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不在乎


  「左妍容?本人沒聽說過,你年紀……」

  「別管年紀,『武林福星』左必武你不會說不知道吧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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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左必武?」

  「不錯,那就是先父,三十年前,他被害時我才三歲,三十年後,你仍然活著等我,真是天有眼。」

  「本人完全聽不懂。」

  左妍容厲聲道;「老匹夫,血債血償,你賴不了的,殺父之仇,不共戴天,今晚就是你償付代價的時辰。」

  「無戒和尚」默然。左妍容緩緩坐下地去,把布包擺在面前,找開,露出一個半尺正方的盒子。司南譽看得莫名其妙,不知這姓左的女子在弄什麼玄虛,凝目細視,發現盒蓋上赫然繪著一個白慘慘的骷髏頭,令人怵目驚心。「無戒和尚」栗呼道:「骷髏令!」兩道厲芒,盯住盒子不稍瞬。司南譽也為之駭然,「骷髏令」這恐怖的名稱他聽說過,據師父生前提說,一甲子之前,此令所至,黑白道喪膽,不殊閻王老子的請帖,無人能倖免,想不到能得睹其真面目。千載一時之機,耿光明如魅影般逸去。「無戒和尚」轉頭朝耿光明逃逸的方向瞥了一眼道:「逃得了初一,躲不過十五,讓你多活幾天。」司南譽的主要目的物是「無戒和尚」,而且也被這詭異的場面吸引,所以沒有去追耿光明。

  「無戒和尚」又道:「你是『天魔』的傳人?」

  「不錯!」

  「意欲何為?」

  「老匹夫,剛才已經說了,討血債,你裝什麼佯?」

  「你……可能錯了,本人……」

  「少廢話,有遺言從速交代,否則你沒開口的機會了。」說著,把盒子托在左手,右手搭在盒蓋上。司南譽既驚且惑,這盒子裡到底是什麼歹毒之物,竟然連「無戒和尚」這等人物也忌憚?「無戒和尚」顯得很緊張地道:「能聽本人解釋麼?」左妍容冷酷地道:「留遺言可以,解釋大可不必!」「無戒和尚」期期地道:「左姑娘,這是誤會。」

  「誰說是誤會?」

  「是真的!」

  「我不信……」

  「姑娘不聽解釋?」

  「不聽!」

  「那太遺憾了!」

  「納命來!」右手就要啟動盒蓋。

  「本人只說三句話,行麼?」

  左妍容略作遲疑,道:「你說!」「無戒和尚」瞥了司南譽一眼,然後面對左妍容,口唇連動,是以「傳音入密」之法說話,司南譽一點也聽不到。左妍容聽完之後,粉腮一變,道:「我不信!」「無戒和尚」又繼續以「傳音入密」之法說了一陣。左妍容面色連變,栗聲道:「是真的麼?」「無戒和尚」沉聲道:「這假不了的,姑娘可以親自去查。」

  「如果是你騙我?」

  「江湖上隨時候教!」

  「我的心白費了?……」

  「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。」

  左妍容突地厲叫道:「這不是真的,你騙我!」「無戒和尚」下意識地向後一挪步,道:「左姑娘,真的假不了!」左妍容仰首夜容,喃喃地道:「老天還是沒眼!」

  司南譽滿頭玄霧,根本不明白是怎麼回事。左妍容重新包好方盒,緩緩站起嬌軀,掃了司南譽一眼,翩然而逝。「無戒和尚」這才面對司南譽道:「你小子在追蹤本人?」司南譽定了定神,道:「不錯!」

  「為什麼?」

  「閣下已承認是『討債人』?」妙筆閣小說 .

  「本人不否認。」

  「很好,閣下殺人時,用的是什麼掌法?」

  「你小子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請回答。」

  「憑什麼要本人回答?」

  「在下必須證明一件事。」

  「如果本人不回答呢?」

  司南譽目芒一閃,栗聲道:「在下絕不罷手!」「無戒和尚」打了個哈哈道:「本人只是不想殺你,你少狂。」司南譽手按劍柄,道:「那隻好手底下見真章了!」「無戒和尚」似在思考一個重要的問題,眉頭聚而又舒,久久才道:「展烽,你到底要證明什麼?」司南譽不便明言,如果說穿了,對方心理上便有準備,要想證實就越發難了,說見真章,只是憑一股豪氣,實在也毫無把握,在酒店裡捻銀留痕,剛才堵截耿光明的身法,已見其功力的一斑,但良機難再,他不願放過,左思右想之後,得了一個主意,故意裝作煞有介事地道:「聽聞傳言,閣下殺人是用一種至高掌力,殺人無痕,不見傷,不見紅,而在下有位好友,正死於這種掌功,所以在下要證實一下。」

  「噢!證明誰是兇手?」

  「不錯!」

  「如何證明法?」

  「與閣下對上幾掌。」

  「有意思,你那好友是何許人物?」

  司南譽本是信口說的,一時答不上話來,情急智生,想到了「無為老人」徒弟被害的事,當即沉聲道:「他是與世無爭的『無為老人』的傳人。」「無戒和尚」想了想,道:「是『百花會』的人?」

  「不是!」

  「那你另外設法打聽兇手吧!」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本人此番重出江湖,除了『百花會』的人外,沒錯殺半個人。」

  司南譽不由愣住了,難道「無為老人」的弟子投了「百花會」之後才被殺?轉念一想,自己要解開的是「切金掌」之謎,旁的不必追究,心念之中,橫起心道:「在下仍然要證實。」「無戒和尚」目中厲芒一閃,道:「展烽,用你的生命證實麼?」司南譽被激發了冷傲之性,脫口道:「在下不在乎!」「無戒和尚」哈哈一笑道:「本人不想傷你,你最好自量些,什麼好友被殺,全是鬼話,你想從本人的掌法上達到某種目的,是嗎?那你錯了,你無法達到目的的……」話聲中,人影一晃而沒。司南譽張口想喝叫,但叫不出聲音,他只覺眼前一花,對方的身影頓杳,太快了,快得連從什麼方向消失都不知道,似乎根本就沒這麼個人。

  跟蹤耿光明的目的是達到了,證實了「討債人」就是「無戒和尚」,但什麼也沒得到,「切金掌」之謎依然未破,照理,「無戒和尚」與師門或孟鳳臨不可能有任何關係,可是對方為什麼要規避呢?他窒在當場發呆。

  不知呆立了多久,他吐了口悶氣,悻悻地離開現場,順官道走去,心頭那份懊惱簡直無以言宣。夜涼如水,星光閃爍,道上寂無行人。司南譽的腳步有些蹣跚,而時刻縈繞在他心頭的,還是愛兒玉郎的失蹤,別說端倪,連可能猜測的餘地都沒有。突地,他發現道旁樹枝上高吊著—個人,在不斷地晃蕩,胸前很明顯地有個白布條,一望而知是「討債人」的傑作。又有人被殺,當然是「百花會」的人無疑。司南譽有些牙切切,大步走了過去,一看,不由失口叫出聲來,登時血脈賁張,吊在樹上的竟然是「土行仙」。

  「討債人」竟然向「土行仙」下毒手!

  司南譽四肢發麻,目眥欲裂,定睛一望,「土行仙」例外地是反吊雙臂,而不是頸子,再一細看,目珠還在光灼灼地轉動,人還活著,忙縱起身,捻斷繩索,托著人落回地面,平放下,扯落白布條,上面寫的是:「為饒舌者戒!」司南譽吐口氣,啼笑皆非。「討債人」這一手,的確是促狹到了極致,如非碰上,「土行仙」准被吊到天亮,看樣子,他是穴道被制。司南譽探索了一陣之後,立即伸指解了穴,竟然被點了五處之多。「土行仙」翻身坐起,氣呼呼地道:「見鬼,老偷兒算是霉運當頭,做了樹上君子。」司南譽忍不住笑出聲來,道:「前輩怎會被他捉弄?」「土行仙」站起身來,拍拍屁股上的塵土,哼了—聲道:「老夫是隨你身後到場的,原以為那假和尚沒發現我。嗨!你一口道出他的來歷,這筆帳當然是算在老夫頭上,他早知我們是一路的。」司南譽正色道:「他的身分是不會錯的了?」「土行仙」左顧右盼,找回了他那特殊標誌,帶剷頭的拐杖,這才搖晃著腦袋道:「很難說!」

  「為什麼?他親口承認……」

  「他銷聲匿跡了三十年,突然出江湖向新崛起的『百花會』討債,不管所討何債,出之以暗殺的手段,這不是當年『無戒和尚』的作風。」

  「也許他另有所圖,才改變作風?」

  「不對,『鬼秀才』耿光明是後輩人物,他何以積怨如是之深?」

  「這……可能是百花會主的關係。」

  「還有,『無戒和尚』殺人向來不用掌,而眼前的用掌。」

  司南譽心頭一震,道:「這點的確值得懷疑,前輩的意思,莫非認為……」「土行仙」目芒連閃,道:「他的年齡也不符,起初認定他是駐顏有術,現在綜合這些疑點,可就不—樣了,很可能……這和尚不是那和尚。」司南譽怔望著「土行仙」,久久才道:「可是……對方的身手的確不是泛泛之輩,以這等身手,在武林中,已屬泰山北斗,而這類不世出的高手,多珍惜羽毛,豈有冒充別人之理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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