」
「無可奉告!」
兩名老者,把耿光明抬到了院地放落。少女仔細望了望,粉腮起了扭曲,厲聲道:「展烽,你好毒辣的手段。」
司南譽寒著臉道:「在下一言九鼎,說不是就不是。」
「那你為何在現場?」
「是聽到慘叫聲趕來的。」悅電子書 .
「可曾見到殺人者?」
「沒有!」
「本座難以相信……」
「那是你的事。」
少女目光掃向地上的耿光明,咬著牙道:「太上護法,您證實一下!」耿光明有一聲沒一聲地鬼哼著,一點反應也沒有。老者之一栗聲道:「稟副會主,依卑職看,太上護法心身皆已被殘,不能回答問題了。」少女芳容更變,戟指司南譽,厲聲道:「展烽,你以為這樣便可死無對證麼?」司南譽冷漠如故地道:「在下已然說明白了,不想多費唇舌。」少女咬牙切齒地道:「本座真不知道該讓你如何死!」司南譽寒聲道:「死則死矣,怎麼死法都是一樣,不過,要在下死可沒那麼簡單,貴會可能付不起那麼大代價。」少女冷哼了一聲,道:「展烽,聽人說,你不但狂,而且命大,可是今晚碰上了本座,算是你氣數盡了。」說完,縴手一抬,道:「你們退下,由武堂主設法以最快速度把太上護法送回去。」「遵令」聲中,由老者之一托起了耿光明,齊齊退了出去。少女年紀不大,但派頭卻不小,遣退了手下之後,望著司南譽,脆生生地一笑,聲音帶煞地道:「展烽,你且說說看,你與本會何仇何怨,而以這種殘酷的手段大肆殺戮本會弟子?」司南譽心火大發,狂聲道:「告訴你在下並非『討債人』,你要如何才能相信?」少女眸光一閃,道:「我知道你不會承認,如果敢承認,便不會用這種暗殺的手段,你有種的話,乖乖的跟我去見會主。」司南譽心中一動,乘機道:「副會主如何稱呼?」
「用不著告訴你!」
「哼!」
「沒什麼好哼的,有種隨我走麼?」
「做夢!」
「你是想被牽著走?」
「我要你爬著回去。」
「這可是你說的?」
「不錯!」
少女格格一笑,振臂抖腕,一層薄霧罩向司南譽。司南譽仗著本身具有避毒之能,不遑細察,沉哼一聲,「切金掌」以十成功力切了出去,但,他錯了,少女並未施毒,那層薄霧似的東西竟然是一張柔絲織成的網,夜暗,倉促間看不出來,掌勁還沒全吐,網已迎頭罩落,急切里,用手去扯。這怪網不知是何物所織,既柔且韌;扯不脫,撕不破,反而纏得更緊,少女一收手,司南譽滾倒地面,少女得意地道:「本座把你牽回去,要你的血一滴一滴地流盡。」司南譽猛力掙扎,以他的功力而言,鐵鏈也可掙斷,但卻掙不破這細絲織成的網,網絲勒得他全身刺痛如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