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無極寶典


  心念未已,老者突地飛身下塔,如玄鶴般落到地面。青袍老者身形剛剛落實,一聲怪笑傳來,兩條人影從廟門出現,赫然是那老嫗和「南天鬼女」,想不到二人離去是假的,目的在引人現身,江湖中爾虞我詐,實在可怕。老嫗與「南天鬼女」迅快迫上,站成犄角之勢。青袍老者背對塔門,兀立不移,沉冷地道:「芳駕有何指教?」老嫗發出刺耳的聲音道:「老身要把你撕成碎片!」青袍老者鎮定如故地道: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「南天鬼女」厲叫道:「討債人。你以為易容化裝之後,便可瞞人眼目?」暗中的司南譽心頭劇震,「討債人」精於易容之術,不時改變形貌,難道這老者也是他化身之—?青袍老者怪笑了一聲道:「老夫怎會成了『討債人』?」老嫗寒聲道:「事實俱在,還敢狡辯,老身早知你隱身塔中,才假作離去,你說,你準備如何死?」青袍老者搖頭道:「老夫—輩子還沒碰到過這種事。」「南天鬼女」道:「那你是誰?」這句問話暴露了她的弱點,顯然她指老者是「討債人」並沒有絕對把握,青袍老者冷漠地道:「老夫魔人!」

  「魔人?」

  「不錯!」

  「因何躲在塔中?」

  「躲?哈哈哈哈,這本來就是老夫的居處,因為有事離開了幾天,卻被鵲巢鳩占,居然還殺了人,老夫黃昏前回來,發現塔中吊了個死人,正沒作區處,你們便來了……」老嫗厲哼了一聲道:「簡單,你走近前來,讓老身仔細瞧瞧,你是否易了容,真假立辨。」青袍老者道:「這是一種侮辱,辦不到!」老嫗獰聲道:「老身耳朵里放不進這個不字。」青袍老者嘿嘿一陣冷笑道:「陰陽令婆,老夫不欣賞你這一套。」老嫗目芒一閃,顯然吃了一驚,栗聲道:「你竟然叫得出老身的名號?」青袍老者大咧咧地道:「並非自誇,老夫可以數得出你的三代。」「陰陽令婆」窒了一窒,道:「全是廢話,老身非驗明你的正身不可!」青袍老者不屑地道:「老夫說你辦不到!」「陰陽令婆」厲哼了一聲,揚左手,虛空一抓,往回一帶,在這一帶之下,青袍老者身軀向前一蹌,忙踏步穩住。這一手,使司南譽為之駭然,虛空抓物,竟然有這大的力道,實在令人咋舌。「陰陽令婆」再次厲哼出聲,突地橫起拐杖。青袍老者閃電般倒彈到塔門邊,探懷取出一物,執在手中,獰聲道:「這東西可使你碎骨粉身。」司南譽幾乎脫口驚叫出聲,這是「天雷梭」,「討債人」的殺手火器,照此看來,青袍老者不是「討債人」本身,也必是他的同路人,不然他不會有這霸道的東西,這麼說,殺人劫笈是他所為無疑,血行登時加速起來。「南天鬼女」厲叫道:「天雷梭,他是討債人!」「陰陽令婆」大叫道:「丫頭,你退開,讓為師的收拾他。」難道這老嫗不懼天雷梭?可是血肉之軀……「南天鬼女」閃退到廟門邊。「陰陽令婆」舉步前迫,她真的不怕。青袍老者栗聲道:「老虔婆,你找死?」死字聲中,天雷梭脫手擲出。司南譽的心頓時收緊。「陰陽令婆」身軀閃電般塌下,平貼地面,「轟隆」一聲巨響,土石紛飛,煙屑漫空,三丈之內,灑落一陣土雨,地上出現了一個大坑。青袍老者狂笑出聲。司南譽在暗中心神俱顫。驚人的現象出現了,「陰陽令婆」挺身站了起來,身上的衣裙零破碎掛,變成了披在身上的破布,奇怪,她竟然行所無事的樣子,照理,她不被炸碎也該遍體鱗傷才對。狂笑聲中,她開了口:「老身要活剝你的皮,一天剝一寸。」腳步開始移動。青袍老者大聲道:「虔婆,後會有期!」說完,沒入塔中。司南譽仍在震驚莫名之中,「陰陽令婆」不是鐵人,何以能挨炸而無傷?「陰陽令婆」沒有進迫,反而彈退丈許,口裡道:「丫頭,到廟裡拆些門窗木料來,用火熏。」「南天鬼女」立即依命行事。」「陰陽令婆」繞塔遊走,以防青袍老者遁走。「南天鬼女」動作真快,搬來了門窗破木,拋置塔門,幾個來回積成了一大堆,掩住了塔門,又取來火種,點燃木堆。剎那之間,烈焰飛騰,煙霧漫空,自然地從塔門灌入,不久,塔身各層冒出了濃煙。

  司南譽目不稍瞬地望著,卻不見青袍老者的動靜。怪事,功力再高的人,也抵不住煙燻火烤,石塔中空,等於一座巨形煙囪,人如何受得了?「南天鬼女」不斷拋添薪木,火勢有增無減。司南譽看得呆了,突地,他發覺身後不遠處有草葉拂動的沙沙聲,不由心中一動,機警地回頭望去,果見茂草密葉間似有東西在鑽行,忙掩了過去。一條灰影淡煙般朝峰下瀉去。司南譽毫不考慮地跟蹤追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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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此際,月已西偏,原本光明的—面,轉為暗黑。由於峰頭大火,埋伏在峰下的百花會高手呈現騷動,紛紛現出了身形,仰望峰頂,但無人登峰。一灰—白兩條身影,鬼魅般突圍而去,如流星趕月。形跡暴露,警號大作。司南譽窮追青袍老者不舍,又進入山區。雙方距離逐漸縮短,看看追上,青袍老者陡地剎勢問身,司南譽直衝到對方身前八尺之處。青袍老者發話道:「展烽,你不留在峰頭看戲?」聽聲口,他早知司南譽隱在現場,司南譽努力—定神,道:「閣下是如何脫身的?」青袍老者坦然道:「塔底地道!」司南譽這才恍然,原來對方是從暗道脫身的,當—下神色一肅,道:「閣下到底是誰?」

  「魔人!」

  「如果在下認為閣下是『討債人』的化身之一……」

  「老夫不反對你如何去想。」

  「很好,在下不擬追究這—點,我們沒有直接的仇怨,但間接是有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在下要追回『無極寶典』!」

  「這與老夫何干?」

  「東西在閣下手上。」

  「噫!怪了,你看到了?」

  「事實俱在,沒有強辯的必要。」

  「你這樣武斷?」

  「你閣下人在塔中!」書屋小說網 .

  「老夫已向『陰陽令婆』說過原因,你當已聽到!」

  「天雷梭如何解釋?」

  「天雷梭是火器之王『丙丁神』的遺物,並非『討債人』的獨門利器。」

  「這不能證明閣下與殺人奪笈無關!」

  「乾脆—句話,你準備怎麼樣?」

  司南譽沉冷地道:「只要閣下交出東西,在下不問其餘。」青袍老者嘿嘿地一聲冷笑道:「如果老夫交不出來呢?」司南譽以斷然的口吻道:「那只有手底下見真章!」青袍老者道:「結果又如何?」司南譽目芒一閃,道:「—方面證實閣下是否易容,本來面目是什麼,另方面在下要搜身,看東西是否真的不在閣下身上,同時,閣下得交代真實的來龍去脈。」青袍老者意似不屑地道:「展烽,你的算盤打得很如意!」司南譽微,—咬牙道:「在下—向不說空話!」青袍老者道:「如果老夫不願跟你斗呢?」司南譽怔了怔,道:「可以,把東西交出來。」

  「你認定東西在老夫身上?」

  「這要用事實證明。」

  「老夫鄭重否認,你也不相信?」

  「不錯,正是如此!」

  「老夫身邊還有一支天雷梭,你不在乎?」

  司南譽把心一橫,霍地掣出霸劍,道:「希望你閣下能有機會出手。」青袍老者暴笑一聲,閃電般斜掠兩丈,天雷梭已執在手中。司南譽的霸劍也在同時劃出,但就差了那麼一絲絲,沒夠上部位,再出手已經嫌遲了。青袍老者陰聲道:「展烽,老夫鄭重聲明,沒有得到『無極寶典』!」司南譽心頭—震,脫口道:「閣下怎會知道那東西是『無極寶典』?」青袍老者自知說漏了嘴,窒了片刻才道:「坦白告訴你,老夫是追蹤『討債人』去的,結果撲了空,那女的早已陳屍塔中,兇手是誰不知道。」司南譽眉鋒一緊,道:「真有這樣的事?」

  「信不信由你,反正老夫現在是站在主動的地位。」

  「死者身上為何有『討債人』的標記?」

  「這是對百花會弟子的慣例。」

  「天雷梭的事呢?」

  「老夫沒向你交代的必要。」

  司南譽恨得直咬牙,寒聲道:「閣下的話在下無法採信。」青袍老者道:「那就拉倒,你現在能把老夫怎麼樣?」驀在此刻,一個聲音道:「他就是『討債人』!」

  聲音清脆,入耳極熟,司南譽吃驚地循聲望去,只見一條小巧身影從暗影中出現,司南譽定睛一看,脫口道:「龍小弟,是你?」不速而至的,正是「百悔老人」的傳人龍繼光。就乘司南譽說話分神之際,青袍老者閃身逸去,龍繼光大叫一聲:「截住他!」電疾彈身抄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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