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飛訊


  驀在此刻,一陣極清脆的鳥鳴聲遙遙傳來,山中鳥啼是最平常的事,司南譽當然不在意。潘家倩臉色—變,趕緊拭淨淚痕,道:「這是我們自己人相召的暗號,我得走了!」說完,疾閃而離。司南譽心頭—動,立即彈身尾躡下去。

  不遠的山道上。潘家倩與一個同樣村裝打扮的少女相對,司南譽從側方掩進。—眼便看出是一名曾朝過相的「百花使者」。只聽那「百花使者」道:「潘堂主,你怎會到山裡來,這不是你負責搜索的地區!」這—聲潘堂主,使司南譽疑念全消,她確實是「賽紅線」沒錯,潘家倩沉靜地道:「是本堂無意中聽說有個少女入了山,不及請示,便趕了來。」使者「唔」了—聲,道:「我們立即出山,趕去會合太上。」太上是誰?司南譽心裡打了一個結,不問可知,定是個極可怕的人物。潘家倩頷首道:「好的,飛訊上怎麼說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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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山尾附近發現可疑的女子……」

  「會是施小芸麼?」

  「很難說,但必須查明,不能讓她漏網。」

  司南譽在暗中人為激動,原來對方是要逮捕施小芸,「無極寶典」在施小芸的身上,自己不能錯過這絕佳的機會。潘家倩有意無意地朝這邊掃了一眼,然後開口道:「林使者,我們這就走吧?」姓林的使者點點頭,道:「走!」司南譽保持視力所及的距離,尾隨而去。

  桐柏山東端尾脈突起—座孤峰,由於山勢將盡,山嶺已趨和緩,故而這孤峰特別顯目,有如鶴立雞群。月明如晝,萬籟俱寂,表面上是空山靜夜,但實際上峰角四周已布成天羅地網,每一處陰暗的地方都有高手伏伺。

  司南譽尾隨潘家倩與姓林的使者來到了地頭,在外圍擇了個隱秘的位置停了下來,二女在暗語對答聲中,加入人圍。不用說,峰頭上藏的是被視為叛逆的「百花使者」施小芸,在如此周密的布署下,她是插翅難逃,如果她不是竊走「無極寶典」,該會當不會如此勞師動眾,司南譽靜伏著,盤算如何不驚動對方而能登峰。「無極寶典」他志在必得,因為這是對死者全信。部署很嚴密,呆了盞茶時光,仍計無所出,只要—現身,絕難逃過對方的視線,而事實上他不能硬闖。兩條人影朝峰上升登,雖有林木掩蔭,由於月色明亮,無所遁形。「絕不能讓對方先得手!」司南譽在心裡暗道了一聲,但現身便會引起騷動,情況將完全改變,眾寡懸殊。定然憤事。苦苦一想,有了主意,明月正照前峰。後峰定然背陰,如能設法制住幾個監視的,行動可就方便了。心念之下,悄然後退十丈,然後以極快的速度繞向後峰,果然,後峰整個是黝暗的,他逐次借物掩護,步步迫近峰腳。兩條人影靜匿在樹叢中,當然,附近還有互為呼應的,如果出手而不使發出任何聲音,的確很難。—陣猶豫之後,司南譽只好不顧後果的採取行動,他像幽靈般迫向兩名埋伏者,小心翼翼,不帶任何聲息。埋伏者是兩個女的,在低聲交談。「想不到施小芸膽敢做出這等不要命的事。」

  「太上出馬,她是死定了。」

  「死,照太上的性格,恐怕不會讓她痛快地死。」

  「她真的在峰上?」

  「消息是獵戶傳出的,假不了。」

  司南譽覷准了二女的位置,算準了下手的部位,再迫近,一錯牙,出手如電,同時分點二女背後重穴。兩聲低沉的悶嗥,二女僕了下去。司南譽舒了口氣,準備從這缺口登峰。驀在此刻,風聲微動,司南譽心頭一緊,蓄勢戒備。一條人影來到身側,「噓!」示意他不要聲張,司南譽定睛一望,喜出望外,來的竟然是「賽紅線」潘家倩。另一方似乎聽到動靜。傳過來一聲暗號,潘家倩立即以暗號回答,隨即寂然,潘家倩用手一指,悄聲道:「由此登峰,注意行跡。」司南譽以極低的聲音道:「太上是誰?」

  「會主的師父,新從南方來的。」起點小說網 .

  「功力如何?」

  「極高!」

  「人已經登峰了?」

  「是的,與副會主一道。」

  「敬謝芳駕援手。」

  「我到那邊去引開監視,你趕快行動。」

  就在此刻,一個聲音道:「好哇!潘家倩,你敢吃裡扒外!」兩人同時心頭劇震,司南譽轉頭一望,認出是那姓林的使者,不知何時迫近的,當機立斷,司南譽側彈電撲,「切金掌」切了出去。姓林的使者大叫一聲:「有敵人!」身形如魅影般劃開。這種身法,是「百花使者」的特長,司南譽見識過多次,的確不殊鬼魅,這一掌切了個空,但潘家倩是存了心的,幾乎是同一時間也施出殺手,功力用足十二成,姓林的使者不虞潘家倩敢對她下殺手,心裡無備,慘哼一聲,栽了下去。兩條人影從側方聞聲撲來。潘家倩急聲道:「不能留活口!」這不必交代司南譽也知道;電迎而上,卜卜兩聲,人影栽倒,這次可沒出其他的聲音。潘家倩推了司南譽一把,道:「快去!」司南譽如夜鶴般掠起,朝峰上撲登。

  三個位置的暗樁被消滅,這一個方向成了真空。陰暗,加上林木遮掩,司南譽的身法又奇快,遠處的樁卡無由發覺。峰頂上是一間古廟,不大,只有一殿兩廂,正對廟門有一座石塔,塔門緊閉,一個白髮老嫗拄杖站在塔前。司南譽隱身在廟門側邊的樹叢中。一條人影從廟門飄出,赫然是副會主「南天鬼女」。老嫗沒回頭,開口道:「如何?」聲如梟啼,說多難聽有多難聽。「南天鬼女」道:「仔細搜過了,沒人影,但有炊具和食物。」老嫗「嗯」了一聲道:「人躲在塔里准沒錯。」「南天鬼女」道:「怎麼辦?」老嫗道:「破塔抓人,這賤人飛也飛不了!」說著,上前數步,杖交左手,右掌上揚,隔空向塔門劈去。「轟」然一聲,塔門朝里倒下。老嫗橫杖上步,向里張了一眼,身形暴退,驚叫出聲:「呀!」司南譽心弦為之一顫。

  「南天鬼女」驚聲道:「師父,怎麼了?」老嫗頓杖道:「你自己看!」「南天鬼女」趨近塔門,朝內望了一眼,栗叫道:「死了!」司南譽心頭大震,施小芸竟然死了,不知是他殺還是自殺,如果是他殺,「無極寶典」定然不保,是誰捷足先登?如果是自殺,今晚必有—番劇斗。他的位置是側方,無法看到塔內的情景。老嫗栗聲道:「把她解下來,搜搜她的身上。」解下來三個字,證明死者是懸吊著的,司南譽又是一震。「南天鬼女」進入塔內,不久,抱出一具女屍,放落地面,驚呼道:「討債人!」又是「討債人」的傑作,司南譽血脈賁張,不用說,「無極寶典」已落「討債人」之手。月光下,遠遠可以看到死者胸前的白布標誌。一波三折,司南譽恨得牙痒痒,此行算是撲空了。老嫗咬牙切齒地道:「老身逮到『討債人』,非把他—片—片撕碎不可。」「南天鬼女」在施小芸的屍身上搜摸了—陣之後,起身道:「不知那東西是否被『討債人』得手?」老嫗沒好氣地道:「還用說,他殺人的目的就是為了那東西。」「南天鬼女」切齒道:「我要吃他的肉。」老嫗道:「吃肉也好,喝血也好,得先逮到人!」

  「師父,現在該怎麼辦?」

  「撤退,另行部署!」

  「施小芸的屍體如何處置?」

  「她是罪魁,難道還要厚殮超度,哼……」說著,單手抓起施小芸的屍體,—掄,飛擲出去,聽落地的聲音,當在五丈之外。這老嫗的兇殘,使司南譽為之頭皮發炸。現在,已經沒有現身的必要了,「無極寶典」易主,此後追逐的對象變成了「討債人」,在百花會而言,對於「討債人」是仇上加仇,恨上添恨。老嫗—擺手,道:「走!」師徒倆彈身離開。司南譽心裡在想:「馬月嬌是毒君馬木林的女兒,『南天鬼女』是她的胞妹,看來姐妹倆都拜在老嫗門下,奉進中原,尊之為太上,一乾女魔,居然稱霸中原武林,在武林史上,當屬空前。」心念之間,正待現身出去,突然發現塔頂冒出—條人影,不由心頭大震,忙又穩了下來。

  月白如晝,看那人影,頗不陌生,凝目遙注,又為之大驚意外,對方赫然是自稱「魔人」的青袍老者。他怎會藏身塔中?「無極寶典」是他劫走的?他與「討債人」是一路?司南譽激越無比,記起在孤峰石坪上,百花會主與「討債人」決鬥,老者傳話要自己去做公正人,之後,自己與百花會主展開劇斗,不敵重傷,危急之際,老者現身以大話鎮住百花會主,使自己得以脫身,說起來,自己還欠他—份人情。但,恩歸恩,怨歸怨,寶典非追回不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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