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脫不了干係


  「不是!」

  「你怎麼知道?」

  「是師父他老人家找上他時,他親口否認的。」

  「那他是誰?」

  「這點他沒有說!」

  「師父相信了?」

  「他老人家要我陪同去查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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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查證什麼?」

  「他老人家沒明確交代!」

  「那你就動身吧!」

  司南譽一路狂奔,像是著了魔,心裡只有一個意念——殺討債人。玉郎,—個粉妝玉琢,活潑天真的孩子,變成了一具全身發黑的童屍,天下還有比這更殘酷的事麼?即使雙方有不共戴天之仇,也不能虐及無辜幼童。人,喪失了人性,比野獸還要可怕。

  「站住!」

  一聲暴喝把司南譽從失魂落魄中喚回,忙急剎身形,一看,迎面站立的是姑姑南宮芳婷,司南譽喚了一聲:「姑姑!」喉頭便哽住了。南宮芳婷紅著眼道:「孩子,你這種情形,絕辦不了事。」司南譽努力咬咬牙,道:「姑姑,玉郎他……」南宮芳婷悲聲道:「我……知道了!」

  「姑姑聽誰說的?」

  「老偷兒告訴了我,我才來追你。」

  「姑姑,我……要把『無戒和尚』碎屍。」

  「照你方才的情形,對方要殺你,你十個也死了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孩子,我……也相當難過,我知道你的心情,不過,對方不是普通人物,你必須冷靜,謹慎謀求對策,否則必遺終生之恨。」

  「姑姑,我……我怎麼冷靜得了,我……快發瘋了。」

  「那樣只有壞事,不能成事。」

  司南譽喘著氣,拭了拭奪眶而出的淚水,恨毒至極地道:「姑姑,『無戒和尚』盡可對付我,為什麼……要殘害玉郎?」南宮芳婷搖搖頭,道:「他不是『無戒和尚』!」司南譽栗叫道:「討債人不是『無戒和尚』?

  「不是!」

  「但他對『百花會』的人親口承認,對侄兒也沒否認……」

  「他故意掩人耳目,淆亂視聽,他不是。」

  「那他是誰?」

  「目前還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姑姑怎知他不是『無戒和尚』?」

  「一個叫左妍容的女子說的。」

  司南譽驚聲道:「骷髏令主『天魔』的傳人?」

  南宮芳婷點點頭,道:「不錯,我聽她說已與你見過面,我與她是師門之間的淵源,她為了父仇,十多年來,一直在找『無戒和尚』,結果『討債人』透露,『無戒和尚』已於二十年前坐化在桐柏山一個石窟中,他是無意中發現,得了他留下的武功,所以喬裝出現江湖。」司南譽激憤地道:「為什麼他們都不追究他的真正來歷,而聽他一面之詞?」南宮芳婷道:「你說他們是指誰?」司南譽道:「左妍容,空空門的掌門人,他們先後找上他,結果又放過了他。」南宮芳婷道:「照江湖規矩,他可以要求保密身分,因為他要討債,而『百花門」是邪門異端,他答應事完之後,主動把身份公諸武林。」司南譽咬牙道:「上天入地,侄兒定要找到他。」頓了頓,又道:「姑姑,我不放心憶鳳,請您到襄陽家中看看她好麼?如果她不能復原……」南宮芳婷想了想,道:「可以,但你得依我一件事。」228 .

  「姑姑請吩咐。」

  「不許你意氣用事,一定要冷靜處理,我懷疑其中另有文章。」

  「好,侄兒答應就是!」

  「我也很擔心憶鳳,那我就走了!」

  「姑姑請!」南宮芳婷彈身徑去。

  司南譽繼續上路,他慢慢冷靜了下來,在盤算應該採取什麼行動,如何才能找到「討債人」。既然「討債人」不是真正的「無戒和尚」,那他是易了容的,他的本來面目該是什麼?如果不是正當他殺人時找到他,就是對面相逢也無法辨認,這是個大難題。恨已經凝結成有形之物,充塞在心胸間,表露在他的眼神里。「討債人」申言只對「百花會」討債,不及無辜,但他殺了玉郎,討的究竟是什麼債?一個問題衝上腦海,司南譽止了步,他想到自己與「討債人」相對時,對方眼裡並沒有仇恨的表示,也沒對自己下狠手,何以會擄劫玉郎又加以殺害?這超乎情理之外,簡直無法想像……正在心煩意亂之際,一個嬌脆的聲音道:「閣下就是『白儒』?」司南譽暗吃一驚,抬頭望去,只見一個雙十年華的絳衣少女,俏生生站在兩丈之外,人長得很美,媚態盎然,並沒見過面,當下冷冷地道:「不錯,正是在下,姑娘有何指教?」絳衣少女秋波流轉,脆笑了一聲道:「我叫施小芸!」司南譽劍眉一緊,道:「施小芸?施姑娘恕在下眼拙,不知……」施小芸道:「我奉我們副會主之命,與少俠有件大事相商。」司南譽心中一動,立即想到了「南天鬼女」,脫口道:「姑娘是百花會弟子?」施小芸眸光一亮,道:「是的,會主座下的使者,奉命暫充副會主護衛。」司南譽心中又一動,道:「百花使者?」

  「對,一點不錯!」

  「何事相商?」

  「討債人肆虐,掀起了血雨腥風,副會主有意請少俠以武道為重,共同聯手為武林除害。」

  司南譽正中下懷,不假思索地道:「如何聯手法?」施小芸道:「少俠是同意了?」

  「在下先要聽聽在什麼條件之下聯手。」

  「今晚有個機會,對方可能現身。」

  「噢!什麼機會?」

  聲音極熟,司南譽抬頭一看,意外出現的竟是「玉琶妖姬」柳香娥,她怎麼會在這種地方現身?心念之中,脫口道:「香娥,是你?」「玉琶妖姬」打量了司南譽一眼,驚聲道:「你……受了傷?」關切之情,溢於言表。司南譽點點頭,道:「是的,但不要緊。」

  「傷在誰的手下?」

  「討債人!」

  「哦!查出他的來歷了麼?」

  「沒有,你怎會到此地來?」

  「路過,遠遠看到你這身白衣,判斷是你。」

  「噢!」

  「你剛才自言自語,說……對不起誰?」

  「這……不說也罷,香娥,我心很亂,似乎要發瘋。」

  「發瘋……為什麼?」

  司南譽痛苦地把玉郎被毒殺的事說了一遍。「玉琶妖姬」臉色大變,栗聲道:「傷天害理,死有餘辜,譽哥,我要為你盡一分力。」司南譽無言,感激地望了她一眼。「玉琶妖姬」又道:「譽哥,現在你準備怎麼辦?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「你竟真的相信『討債人』的說詞?」

  「事實不容不相信。」

  「你錯了,江湖人心險詐,很多事不能用常理來衡量,誰知道他懷的是什麼無法想像的念頭,既然在玉郎身上留了標記,他就脫不了干係,至少在事實沒證明他不是兇手之前。」

  司南譽猛一錯牙,道:「我還要找他,首先要揭開他的廬山真面目。」「玉琶妖姬」略作沉吟,道:「在你想像中,還有什麼人可疑?」司南譽期期地道:「神劍幫主裴震死了,除了他,還有誰會……」他不期然地想到了三才門主邱文俊,他是第二個值得懷疑的人,鑑於憶鳳的故事,難保他不故技重施,因為他曾有以玉郎繼承三才門之議。「玉琶妖姬」眸光連閃,道:「沒值得可疑的對象了麼?」司南譽不願說出三才門主這檔子家門悲劇,搖搖頭,道:「我一時想不起誰有可能。」這時,已是拂曉時分,遠村近樹,輪廓逐漸明朗。「玉琶妖姬」柔聲道:「譽哥,你身上儘是血污,根本見不得人,白衣服染上血,是洗不乾淨的,這裡距鎮市不遠,我去替你買衣服,你在這裡等我。」出自內心的關懷,最難消受是美人恩,這種感受是別於其他情感的。「玉琶妖姬」黯然俯首道:「譽哥,只要你心裡有我,我就滿足了,我……不再強求別的,你等著,我去替你買外衫。」說完,疾掠而去。司南譽心頭湧起一陣莫名的悵惘,不是因為她的美,而是感於她那份痴情,耳邊又響起她說過的話:「……我從沒真正愛過人,也沒被人真正愛過……你是第—個……也是最後一個……」自己何德何能,值得她如此?難道她真的不再追求別的了?她這樣做能得到什麼?自己又能給她什麼?分歧的感情,還是殘缺不全的愛?想著,司南譽的眼帘竟有些濕潤了。突地,司南譽想到該乘這機會療傷,於是,他進入林子裡,選了個很隱秘的地方,運功療傷。不久,他入了人我兩忘之境。

  一條纖纖人影進入林中,是個黑衣少女,像是在尋找什麼,來回穿梭遊動,終於,她發現了正在運功療傷的司南譽,粉腮浮起了一層陰冷的笑意,她並沒立刻走近,遠遠站著觀看動靜,片刻之後,她挪動嬌軀緩緩迫去。她想做什麼?此刻,另一條人影也悄然來到,借濃枝密葉隱住身形。少女站在司南譽身側丈許之處,點了點頭。司南譽蒙然不覺,行功如故,頭頂上有一層若隱若現的白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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