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能耐


  司南譽口角一撇,道:「問幾句話,據實回答的話,在下網開一面,否則的話,就別想活著離開,現在聽清楚,你們會主是誰?」婦人後退了一個大步,栗聲道:「不知道!」司南譽目中殺芒一閃,道:「不肯說?」婦人咬咬牙,道:「展烽,咱們河並不相犯,遠無怨,近無仇,何必迫人太甚?」司南譽向前迫了兩步,道:「半句廢話都不必說,快回答!」那少年片言不發,突地朝司南譽揚了揚手,司南譽以為他發暗器,本能地一偏身,但卻不見動靜,鼻里嗅到一股淡淡的異香,立即醒悟過來,對方是在施毒,他曾服食過師母「巫山神女」所賜的「毒龍丹」,毒對他根本不起作用,用這種惡毒手段,他是深惡痛絕的,當下星目一瞪,道:「你是自己找死!」死字聲中,霸劍迅疾無倫地劃了出去。婦人驚叫一聲,劈出一掌,想解救那少年。「哇!」慘號破空而起,少年根本沒還手的餘地,砰然栽倒。婦人的身手不弱,司南譽在劈了少年的同時,被震得斜蹌了四五尺,婦人彈身便待遁走,司南譽就斜蹌之勢,旋扭身形,截在對方頭裡,順手攻出一劍,婦人被迫回原地。司南譽栗聲道:「你飛也飛不了,爽快些回答吧!」婦人臉孔起了抽扭,厲聲道:「展烽,有人會找你算帳的,你……」

  「那是另一回事。」

  「我說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想死?」

  「你儘管下手!」

  司南譽怨毒沖胸,霸劍再次劃出,婦人身法詭異得驚人,一晃便脫出劍圈之外,反拍三掌。司南譽是橫定了心。非要口供不可,不閃不避,硬承三掌,霸劍第三次劃出。淒哼聲中,婦人手臂裂口長開。血如泉涌。司南譽略不稍滯,大踏步,劍指對方心窩,厲喝道:「說!」婦人一個哆嗦,揚手彈出兩縷指風,劍指心窩,她還敢出手,顯然是意存拼命,司南譽反應神速,電揚左手,「切金掌」迎著指風一擊,發出「波波」脆響,指風被震散,婦人頓時面如死灰。司南譽劍尖一顫,入肉盈寸,冰聲道:「說是不說?」婦人面目悽厲如鬼,嘶聲道:「不說!」司南譽發狠道:「你會說的,等你求死不得之時,你會迫不及待地說出……」左手疾彈,指風電射而出。婦人栽了下去。司南譽並非殘狠之徒,但為了愛兒,他不得不硬起心腸,劍尖虛指對方身軀,一字一句地道:「你說一個不字,我就刺你一劍,到你的血流盡為止,現在說,會主是誰?」

  「不知……哇!」

  司南譽刺了一劍,又道:「說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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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不……哇!」

  「說!」

  「哇!」

  一連十幾劍,光刺皮肉,婦人慘號著在地上翻滾,血泥沾身,像泥潭打過滾的一隻豬,厥狀令人不忍卒睹。司南譽雙目盡赤,厲吼道:「你真的寧死不說?」婦人狂喘著道:「我……不……能說。」司南譽大感困惑地道:「什麼,你……不能說?寧可死?」婦人狂叫道:「我不能說,你……殺了我吧,求你……給我個痛快。」司南譽的手軟了,他再刺不下去,用力一錯牙,道:「你說,為什麼不能?」婦人喘息著道:「求你……展烽,殺了我吧!」司南譽把心一橫,道:「你不說實話,想死也辦不到!」死對於一個人,該是最嚴重的了,連死都不怕,她怕什麼呢?婦人雙手撕抓著頭髮,慘厲地喊叫道:「我……錯了,我……啊!會主,屬下對您忠誠,死不變心,請會主……嗯!」—聲長長的悶哼,突然斷了氣,不動了。司南譽頭皮發了炸,這婦人是怎麼死的?她說至死忠誠,百花會主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恐怖人物,竟能使手下甘心為她死?天底下真的有比死更可怖的事物麼?「叮咚……」一陣琵琶聲破空傳來。司南譽駭然大震,琶聲怵心懾神,分明是「玉琶妖姬」柳香娥所彈,她已被百花會主帶走,難道已經脫困了?心念之中立即循聲奔去。道左,是一片野草豐茂的曠地連接著林子,一個土阜從林邊斜斜伸出,阜頂稜線透空,遠遠便可清晰地看到一個坐著的女人身影,司南譽如一抹淡煙般飄上土阜。琶聲戛然而止,像餘韻還迴蕩在空間。2k小說網 .

  司南譽登臨阜頂,一看,果然是「玉琶妖姬」端然坐在一塊石頭上,斜抱琵琶,那姿態,那情調,充滿了誘惑,引入遐思。司南譽走近前去,激動地道:「香娥,你不是……」「玉琶妖姬」語冷如冰地截斷了司南譽的話題道:「展烽,少給姑娘我來這一套,我柳香娥豈屑於食人殘羹,如果你想腳踏兩隻船,左右逢源,享齊人之福,那你就大錯而特錯了。」沒頭沒腦的話,司南譽目瞪口張不知所措。「玉琶妖姬」接下又道:「展烽,你別以為生成一副好臉蛋,便可自命風流,玩弄女人的感情,我柳香娥不是路柳牆花。」司南譽錯愕得暈頭轉向,大聲道:「你是在說些什麼?」「玉琶妖姬」以更大的聲音道:「我恨你,你玩弄了我。」司南譽連退三步,激聲道:「什麼,我……我玩弄你?」「玉琶妖姬」冷厲地道:「展烽,今晚如果你不做明白交代,哼!……」她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,說的話司南譽一句也聽不懂,她去買衣衫,半途被百花會主帶走,怎麼突然變了樣?她一往情深,表現得痴情無比,現在卻一反常態,竟然指人玩弄她,太不可思議了。司南譽栗聲道:「你到底在說些什麼?」「玉琶妖姬」冷極地笑了笑,道:「你心裡很明白的,何必假裝不懂,告訴你,我柳香娥不甘受人玩弄,兩條路,隨便你走哪一條……」司南譽茫然道:「什麼兩條路?」「玉琶妖姬」道:「第—條,我們正式成親。效鳳凰于飛,斷絕與你並不愛的妻子之間的關係。」司南譽似乎有些明白了,只是不懂她何以突然改變,前後判若兩人,言詞口吻,完全不像原來的她,當下寒聲道:「第二條路呢?」「玉琶妖姬」眸光—閃,道:「我得不到的東西,便要毀掉,絕不容落別人之手,你該明白了?」

  司南譽一聽之下,登時心火直冒,怒極反笑道:「柳香娥,原來你是這樣的—個女人,現在我算認識你了。」「玉琶妖姬」格格一陣嬌笑,道:「展烽,天下最自私的,莫過於兒女之情,你懂這意思嗎?」司南譽咬牙道:「我懂,當然懂,你剛才說第二條路是什麼?」

  「我得不到的,也不許別人得到。」

  「你有能耐就試試看吧!」

  「我當然要試。」

  「我等著你。」

  「你不再考慮了?」

  「根本不值得考慮。」

  「這麼說……你以前對我都是虛情假意?」

  「……」司南譽默然,他不願承認這一點,事實上,他對她的那份痴情是不易抹煞的。「玉琶妖姬」緊迫著道:「你說話呀?」司南譽氣呼呼地道:「我沒什麼話好說,我也不明白你是哪一類的女人。」「玉琶妖姬」寒聲道:「那就別怪我無情了!」

  司南譽報之以一陣不屑的狂笑,突地,一陣蟻語傳入司南譽耳鼓:「譽哥,當我的琶聲彈到轉疊之時,你故作不能抗拒,馬上離開。」這是「玉琶妖姬」的蟻語傳聲,司南譽為之震驚莫明,她為什麼要這樣做?那她的突然改變,也是故意做作的了?他想問,蟻語再傳人耳:「什麼都不要問,形色上更不能顯露,有人在監視。」司南譽不是震驚而是駭異了,有人監視。誰?難道「玉琶妖姬」已經在別人掌握之下而身不由己?「玉琶妖姬」端正了一下琵琶,陰陰一笑,道:「展烽。你就聆聽我追魂一曲吧!會送你安然西歸……」一聲裂帛破空而起,顫人心弦,緊接著,郁雷行空,天地變色,若風雨之將至,又如千軍掩至,萬馬疾走,司南譽心神起了顫慄,他直覺地感到「玉琶妖姬」的琶聲威力倍於往昔。琶聲愈來愈烈,殺伐之氣充塞了整個空間。毫光一閃,霸劍出了鞘,這是本能的動作。就在司南譽拔劍之際,琶聲陡轉急驟高亢,像江湖海浪洶湧奔騰而至,剎那間,風雲失色,地動山搖,使人意亂神奪,心弦欲折。司南譽頓感如一葉扁舟,浮沉顛簸於驚濤駭浪之中,行將被扭碎吞噬,他立運至上心法抵禦。巨大無儔的撞擊力使他逆血不斷上涌。一個極細的聲音穿透狂浪,鑽入司南譽耳鼓:「快走,否則來不及了!」司南譽沒有動,仍奮力運內功與琶聲對抗,他不明白「玉琶妖姬」為什麼要這樣做,但傲氣使然,他不願糊裡糊塗逃避,想到師父「武林至尊」四個響噹噹的字眼,他不能墮師門雄風。琶聲更烈,司南譽血翻氣涌,全身有一種要爆裂的感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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