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清淨
這一說,更增加了司南譽的好奇心,主要的原因是上次「百悔老人」命龍繼光引他來此,金言訓誨,還以靈丹增加他的功力,彼此素昧平生,毫無淵源,老人這樣做,必有原因,但,是什麼原因呢?就在此刻,一個老人悄沒聲地出現堂屋中,不知如何進來的,似乎他本來就站在那裡,龍繼光趕緊叫了一聲:「師父!」司南譽也忙著施禮道:「晚輩見過老前輩,敬謝回天之德。」「百悔老人」落座之後,沉緩地開口道:「繼光,關於那鐵彈子的事,你們談過了?」龍繼光恭應道:「是的!」接著,把聽自司南譽的重述了一遍。「百悔老人」目芒一閃,點著頭道:「好,為師的自有安排!」這句話令人莫測高深,頓了頓,轉注司南譽道:「你這一次栽在百花會主手下,應該歸因於臨敵經驗不足,在孤劍對敵,高手虎伺的情況下,你不該造成比拼內力的態勢,這不啻自尋絕路。」司南譽赧然欠身道:「是的,晚輩計不及此。」「百悔老人」接著又道:「還有,一個真武士,操守與原則固然必須維護,但對那些奸狡兇殘之徒就不能太拘泥,必須運用智慧,置自己於有利之地,堅與忍二字是武士的座右銘,能堅而不能忍,將流於匹夫之勇,忍而不堅,則近乎怯懦,如何能恰到好處,全在你方寸之間,因形取勢,你懂老夫的意思?」司南譽惶悚地道:「暮鼓晨鐘,警冥醒迷,晚輩謹受教。」「百悔老人」掀髯道:「你資質超人,自然一點即透,老夫不再贅言,關於繼光生母『賽紅線』的下落,仍盼你繼續代為留意。」龍繼光目含悲憤,乖下了頭,司南譽沉聲應道:「晚輩不忘此事。」「百悔老人」默然了片刻,又道:「有個叫『無膽書生』的是你好友?」司南譽心頭一震,挑眉道:「是的,老前輩有何指示?」「百悔老人」道:「他目前重傷在山中……」司南譽星目大張,栗聲道:「重傷在山中?」「百悔老人」道:「不錯,已有數日了,老夫為了保持蝸居的清淨,不便帶他來此治療,所以把他安置在後面第三座峰頭的石洞中.如果不是巧遇老夫,他活不了,經老夫悉心治療之後,算保住了他人命。不過還得假以時日,才能復原。」司南譽想起「無膽書生」是在自己出山之時相遇,他正受「陰靈手」的脅迫,自己解了他的危。他說奉命入山探查「斷腸花」馬月嬌的下落,雙方遂又分手,想不到他會在山中受了重傷,心念之中,激動地道:「晚輩可以去照顧他麼?」
「當然可以!」
「如此……晚輩告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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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記住,不許提說老夫的事,也不能帶他來。」
「是的,晚輩遵命!」
「還有,記得那三個蒙面人麼?」
「記得,是他們三位救了晚輩。」
「在江湖中,他們可能給你助力,但不要勉強揭露他們的真面目。」
「是的!」
「你可以走了!」
「晚輩拜辭!」說完深深一揖。龍繼光翻著小眼道:「大哥,我送你一程,順便指引你地點。」說著,目注老人道:「師父,可以麼?」「百悔老人」點了點頭,兩人出門,朝後山方向奔去,到了第二重峰頭,停了下來,龍繼光遙指正面的峰頭道:「大哥,人就在前面峰頂向陽的石洞中,小弟要迴轉了。」
「龍小弟,謝謝你指引!」
「大哥,小弟問您句話……」txt小說 .
「什麼?」
「百花會總壇在什麼地方?」
司南譽心中一動。道:「你……問這幹什麼?」龍繼光淡淡地道:「沒什麼,只是好奇而已。」司南譽想了想,正色道:「龍小弟,百花總壇地形複雜,該會高手如雲,且擅用毒,是個非常險惡的地方,你千萬可別……」龍繼光笑了笑,若無其事地道:「管他是什麼龍潭虎穴,我又不去,只是想知道而已。」司南譽急著要見到「無膽書生」,不遑去深想其他,脫口道:「百花會總壇就是三年多前神劍幫總舵原址,在棗陽城外約十里之處。」
「謝謝指教!」
「再見了!」
「大哥請便,願不久再見!」
司南譽匆匆彈身,越過馬鞍形的谷地,登上第三座峰頭,略—顧盼,便發現了「百悔老人」所說的石洞,迫不及待地撲奔前去。口裡道:「胡兄,小弟司南譽來了!」
一條藍色人影靠坐在洞底,一點不錯,正是「無膽書生」胡行宜,他身邊放了水罐食物,人已瘦得脫了形,司南譽進入洞中,蹲坐下去,激聲道:「胡兄……你傷得不輕。」「無膽書生」張著失神的眼,激動,但很費力地道:「兄台……怎會到此地來?」司南譽含糊以應道:「在下是受一位老前輩指點來的,胡兄……是怎麼受的傷?」
「嗨!小弟……算再世為人了,若不是那位老人家……就死定了。」
「誰下的手?」
「斷腸花……馬月嬌!」
司南譽像觸電似地一震,栗呼道:「馬月嬌?」「無膽書生」咬著牙道:「是的,就是那毒婦!」司南譽星目電張,厲聲道:「她人呢?」「無膽書生」喘息著道:「她……就是百花會主。」百花會主是「斷腸花」馬月嬌的化身,的確太出入意料之外,司南譽忘其所以地—把抓住「無膽書生」的手,狂吼道:「她就是馬月嬌?」「無膽書生」被抓得齜牙咧嘴,司南譽立刻警覺,鬆開了手,本想說幾句道歉的話,由於太激動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「無膽書生」深深透了幾口氣,才又道:「這是巧合,小弟才……看破了對方的真面目……」司南譽聲音打抖著道:「怎麼樣的巧合?」「無膽書生」道:「小弟入山不久,盲目亂闖,發現她在澗水邊淨面,才揭開這謎底……」司南譽迫不及待地道:「以後呢?」「無膽書生」閉了閉眼道:「小弟被她發現,施殺手擊倒小弟,拋入澗中,幸而碰上那位老前輩,得以死而復生。」司南譽思緒如潮,把先後的事連起來想——她本是神劍幫主裴震的妻子,裴震伏誅之後,神劍幫瓦解,她成立了百花會,所以仍以神劍幫總舵為總壇。蒙面是怕人認出真面目。由於她與葛祖蔭私通,被神劍幫主斷了一臂,因為她的左臂是假的,怪不得斷臂無血,一直虛垂著。慘死的「鬼秀才」是她埋伏在神劍幫的棋子。她的手下能用毒……心念之中,脫口大叫道:「我早該想到是她的!」很多事,在事後分析,覺得頭頭是道,焉怪其然,但事先卻令人迷惑,莫衷一是。百花會主的真面目被揭穿,許多不可解的謎算有了答案。「無膽書生」聲音帶激地道:「如果小弟死了,這秘密在短時間內將無法揭開,敝門五老三少被殺的血案,不知要拖到幾時,兄台來得太好了,萬一小弟不治,這訊息還可以傳出去。」司南譽沉聲道:「在下曾經答應過『五嶽大帝』的老侍僮鮑承宗,追回『無極寶典』,姓鮑的老人慘遭橫死,對死者不能失信,是以在下要尋到馬月嬌之心並不亞於貴門索討血債的急迫……」說到這裡,突地想到一件事,放大了聲音道:「對了,『討債人』該是誰?什麼來路?」「無膽書生」喃喃地道:「他會是誰?」司南譽栗聲垣:「非設法揭穿他的真面目不可。」「無膽書生」道:「這件事家師會辦,上一次恪於江湖規矩,沒挖他的根,事情既又牽涉到本門血案,就不能再放過他了。」司南譽陷入了沉思:「照事實來推論,事涉情與仇,可能性最大的是裴震和葛祖蔭兩人之一,但葛祖蔭被裴震等迫落絕岩,是自己親手送他的終,而裴震也已伏誅,師姐與師姐夫曾起屍裝棺重葬,死人當然不會復活,該是誰?」「無膽書生」口中發出了輕輕的呻吟。司南譽猛省過來,歉然道:「胡兄,對不起,只顧談這件事,忘了你身負重傷,傷勢如何?」「無膽書生」強忍住痛楚道:「可能死不了,那位老人家的丹藥和手法……極有效驗,對了,還有三粒藥丸,老人囑咐—個時辰後吞服,現在……差不多了。」說著,取出藥丸納入口中,取過身邊水罐,喝了幾口,送丸入腹。司南譽道:「在下助胡兄行功助長藥力如何?」「無膽書生」點頭道:「很好,那就有勞兄台了。」司南譽趺坐到「無膽書生」身後,右手掌附上「命門」,緩緩迫入真元。「無膽書生」以初蘇的內元接引。半個時辰之後,「無膽書生」已能自行運功,司南譽感覺出來,收了手,起身出洞,讓「無膽書生」一人靜坐。
司南譽在洞外仰望雲天,恨不能肋生雙翅飛到百花會總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