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局外人


  青袍老者冷冷地道:「也許『討債人』有他如此做的道理,老夫是局外人,不便論斷。」司南譽憤憤地道:「什麼道理,從雙方的口氣,可以判定『討債人』是百花會主從前的面首之一,遭棄成仇之後,以此作為報復手段,雙方都是武林敗類,虎狼互殘,根本沒有什麼是非可言。」青袍老者默然了片刻,道:「事不干己,老夫得走了,後會有期!」說完,疾閃而逝。司南譽望著老者消失的方向,喃喃地道:「又是一個邪門人物。」他又踅到「玉琶妖姬」墳前,一看,不由憤極欲狂,墓碑不知何時被震成了一堆碎石,不用說,這是百花會主的傑作,指天誓日道:「我不把百花會主及一干妖孽誅絕,誓不為人。」含恨中,重新以劍削石為碑,照原志刻上,後面加,—行小字:「擅犯此墓者死。」放著仇人就在山中,反而迴避,那要替「玉琶妖姬」報仇,豈非奢談?機會在哪裡,不去找,哪來的機會?於是,司南譽重下決心,馳下峰去。

  在峰壑間盲目奔行了一陣,眼前來到—個幽森的谷口,想了想,他走了進去,沒有預定的目的,只是亂闖,他希望能與百花會主單獨遭遇,再拼生死。濃葫蔽天,怪石崢嶸,落葉積層不知有多厚,淙淙流泉從石縫間滑過,隱現無常,這是個亘古無人跡的原始幽谷。突地,司南譽發現苔蘚密布的怪石間,隱伏著—個人,不由心中一動,立即掣劍在手,悄然迫上前去,到了八尺之處,出聲喝問道:「什麼人?」沒有反應,那人連動都不動一下,不由大感狐疑,戒備著再向前迫近數步,劍指對方心窩,仔細一看,倒抽了—口涼氣,劍指處赫然是塊白布條,三個刺目血字「討債人」。是具屍體,被「討債人」所殺,不用問也知道是奉命搜索的百花會高手之一,太驚人了,「討債人」的行動的確是神出鬼沒,在這多高手搜捕之下,他一樣能找到機會殺人。對方是數人—撥兒,死者是落了單麼?應該不會!心念未已,谷中隱隱傳出搏擊的聲音,司南譽心頭一緊,循聲前進。谷底,林木中有塊稍為平坦的岩石地,兩條人影進退閃躍,正做殊死之爭,一個是員外裝束的「討債人」,另一個赫然是紅黑雙妖之中的「紅妖」。「紅妖」掌如塗血,「討債人」掌呈玄玉,交擊之間,發出陣陣如擊敗革之聲,勁氣回動成漩,看樣子雙方勢均力敵,而所施展的都是奇絕武林的掌功,如換了普通高手,是難當一擊的。青袍老者說得不錯,雙妖的功力,差不多可與百花會主相等。司南譽遙遙隱身作壁上觀,「討債人」的行事也屬可殺之流,誰殺死誰都一樣,反正武林中少一個禍害,他不擬現在插手,不過,如果「紅妖」得逞的話,他便不會放過,等於是折百花會主的羽翼。惡鬥繼續,「討債人」逐漸失去主動,守多攻少。可以預見,「討債人」最多能再挺五十招。打鬥之激烈,雙方功力之高,堪稱驚世駭俗,可惜此地無人欣賞。又是十幾個照面過去,「討債人」已呈不支之勢,險象環生。暴喝挾悶哼以俱起,「紅妖」不知用的什麼手法,把「討債人」震得倒蹌了七八尺,司南譽心弦為之一顫。「紅妖」磔磔一聲怪笑,獰聲道:「討債人,納命來屍血紅的手掌一翻,隔空劈去。「討債人」朝右方疾閃,「紅妖」似算準他閃避的方向,左掌跟著劈出,右掌是虛招,左掌才吐出勁道,後發先至,兩個動作渾如一式。「砰」地一聲,悶哼再傳,「討債人」身軀倒瀉,被樹身擋住。「紅妖」陰惻惻地道:「討債人,你的心定然與眾不同,當屬天下第一美味,嘿嘿……」「紅黑雙妖」嗜食人心,果然不虛。「紅妖」舉步前迫。驀在此刻,「討債人」突地探懷取出一個梭形的東西,約有尺長,粗可盈握,兩端尖細,揚了起來,陰聲道:「我要你這老妖骨化飛灰!」「紅妖」厲叫一聲:「天雷梭!」身形閃電般拔空而起,直上林梢,「討債人」的「天雷梭」沒出手。司南譽連意念都不曾轉,出自本能地電射升空,「紅妖」剛剛在樹梢隱住身形,司南譽已撮空而至,白影借樹枝彈力凌空一旋,如濤掌力罩身劈去。猝然之變,在心理沒有準備的情況下,應變是相當困難的,因為是身在空中,不易借力,他一心躲「討債人」的「天雷梭」,想不到半路里殺出個程咬金,口裡才驚呼出一個「白」字,掌風已裂空卷到,當然,這類成了氣候的不世出高手,仍有其不可輕視之處,一個倒翻,采飛燕掠波之勢,雙臂平仲,頭下腳上,朝地面掠去,像一隻火紅的巨鳥。司南譽的一掌落了空,人跟著瀉落。「討債人」當然不會放過這機會,「天雷梭」照定紅影落處擲去。一聲撕空暴響,夾著一聲慘哼,紅影連打三個翻騰,落到亂石之間,紅袍百孔千瘡,零絲片掛,血流滿面,全身一色。「討債人」彈身疾撲。「紅妖」換了一個位置,重傷之下,身法仍十分利落。司南譽不知該採取什麼行動。「紅妖」猛彈身,朝谷外逸去。「討債人」銜尾急追。司南譽正要跟蹤追去,突然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叫喚:「展烽!」司南譽意外地吃了一驚,目光四掃,不見人。聲音再告傳來:「展烽!」這下司南譽可發現了,在石坪後約莫兩丈的地方,露出了女人的裙角,他一個箭步竄了過去,目光掃處,不由面熱心跳,全身發麻。石後,躺著一個下身赤裸的女人,妙相畢陳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?司南譽別轉頭,不敢多看一眼,栗聲道:「你是誰?」

  「百花會堂主!」

  「什麼?百花會堂主……」

  「是的!」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

  「我……我被強暴了。」

  司南譽打了一個震顫,被強暴?難道又是「討債人」的傑作?這等傷天害理的行為實在該殺,心念之中,咬著牙道:「你起來!」女人的聲音道:「我……穴道被制,起不來,請你……」司南譽硬起頭皮轉過面來,這下,他依稀記起這女人是在峰頭上趕來馳援百花會主的高手之一,他不知該救她還是殺她。最後,他決定先解對方穴道,救人與殺人是兩回事,一個真武士必須堅守原則,不乘人於危。於是,他替女人解了被制穴道。女人翻身坐起,急穿上裙褲,然後站起身,激顫地道:「敬謝少俠援手大德。」司南譽冷冰冰地道:「不必,我們是敵對的雙方,也許我會殺你。」女人窒了一窒,慘厲地笑了笑,道:「那也無妨,只是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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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只是,什麼?」

  「我不甘心這樣悄悄死去。」

  「你要做什麼?」

  「要出口怨氣。」

  「你怎會叫喚住我?」59書庫 .

  「我見你從林空瀉落的身影,所以……」

  「是誰污辱了你?」

  「紅妖!」

  司南譽大感意外,脫口道:「你們不是一夥麼?他怎會……」女人咬牙切齒地道:「我與老**是一路,在山中搜索『討債人』,進入此谷之後,老**突發獸性,他……會中被兩個老**糟蹋的不知有多少。」司南譽想了想,道:「你們百花會對男女之事,不是生冷不忌的麼?」女人恨聲道:「那只是一部分如此,我……是有夫之婦。」司南譽皺了皺眉頭,想起自己不久前易容為「病書生」,百花會主想籠絡,竟然以「百花使者」施小芸委身作為條件,看來這是百花會主—貫的無恥手段,這女人的話可信麼?心念之中,寒聲道:「你們自己人也會用強,你……打算藉此脫身?」女人悽厲地狂笑了數聲,道:「展烽,我已失了清白,生與死已無分別了……」

  「清白?百花會弟子談清白?」

  「百花會弟子中,有半數是被迫入會的。」

  「怎麼被迫法?」

  「以親人骨肉作為人質,裹脅參加,如有反叛,立斃人質,展烽,你願意做件大善事,積一筆陰功麼?」

  「怎麼說?」

  「救出被拘禁的人質,使那些被迫賣命的擺脫桎梏。」

  司南譽倏地想起那被「討債人」擊殺的中年婦人巫水仙,寧死不願泄密,可能有親人被扣作人質,看來當前這女人的話可能不假。心念之中,道:「如何救法?」女人努力咬咬牙,道:「目前總舵空虛,沒有特殊能耐的高手,如果你能乘會主她們未趕返之前,乘虛而人,縱放人質,定可使百花會元氣大傷。」司南譽不由心動,迫視著對方道:「人質囚禁何處?」

  「在總壇令廳之後,特辟的一個高牆大院,有武士把守,人質散放其中,不過……不行,我忘了,可能辦不到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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