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紅妖
突地,他恍悟了一個道理,百花會主馬月嬌,能有今天這份驚世駭俗的功力,定是從「無極寶典」得來,記得她曾揚言,百日之後,何懼於人,當是指完全參悟而言,准此而論,她還沒竟全功。忽地,又一件事浮上腦海,不自禁地脫口道:「糟了!」一個聲音道:「什麼事糟了?」司南譽轉過身,只見「無膽書生」站在面前,雙目神光已經重現,臉色也紅潤了許多,忙道:「胡兄已經復原了?」「無膽書生」苦苦一笑道:「五成,要完全復原得假以時日,不過能行動了,兄台剛剛說什麼糟了?」司南譽沉重地道:「找到馬月嬌也追不回那部血案肇因的『無極寶典』!」「無膽書生」驚聲道:「為什麼?」
「如在下猜測不錯,寶典已落人一個叫施小芸的百花使者手中。」
「這……兄台根據什麼如此猜測?」
司南譽把「討債人」向施小芸苦追一個小紙包,以及百花會主向「討債人」追問東西下落的經過說了一遍。「無膽書生」沉吟著道:「看來事實已可認定。」司南譽喘了口大氣,道:「早知道的話,施小芸飛也飛不了。」「無膽書生」道:「這得立即採取行動,找到那姓施的使者,如果東西被對方追回,或落入第三者之手,麻煩便大了。」司南譽點點頭,道:「胡兄如果行動方便的話,我們這就出山!」「無膽書生」低頭想了想,道:「小弟得向那位老前輩叩謝救命之恩。」
司南譽笑笑道:「不必了,那位老前輩已交代在下,不再見胡兄了。」「無膽書生」怔了怔,道:「兄台上次說,曾受一位武林前輩指點武功,莫非就是……」
「不錯,正是他老人家。」
「兄台應該知道他的來歷。」
「他老人家不肯透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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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……我們走吧!」
「走!」
兩人連袂下峰,司南譽故意避開「百悔老人」隱居處的方位。由於「無膽書生」體力尚未復原,所以走得很慢。一路之上,司南譽內心激盪如潮,「百花會主」的真面目已被揭開,可是「無極寶典」業已易主,要找到施小芸頗不簡單,她知道會主不會放過她,「討債人」也志在必得,必然隱藏得更緊密,江湖之大,要找一個存心掩藏的人,真不殊大海撈針,但,能不找麼?「五嶽大帝」已無門人,鮑承宗臨死說找到之後即算相贈,自己雖志不在此,但總得使老人得以瞑目。「無膽書生」突然開口道:「兄台,小弟心中有個疑問,不吐不快。」司南譽心中一動,道:「什麼疑問?」「無膽書生」道:「根據小弟的觀察,憑本門特有的經驗判斷,那位救治小弟的老前輩,是易了容的,並非他的本來面目。」司南譽「噢」了一聲,驚聲道:「易了容的?」心中疑雲陡熾,易容,蒙了布的神牌,神秘的手下,把這些連起來,說明了「百悔老人」也不是老人的真正名號,為什麼江湖中人都這麼崇尚神秘,令人迷惑?「無膽書生」道:「兄台看不出來麼?」司南譽期期地道:「對這—道在下是門外漢。」
如銀的月光接替了蒼茫的暮色,天地變了另外一個樣,距離出山還有很長一段行程,因為走得太慢的緣故。司南譽開口道:「胡兄,你不能太勞累,我們找個地方過夜吧?」「無膽書生」笑笑道:「這樣走法還不致於累,乘夜涼慢慢趕吧。」司南譽點頭道:「也好!」他是巴不得早點出山,展開對付馬月嬌的行動,說施小芸竊走的是「無極寶典」,雖然可能性極大,但仍屬於猜測,必須要加以證實,他希望猜測錯誤,便可省了許多周折,當然,這想法是一廂情願的。兩人繼續朝出山方向行進,
月過中天,距離山口已經不遠,一種高手本能上的反應,司南譽發覺有人跟蹤,但回頭之下,又什麼也沒發現,這暗中盯梢者的身手已到了驚人的地步,司南譽數次突然回頭,還是一無所見,心中疑雲愈來愈盛。「無膽書生」發覺了司南譽的奇突行動,困惑地道:「什麼事!」司南譽悄聲道:「有人盯我們的梢。」
「哦!什麼樣的人?」
「對方很機伶,沒發現。」備用站 .
「會是誰?」
「不得而知!」
「小弟有個計較……」
「什麼計較?」
「無膽書生」靠近,低語了數聲,司南譽點點頭,兩人繼續前進,到了一個急彎的路口,司南譽在轉彎之後閃身入林,迂迴向後包抄,「無膽書生」停在路邊,口裡有一句沒一句地白個幾扯著,仿佛在與司南譽閒聊,司南譽以極快的速度穿林抄出里許,然後回頭走察看動靜。如果有人盯蹤,便會夾在兩人之間。回到了原處,司南譽一肚子悶氣,脫口道:「見了鬼了!」「無膽書生」迎著道:「沒有鬼,是有人跟蹤,你剛離開,對方便從另一邊穿林而過,還發了一聲冷笑,小弟功力未復,無法去追。」司南譽星目大睜,氣呼呼地道:「這麼說,在下的感覺沒錯?」「無膽書生」道:「是沒錯,照這情形看來、對方已超到頭裡去了。」司南譽懊喪地道:「我們還是上路吧,對方如有企圖,必有所行動,不必跟他捉迷藏。」
驀在此刻,一條人影自前道出現,司南譽連想都不想,便閃電般撲了過去,口裡大喝一聲:「別動!」睹面相對,司南譽看清了現身的竟然是「土行仙」,不由吐了口大氣,道:「原來是孔前輩,晚輩還以為……」「土行仙」翻眼道:「你以為什麼?」司南譽道:「晚輩還以為被什麼人盯上了梢。」
「盯梢,什麼意思?」
「怎麼……方才不是前輩……」
「老夫剛到,被你小子冒冒失失地喝住,誰盯你的梢?」司南譽愕然了片刻,道:「那是什麼人盯晚輩的梢?」「土行仙」道;「真有人跟蹤你?」「無膽書生」奔近前來接話道:「是有人盯我們的梢,師兄,你怎麼也到山裡來?」「土行仙」道:「接應你呀!奇怪,你倆怎會在一道?」「無膽書生」把經過說了一遍,提到百花會主便是「斷腸花」馬月嬌的化身時,「土行仙」鬚眉俱張,激越地道:「想不到,真想不到,這淫毒的婦人竟然妄為到這種地步,師弟,你雖然受了意外折磨,但值得,本門血案指日可了。對了,本門規矩,不平白受人恩惠,那救你的老人是誰?」
「不知道!」
「只在此山中,總可以找到的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可是什麼?」
司南譽接口道:「那位老人家是隱遁之土,不願人打擾。」「土行仙」默然了片刻,道:「好吧,以後再說,對了,小師弟險死重生,馬月嬌必不知道,她定以為秘密未泄,這對我們行動有利,此事得請示掌門人裁奪,出山之後,司南譽自行一路。」司南譽正中下懷,他一向喜歡獨來獨往。不受拘束,忙應了聲:「好!」「無膽書生」皺眉道:「可是……師兄,那跟蹤我們的人,說不定是有所圖謀的,這……」「土行仙」道:「會不會是『討債人』?只有他才有這等身子。」司南譽心中—動,道:「極有可能,這傢伙相當狡黠,據前輩說,貴掌門在他身上做了手腳,會有某種氣味,找他當不難,鑑於他是馬月嬌生死對頭,他的來歷有查明的必要,而且有件事須由他來證實。」「土行仙」道:「什麼事?」司南譽把前事說了一遍之後,道:「那姓施的百花使者竊走的是否血案之源『無極寶典』,只有他和馬月嬌兩人可以證實。」「土行仙」深深—想,道:「可以,老夫儘量設法找到他。」司南譽很想提出「百悔老人」的名號,問問這位江湖閱歷極豐的空道高手,但想到迭受老人大恩,不能泄人之底,否則有虧道義,便把到口邊的話咽了回去,改口道:「我們上路吧!」
出了山區,雙方分手各行其道。夜盡天明,不久日出,司南譽來到了—座小鎮之外。—個問題湧上心頭,他停了下來,深深地想——如果公然奔棗陽,自己目標太顯著,百花會必然有備。單獨對付百花會主「斷腸花」馬月嬌不難,但該會高手不在少數,這—次幸賴三個蒙面老人所救,故事不能重演,否則必將遺恨終生。徒勇不足恃,必須配合適當機會。心念未已,—聲驚叫倏傳入耳:「白儒!」司南譽心頭—震,抬眼望去,只見—個村婦打扮的女人站在三丈之外,不由大感驚異。對方怎會叫出自己的外號?村婦走近前來,又道:「少俠還記得我麼?」司南譽仔細,—看,想起來了,這婦人正是在山中被「紅妖」施以強暴,請求自己乘虛赴百花總舵解救人質的女人,在會中是堂主身分,地位不算低,想不到會在此地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