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八九不離十
司南譽冷傲地道:「在下不需任何人助拳。」「討債人」陰陰地道:「真的麼?」三才門主忍不住向司南譽道:「你不追究他毒殺玉郎的事?」司南譽道:「兇手反正逃不了,真的不能假,假的不會真,我目前亟需要知道百花會主的來歷,非知道不可。」三才門主道:「為什麼?」司南譽道:「為了查證真正的殺人者。」三才門主目芒連閃,迫視著「討債人」道:「你還是說的好!」司南譽接上話道:「在下不管你的真正來歷,也不過問你向百花會討的什麼債,只要你說出百花會主到底是誰。」「討債人」陰陰地道:「如果區區不說呢?」司南譽怒吼道:「不說就別想活著離開。」「討債人」道:「展烽,憑你個人,留不住區區,你自己心裡明白。」司南譽手按劍柄,咬牙道:「咱們試試看!」
就在此刻,一條人影遙遙出現在空地邊緣,是個白髮老嫗,司南譽目光掃處,不由心中一動,來的赫然是三才門八大長老之一的「鬼爪魔婆」。三才門主轉頭道:「有事麼?」「鬼爪魔婆」道:「是有事要稟陳。」雙方沒有稱呼,顯然是為了保持秘密,因為三才門是個神秘門戶。三才門主彈了過去。「鬼爪魔婆」向他低語了一陣。三才門主驚聲道:「有這樣的事?」司南譽也惑然地別轉頭。
「討債人」乘對方疏神之際,閃電般一晃而沒。司南譽感到眼角一花,回過頭,暴喝一聲:「哪裡走!」身形電彈而起。三才門主高聲道:「別追他了!」司南譽硬生生收勢落地,回頭道:「為什麼?」三才門主奔了過來,聲音帶激地道:「玉郎沒有死!」大大出乎意料之外,司南譽窒住了,他不相信聽到的會是事實,三才門主再次道:「那毒殺的幼童並非玉郎。」久久,司南譽進出聲音道:「不是玉郎……這……怎麼會?」「鬼爪魔婆」走了過來,接口道:「老身曾到李府,憶鳳抱著童屍不肯放,後來由你姑母千哄百哄才哄離手,準備洗淨後換衣埋葬,焉知一洗之下,皮膚變白,原來是塗了一層黑染料,仔細辨認之下,根本不是玉郎……」司南譽栗聲道:「有這等事?」「鬼爪魔婆」接下去又道:「憶鳳思兒心切,所以才會誤認,不過在沒洗淨之前,的確很難辨別。」司南譽激動無比地道:「憶鳳本人的情況如何?」「鬼爪魔婆」道:「老身給她服了安神之藥,已經清醒了。」司南譽像噩夢乍醒,頭腦有些昏沉,憂喜交集,喜的是愛兒未死,憂的是愛兒仍無下落,一點端倪都沒有。三才門主聲調略黯地道:「還得盡力設法尋找!」嘆口氣,垂頭道:「我永遠對表妹『金鳳女』負疚,她已作古,贖罪無由,我不求你和憶鳳原諒,事實上根本不可諒,我只有為這事盡一分力,以求良心稍安……」不可一世的三才門主居然說出了仟悔的話,人,除非萬惡,良知是不泯的。他後悔了,但錯已鑄成,對受害者絲毫無補。司南譽對於三才門主成見已深,這是化解不了的,他無法置一詞,但對方是為了玉郎才找上「討債人」,這一點他不能緘默,想了想,拱手道:「敬謝關切,告辭!」說完,不待對方有任何反應,立即彈身離開。
玉郎沒死,但下落成謎,司南譽的心情反而更沉重,內心深處那股子凝聚成形的恨,照樣存在,誤認童屍是一項誤會,還是有人故意安排?更令人不解的是「討債人」為何不肯說出百花會主的來歷,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顧忌?奔了不遠,「土行仙」從後面趕了上來,大聲道:「小子,走慢些,既然沒事了,你急些什麼?」司南譽止步,道:「前輩已經聽到那老太婆的話了?」
「不錯!」
「玉郎沒死是天幸,可是人呢?」
「慢慢設法找,急是沒用的。」
「晚輩想不通,『討債人』何以不肯說出百花會主的來路,他討債的對象是百花會,他們是敵對的雙方,照理……」
「此中可能大有文章。」
「對了,『討債人』一再改變形貌,貴門弟子怎能一下子便找到他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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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一定要知道?」
「前輩能告則告。」
「土行仙」神秘地笑笑道:「他沾上了羊膻味,一年之內絕洗不掉。」司南譽大惑不解地道:「此話怎講?」「土行仙」四下一望,確定附近無人,這才以極低的聲音道:「小子,這是本門的秘密,可不能人第三人之耳,進了耳朵之後,就不許再出口,本門有一種特製藥物,能發出一種特殊氣味,只本門的人能辨識,一旦這種藥物沾上人體,洗之不脫,無論你如何改變,逃不過空空門弟子的鼻子,有效期一年。」這可是聞所未聞的稀奇事,司南譽瞪眼道:「那『討債人』身上便有這種氣味?」「土行仙」嘻嘻—笑道:「不錯,上次老夫的門主找上了『討債人』,便在他身上做了手腳,他再狡猾也無所遁形!」司南譽恍然道:「怪不得他老人家三言兩語,便放對方走路,原來對方已掛了號。」「土行仙」換了話題道:「現在你準備怎麼辦?」司南譽皺起眉頭道:「晚輩已不知如何是好,為了玉郎神秘失蹤,晚輩已疲於奔命,這麼多時日,一點線索都沒有,以往的判斷,全落了空……」「土行仙」吐了口氣,道:「事情也真怪,綁架玉郎的人如果有什麼企圖,也該出面子?……」司南譽咬咬牙,道:「依前輩看來,童屍的事,是巧合還是故意安排?」
「是故意安排的。」
「何以見得?」
「有三點理由可以認定……」
「請說說看?」
「第一,孩子夭亡,為父母者必妥為安埋,不會棄之道旁。」
「是的,第二呢?」博士小說網 .
「第二,孩子死了,為什麼要把屍體裝成中毒的樣子?顯然,這是刻意安排的。第三,童屍上有『討債人』標記,擺明著是嫁禍,想借別人的力量來對付可怕的敵人。」
「前輩說的極是,但……晚輩還是不太明白……」
「什麼疑問?」
「據目前所知,『討債人』沒用過毒來殺人,為什麼要……」
「很簡單,如此做的目的,是讓我們無法分辨真假,只要一埋葬,便成了定案,推翻不了。」
「為什麼偏偏讓憶鳳碰上呢?」
「這是利用憶鳳思子心切的弱點,當然,時機、地點,都拿捏得很準,而且對方知道憶鳳出江湖是為了尋子。」司南譽眸中殺芒大盛,冷厲地道:「這麼說施展這毒謀的人,就是綁走玉郎的人?」
「土行仙」道:「八九不離十了!」
「目的何在呢?」
「還是與『討債人』有關聯!」
「會是誰呢?」
「百花會嫌疑最大,因為『討債人』是對方死敵。」
司南譽心念疾轉:「為了『玉琶妖姬』柳香娥,該去找百花會主,為了玉郎的下落,更應該去,沒什麼可猶豫的了。」當下以斷然的口吻道:「晚輩這就回頭,拜訪集賢莊。」「土行仙」搖頭道:「不妥,也許對方已經安排好了等你上門。」司南譽道:「晚輩不想再拖了。」
「老夫有個計較……」
「什麼?」
「設法抓一個百花會的弟子,問明底細,如果屬實,我們聯合所有力量,一鼓作氣,把這樁公案一次了斷。」
「這……何處去抓對方的人?」
「老夫會安排。」
驀在此刻,一個蒼勁的聲音道:「不必安排,眼前就有機會,速到前面路上迎候那對冒牌母子吧!」司南譽心頭一震,他聽出是空空門主的聲音,立即抱拳道:「敬謝您老人家指點!」「土行仙」沉聲道:「小子,去吧,原則問題,老夫只能旁觀,不能動手。」司南譽二話不說,一溜煙朝前道馳去,奔出里許,果然發現人影迎面行來。忙放緩了身形,雙方距離縮短,看出來的真是母子模樣。女的年近半百,男的是個二十左右的少年,平民人家裝束,少年肩上還掛著包袱。司南譽直迎過去,冷喝—聲:「站住!」母子倆目芒—閃,但隨即又裝成驚怖的樣子,緊靠在一起,那婦人栗聲道:「您……這位公子,什麼事?」司南譽寒聲道:「少裝蒜,你倆是百花會弟子,沒錯吧?」婦人瞪大了眼,顫聲道:「公子爺,什麼……百花會?我母子是回家奔喪,所以……才走夜路,您……高抬貴手,我母子……什麼也沒有,只有點盤纏……」司南譽厲哼了—聲:「別裝了,報上身分?」那少年大聲道:「沒有王法了麼?」司南譽拔出霸劍,用劍尖一指那少年道:「這就是王法!」少年栗呼道:「難道……你敢殺人?」司南譽冷酷地道:「如果不說實話,在下是要殺人。」少年臉色大變,目注婦人,似在請示應付之道。婦人知道瞞不了,眸中陡**芒,挺胸,沉聲道:「不錯,我們是百花會弟子,展烽,你意欲何為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