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借刀殺人


  這表示他行功正在最吃緊關頭,也是即將完功的徵兆,此刻若受干擾,必將走火入魔。黑衣少女粉腮一沉,揚起了纖掌,眸中也現殺芒。生死俄頃,危機千鈞一髮。「嗤!」一聲冷笑倏告傳來。黑衣少女吃了一驚,轉目四望,不見人,但當她目光再轉到司南譽身上時,又是一聲冷笑傳來,她可不能不理了,眸光一閃,沉聲喝道:「什麼人?」一個蒼老的聲音道:「使者意欲何為?」黑衣少女粉腮乍變,又道:「閣下到底是誰?」蒼老的聲音道:「使者是奉命殺人麼?」黑衣少女循聲疾撲,身法相當不賴,口裡同時喝道:「閣下見不得人麼?」蒼老的聲音換了另一個方位發出:「王素珍,你如果動了他,老夫保證你走不出百步。」黑衣少女芳心劇震,對方不但知道她的身分來意,還一口叫出她的名字,這未免太可怕了,眸光流轉之下,突地閃動嬌軀,在發聲的範圍內旋繞一匝,身法極快,而且姿態妙曼,顯見不是泛泛之流。不見人,也沒動靜。黑衣少女冷笑了數聲道:「閣下既然不肯現身,就不必了!」說著轉過嬌軀。蒼老的聲音從更遠些的方位傳來:「年紀輕輕的,還沒找婆家,就做這種缺德事,你布的毒圈,差了那麼一點,把老夫給擱在圈外……」黑衣少女又告大驚失色,脫口栗喝道:「閣下到底是誰?再不現身,姑娘我可要罵了。」蒼老的聲音道:「武林中講究的是敬老尊賢,怎能出之以罵,好啦,你就罵吧,可是話說在頭裡,口上無德,身體可要遭報。」司南譽療傷已畢,緩緩睜眼起立,一眼便看到了黑衣女子,心中不由一動,脫口便喝問道:「什麼人?」黑衣少女正要開口罵人,想激發話者現身,—聽司南譽出聲,不由駭然大震,回頭掃了一眼,閃電般遁去。司南譽為之一愕,他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。人影從五丈外的樹叢出現,赫然是「土行仙」。司南譽急奔近前,作了一揖,道:「前輩,那黑衣女子怎麼回事?」「土行仙」眉毛一揚,道:「算你小子命大,她是奉命來殺你的。」司南譽驚聲道:「殺晚輩?」「土行仙」道:「不錯,如果她不顧一切出手的話,你不死也得成殘!」司南譽閃動著星目道:「她是什麼人?」「土行仙」吐口氣,道:「百花會主座下四大百花使者之一,叫王素珍,奉命伺機毀了你,剛剛,你給對方絕佳的機會。」司南譽圓睜星目道:「百花會主是誰?」

  「目前還不知道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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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為什麼要殺晚輩?」

  「仍然是個謎。」

  「那前輩怎會適時趕來阻止?」

  「這叫事有湊巧,也是你小子福大命大,老夫在附近找你,碰上『南天鬼女』向特地從總壇趕來對付『討債人』的百花會主稟報情況……」

  「那前輩見到百花會主本人了?」

  「僅聞其聲,她坐在轎子裡沒出來!」

  「哦,請說下去!」

  「她責備副會主『南天鬼女』沒乘你受傷之際除去你,鬼女人還不錯,竟然恩怨分明,一再強調曾受你援手之情。」

  司南譽憤憤地道:「百花會是新興門戶,彼此應該無怨無仇,為什麼要殺晚輩?」口裡說,心裡卻在想:「怪不得鬼女言詞吞吐,在林外現場促自己離開,原來是為了這個,想不透的是百花會主為什麼要對付自己。」當下接著又道:「百花會主是男是女?」

  「當然是女的!」

  「剛才那黑衣女子是她派來的?」

  「不錯,所以老夫才追了來!」

  「奇怪……」

  「聽說『討債人』又改變了形貌?」

  「是的,他化裝成中年文士。」

  「關於玉郎的事……」

  「他矢口否認,說是有人借刀殺人,曾指天為誓。」

  「噢!借刀殺人,這……說不定是百花會主搗的鬼。」

  司南譽登時血行加速,目中殺芒立現,咬牙道:「非常可能,照『討債人』判斷,玉郎身上的白布標誌,定是從先前被殺者的身上取下來加以利用,目的在使晚輩與『討債人』拼命,這不是借刀殺人,而是驅虎搏狼,她穩收漁利。」「土行仙」猛然一拍腦袋道:「著啊!差不多了,玉郎是被毒殺的,剛才那百花使者就曾企圖用毒圈困老夫,看她施毒的手法,是此道高手,幸而老夫用回聲之法說話,她找不到老夫確實的藏身方位。」司南譽血脈賁張,目中噴火,咬牙切齒地道:「晚輩這就去找百花會主。」「土行仙」瞪眼道:「現在就去……你知道她在哪裡落腳?」

  「距此不遠的集賢莊,那是她們新設的支舵。」塔小說 .

  「你可能不是她的對手。」

  「一切都在所不計。」

  「還有,你這身血衣,上了路豈非驚世駭俗。」

  司南譽陡地想起了去買衣衫的「玉琶妖姬」柳香娥,這麼久了怎不見迴轉?不由眉頭一緊,道:「噫!這怎麼回事?」「土行仙」道:「你又想到了什麼?」司南譽期期地把「玉琶妖姬」去代自己買外衫的事說了出來。「土行仙」搖搖頭,道:「不必等,她不會來了!」司南譽吃了一驚,道:「為什麼?前輩……」「土行仙」冷冷地道:「她被百花會主帶走了!」司南譽俊面大變,栗聲道:「這……怎麼會?」「土行仙」道:「老夫曾湊巧碰上百花會主一行,便是聽到妖姬的琵琶聲才去的,老夫在暗中窺探,『玉琶妖姬』可能是中途被阻,老夫到時,她正彈奏老妖姬賴以震顫江湖的『太虛三疊』,結果,百花會主竟然無動於衷,乘妖姬真元大損之際,命手下擒拿帶走。」這可是想像不到的意外變故,司南譽恨上加恨,他與「玉琶妖姬」之間,有一段不足為外人道的微妙情感,他不能袖手,不由激聲道:「晚輩非立刻去找百花會主算帳不可!」「土行仙」正色道:「小子,別莽撞,你忘了以前老夫告訴你的,對付強仇大敵,必須謀而後動,否則成事不足,敗事有餘!」司南譽激動不已地道:「前輩有什麼妙計良謀?」土行仙」道:「知己知彼,百戰百勝,欲速則不達,先設法查明百花會主的出身來歷,然後就事應事,謀求對策。」司南譽激動得有些呼吸急促,微喘著道:「玉郎慘死,妻子成瘋,晚輩還等什麼?還顧忌什麼?」土行仙」大搖其頭道:「話可不是這麼說,你憤激無可厚非,可是你要報仇,就得衡量成敗所占的成算有多大,只要你一現身,對方必然有備,方才那黑衣女子走脫,說不定對方已在恭候大駕,冒昧行事,不鎩羽也得徒勞。」司南譽儘量按捺住狂激的情緒,道:「如何查法?」土行仙」略作沉吟,道:「從『討債人』身上著手!」

  「討債人?」

  「不錯,他既以殘酷手段向百花門討債,必知百花會主底細。」

  「何處去找『討債人』?」

  「老夫當然有路!」

  「什麼路?」

  「你馬上跟老夫到—個地方,就知道是什麼路了!」

  剛剛奔到林邊,「土行仙」突地止步道:「不行,小子,你這一身血污見不得人!」司南譽心情惡劣,不耐煩地道:「此地買不到衣物更換,怎麼辦?」

  「到河邊去洗!」

  「血漬幹了,洗了照樣留下血印!」

  「小意思,老夫有辦法!」說著,從懷中掏出—個小瓶,倒出了—個龍眼大的白色丸子,又道:「褪色丸,你到河邊,先把衣衫浸濕,然後用這丸子塗擦,擦淨後再洗—遍,就可以穿著了,走上一陣子,衣衫白干。」這倒是件稀罕事,司南譽接過來,繞到河邊,依照「土行仙」所說的方法洗滌,果然血污盡去,回復原來的潔白,心中著實佩服老偷兒的這些小門道。問題解決,—老—少繼續上路。

  —路之上,司南譽始終放不下「玉琶妖姬」被百花會主帶走這件事,而更大的問題是毒殺玉郎是否百花會主指使手下所為,據推斷,可能性極大,如果早些知道,可以迫問「南天鬼女」,現在,只有依「土行仙」的辦法行事了。他無法想像老偷兒有什麼路,可以找到行蹤如魅的「討債人」。過午時分,來到一個大鎮,「土行仙」引著司南譽進入一家酒樓,他像是回家似的那麼熟悉,穿堂過戶,來到—間閣樓上,這裡僅設有一副酒座,還有張涼榻,「土行仙」一擺手,道:「坐吧!」說著,自己先坐下來。司南譽在對面坐下,詫異地道:「前輩,我們來此地做什麼?」「土行仙」偏頭道:「怎麼,你不餓?」

  「這像是……特座?」

  「不錯!」

  「前輩是這裡的常客?」

  「差不多!」

  「怎麼不見店家來招呼?」

  「那不是來了?」

  司南譽轉頭望去,一個穿著考究的中年人正來到門邊,先朝司南譽拱拱手,道:「少俠光臨,小店蓬蓽生輝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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