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盛宴


  毛頭小子的身形像一支脫弩之箭,從光網中射了出去,兩個起落便失去路蹤跡,的確快如浮光掠影。

  幾名武士急起直追。

  武士頭目暴叫道:「別追了,不能擅離崗位。」

  幾名武士只好氣鼓鼓地折了回來。

  看本書最新章節,請訪問s̷t̷o̷5̷5̷.̷c̷o̷m̷

  堡內。

  到處張燈結彩,上下人等穿的全是新衣服,洋溢著一片喜氣。

  寬廣的演武場上搭了八座彩棚,每棚擺設二十桌酒席,此刻差不多已經全部坐滿,估計來賓在五千人以上。

  正面一座宏偉的宮殿式建築,雕樑畫棟,碧瓦飛檐,光看兩人合抱的廊柱就足以令人咋舌,殿門橫匾題的是「我武維揚」四個漢隸。

  殿,實際上是一堡里的正廳,所以稱之為大廳比較來的恰當。

  大廳內設了堂皇的香案,供著「石氏門中昭穆考妣之神位」的牌位,由此觀之,這傳位大典只是家門之事,並非幫教門會的接長交替,為何如此隆重?只因為它是「天下第一堡」,隱有作為武林盟主之意。

  贊禮的禮生已就位。

  大典即將開始。

  千餘賓客的場面卻沒有嘈雜之聲,空氣顯得很肅穆。

  居中正對廳門的彩棚是貴賓席,坐的不是一門之長便是一方之雄,客以主榮,主以客貴,江湖上的身份地位多數是如此擠出來的,當然,除了貴賓席之外,其餘各棚來賓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否則豈能為石家堡的座上客。

  就在此刻,貴賓席中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。

  一個形同乞丐的毛頭小子大列列地步入貴賓席,不知是哪裡冒出來的,引得人人側目。

  這種場合會出現這種角色,的確是怪事,因為這裡不是普通人家辦喜事,而是「天下第一堡」在舉行莊嚴的驚動武林的傳位大典。毛頭小子邊走邊轉動目光,終於被他找到最前面一桌有個空位,咧嘴一笑,他公然坐下去,還向在座的頷首為禮,在座的全驚愕莫名。

  一個中年人氣急敗壞的奔了過來,看樣子是負責接待貴賓的管事之流,他不但喘氣,還擦著汗。

  「小要飯的,你----你----」

  他的舌頭都氣硬了。

  「狗眼看人低,誰是要飯的?你才是。」毛頭小子翻起白眼。

  中年人揚起手,想想又放下,長吐一口氣,眼睛都氣藍了,臉色說多難看就多難看,向席上作揖道:「對不住,在下失察,驚動了各位,請多擔待。」

  說完,咬牙切齒地瞪著毛頭小子,那神情似乎要一泡口水把他吞下去。

  「咦!什麼意思?」毛頭小子白眼回瞪。

  「你吃了天雷豹子膽,敢來攪局?」

  「攪局?笑話,看我穿的破爛是不?我也是客人,特來恭賀你們石大公子接掌『天下第一堡』家主之位----」

  「你到底想做什麼?」

  「剛說過,作客。」

  「誰邀你進來的?」

  「這用不著邀,作主人的發貼子時難免有所疏漏,這不要緊,反正這是武林盛事,三教九流都可自由參加。」

  「三教九流?」

  中年人臉上的肌肉已抽緊成虬。

  「是呀!這你也不懂?三教者,儒佛道流,九流嘛----毛頭小子晃動毛頭:「儒家者流,道家者流,陰陽家者流,法家者流,名家者流,墨家者流,縱橫家者流,雜家者流,農家者流,懂了吧!」

  在座與鄰座的貴客齊為之動容。

  「有沒有要飯家者流?」

  中年人的聲音在發抖。

  「嘻!我不是乞丐幫弟子,不能冒充。」

  「那你算哪一流?」

  「跳出三教外,不在九流中,嘻嘻!勉強算是第十流吧!」

  「什麼第十流?」

  「天理人道者流,順應天理,維護人道----」話聲突然噎住。

  中年人已夾脖子揪牢毛頭小子的後領。

  「小要飯的,離開現場再好好發落你。」

  「喲呵!老兄別這麼用力,我這衣服既破又朽,經不住抓的。」

  中年人向上一提,毛頭小子屁股已離開座椅。

  四周起了竊竊私議之聲。

  「姚長明,你真敢?」毛頭小子大叫。

  中年人一愕鬆手,毛頭小子又落回座位。

  「你----知道本人的名字?」

  「豈只知道你的名字,你是石家堡的親信,堡內首席管事,你的老婆是石夫人在世時的貼身丫頭,對不對?」

  姚管事目瞪口呆。

  「你老婆不會生育,兒子是抱的,沒錯吧?」毛頭小子又加了一句。

  姚管事的臉色發了青。

  在座和鄰座的也面露驚容,猜不透這小子的來路和意圖,江湖上無奇不有,敢到石家堡攪局的絕不尋常,這當中大有文章,對這毛頭小子的看法完全改觀,一掃剛才當成個小笑話看的心念。

  一名漢子領了個老學究打扮的瘦長白髮老人來到席前。小飛電子書 .

  「稟管事,『玄武門』余門主駕到。」

  「玄武門」並非大派,但也是名門正派,門主「玄衣老人」余大中在武林中是有名的好好先生,深受同道敬仰。

  「各位對不住,中途遇上了件事給耽擱了,怎麼趕還是遲了一步。」玄衣老人抱拳。

  在座的全起立,毛頭小子也跟著站起。

  「余門主來得及時!」異口同聲。

  鄰座的漢子發現了毛頭小子登時色變,但沒有開口。

  姚管事的臉色變成了豬肝色。

  「小兄弟,這個位子----是排定的。」

  「先到先坐,遲到的只好自己另找位子。」

  毛頭小子一副全不在乎的模樣。

  這一來,同桌的全都面現怒容。

  姚管事下不來台。

  「這位小哥是----」玄衣老人驚期地問。

  「小可司南譽。」

  「司南譽?」玄衣老人皺了皺白眉。

  「不錯,在三教九流之外首創了第十流,叫『天理人道流』,請多指教!」

  說著,真有那麼回事地抱抱拳。

  在場的啼笑皆非。

  大廳里傳出了贊禮之聲----「家主就位!」

  「新任家主就位!」

  「見證人就位!」

  「上香!」

  這時,所有各棚的觀禮來賓紛紛起立。

  姚管事完全沒了輒,「玄衣老人」沒座位,他又不能動手對付司南譽,額頭上的汗珠粒粒而冒?「玄衣老人」望著司南譽面有慍色地道:「很好,小哥,你先到你就先坐。」

  然後又轉朝姚管事道:「管事的,就煩你替老夫隨便找個位子吧!」

  好好先生真的不愧是好好先生,換了誰也沒這麼大肚量。

  姚管事很瞪了司南譽一眼,然後抬手躬身道:「余門主請,請多擔待。」

  司南譽笑著道:「余老先生,對不住啊!」

  「玄衣老人」向左座的打了個招呼,然後隨著姚管事離開。

  那名大漢也跟著退下。

  廳內儀式已經完成,八名老人已經魚貫而出,左右各四排開,他們是這次傳位大典的見證人,不用說都是極有分量的人物。

  緊接著,兩個衣著華美的壯年人相繼緩步出廳,先頭的一個三十餘歲,雙手捧著一柄古意盎然的長劍,肩上斜佩著一條彩帶,英武有餘而氣質稍差,他便是接位的大公子石家慶。

  另一個年紀稍輕,瘦長,精明之氣外溢,他是二公子石家輝,兩兄弟間隔三步面對全場。

  全場鴉雀無聲。

  稍頃之後,一個威儀十足的錦袍老人出現,龍行虎步在十家兄弟的中間一站,全場爆起了歡呼聲。他,便是名震武林的「天下第一堡」堡主「武林千歲」石中龍,已經隱約地現出了老態。

  「各位請坐!」石中龍高舉雙手,待賓客落座之後才放下來。

  司南譽的神情有些異樣,但沒人注意到。

  「各位同道老友、各位貴賓,為了本家傳位典禮,勞各位跋涉參與,石某在此先致謝意!」

  說完抱了個四方高拳。

  略頓之後----「本家蒙所有的舊朋新知抬愛,得以在中原武林占一席之地,至為感激;石某於此向各位鄭重宣布,自今日起,本家之家主由長子石家慶接掌----」

  石家慶抬了抬手捧的古劍。

  場中又響起了一陣歡呼。

  「本家一切規例一如往昔,希望各位同道好友對犬子加以扶持愛護,如同對石某的關愛一樣;水酒一杯,不成敬意,願各位盡興。」

  說完又抱了個四方拳。

  第三次歡呼夾著掌聲。

  負責招待的堡中子弟紛紛出現。

  大廳前的走廊上增布了三桌酒席。

  盛宴揭開了序幕。

  武林人物豪邁成性,沒多久便進入暢飲的高潮,觥籌交錯,敬酒、猜拳、行令加上縱情的歡笑叫鬧,匯集成一篇近乎瘋狂的交響樂章,酒是好酒,菜是水陸並進的佳肴,難得以見的盛筵,難逢的豪華場面。

  司南譽的吃相不太雅觀,旁若無人地自顧自大吃大喝,像是要撈夠本,又仿佛三年沒見過葷腥,筷子動得很勤,專指向他愛吃的那幾道菜,遠的便換到自己面前,的確是大煞風景,再加上一身破爛,髒兮兮,而這一桌是屬於貴賓座,同桌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,這一來,人人皺眉,個個倒胃口,別說吃喝,連話都懶的說了。

  「各位,儘量,不吃白不吃。」

  司南譽口裡已經塞滿,真虧他還騰得空來說話。

  在座的為之氣結。

  「小兄弟,你可以儘量,菜是很豐富,絕對夠你飽餐而有餘。」一個虬髯老者忍不住開了口,臉孔是板著的。

  司南譽把一塊肥雞三兩下伸長脖子硬吞下去,用髒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油水,然後嘻嘻一笑,端起杯子。


章節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