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敬酒
「喲呵!你老兄大概就是飛虎幫副幫主『黑玄壇』伍勇了,說得好,小可敬你,先干為敬!」
一口喝乾了還照了照杯。
「黑玄壇」伍勇端坐不動,根本不喝這杯敬酒。
司南譽全不在意,自己斟滿吃喝他的。
桌邊負責招待的氣得直咬牙,但又不便對他怎樣,如果一鬧,便成了對其他的貴賓失禮,只好硬忍著?同桌的借著到別桌敬酒,一個二個相繼離開不回頭,最後,只剩下司南譽一個,但他依然是不亦樂乎。
石大公子開始各桌敬酒。
姚管事怒氣衝天地來到桌邊。
「小子,你夠了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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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敢再稱小要飯的了。
「噢!姚管事,怎麼?你要陪我?」
「快離開,算我請你。」
「菜沒出齊就趕客人,你什麼意思?」
「我已經忍夠了,無發再忍。」
「那要怎麼樣?」司南譽翻起了白眼。
「我要宰了你。」姚管事低聲說。
「哈!姚長明,新任家主敬酒快到這桌了,你一鬧便成了攪局,你擔不起吧?我----」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:「司南譽無所謂,反正是沒天沒地的浪子一個,了不起拍拍屁股上路。你這總招待還能在堡里混下去?」
姚管事的兩眼再一次發藍,但完全無奈?「小兄弟,求你,如何?」
「這倒不必,休客有休客之道,反正我不會真的像叫化子般被攆出去,看,家主來了,你閃遠吧!」
石大公子帶著兩名鮮衣武士來到桌邊,一看著情景,六隻眼睛全直了。
姚管事恨不能有個地縫鑽進去,但地沒有縫。
許久----「姚管事,這怎麼回事?」石大公子臉色脹紅。
「回大公子----不,稟家主,這----這----」
「怎麼讓他進來的?」
「是我自己來的!」司南譽抬頭但沒起身,四平八穩地坐著,嘻著臉道:「天下第一堡堡主易位是中原武林的大事,焉能不來躬與其盛,表示祝賀之意。」
他的口氣還真像讀過兩天書的樣子。
石大公子仔細得打量了司南譽一番。
「你是誰?」
「天理人道流的創始人『司南譽』,請多指教。」
「天理人道流?」
「對,三教九流外的第十流。」
石大公子吐口氣,橫了姚管事一眼準備走開。
「咦!大公子不是來敬酒的麼?」
「小子!為了維持場面,暫時不跟你計較,你別不知死活,告訴你,攪局的後果是很嚴重的!」
「你瞧不起我?」
「哼!」石大公子昂頭轉到另一桌。
「狗眼看人低!」司南譽自語了一聲,又低下頭來吃喝。
姚管事氣的快要爆炸了。
「小子,你等著!」
「我會好好等著的,不用你提醒!」
姚管事也走開了。
曲終人散。
送客也是個很熱鬧的場面,司南譽當然不需要主人送,他不見了,不知是如何走的,許多人在人群里找他,在各角落搜索他,堡外也派了不少人在截他,但沒有他的影子,就像空氣一般消失了。
臥房裡。
青燈娓娓,二公子石家輝與妻子崔如萍在飲酒夜話家常,石二公子臉色沉重,劍眉深鎖,像有無限心事,不時地按杯沉吟,對妻子的輕聲曼語只是唯唯諾諾,似乎並不注意在聽,如萍很快地便感覺到了。
「輝哥,你有心事?」她的聲音如其人,不論在任何情況之下都是那麼溫柔。
「哦!不!我會有什麼心事。」
「我看你精神恍惚,心不在焉----」
「如萍,你多心了,男人嘛,總免不了要為一些瑣事操煩,這不能說成是心事,來,我敬你一杯。」
夫妻乾杯,如萍又斟上。
「輝哥,今天是大哥接任家主的大喜之日,你應該高興才對,光看場面,武林中有幾家能這樣風光?」
「嗨!」石二公子拍下桌子,道:「我正擔心----」愛書吧 .
「你擔心什麼?」
「大哥生性浮躁,勇而無謀,能維持『天下第一堡』這塊金字招牌麼?創業維艱,守成不易啊!」
「月女大嫂精明能幹,是女人中的男人,有她作大哥的助手,你但心什麼?」
「你不懂!」
「我不是不懂,莫非你認為這位子應該----」
「如萍,不可亂說,大哥接掌家主是名正言順,而我在大典中也對祖宗神位誓言盡心盡力輔佐大哥,還能有什麼異圖?」
「輝哥,我失言,對不起!」如萍歉然地笑笑:「我不明白爹精神旺盛,還沒到衰老的地步,為什麼急著要把家主之位傳給大哥?」
「如萍,爹已經老了,昔日英風豪氣雄心壯志已經消失,表面上他維持威嚴的形象,但是心已經老了,這些年來,他一直為那件事自責,尤其大娘的死更給他莫大的打擊,現在他需要的是御下重擔,安靜地養息.」
「窗外有人!」如萍低叫一聲,她的座位正好面對窗子,所以能立即發現,最後一個字出口,人已到了窗邊,推開了窗子,反應之快,動作之俐落的確非常驚人,「天下第一堡」的媳婦,當然不會是泛泛的女人。
她快,石二公子更快,人已穿門而出到了窗外,不久他又回到房裡,神色更加凝重。
「怎樣?」如萍在窗邊回頭問。
「不見影子,堡里從沒發生過這種事!」
「會不會是自己人無意中經過窗外?」
「外人自己不得而知,但絕非無意,而是有心刺探我們的,此人的身手相當不凡。哼!我會查出來的。」
另一間臥室里。
同樣的時間和場面,只是人不同,是剛接掌家主的石大公子家慶和他的妻子月女。
燈下,月女充分顯了她的冷艷,她是個美艷得令任何男人看一眼便心跳,看兩眼便發抖的女人,隱藏的鋒芒會讓你切實地感到,像一把末出鞘的利劍,殺人的利劍,這種女人具有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,也有令人承受不了的壓力。
石大公子紅臉帶笑,他的臉色不知是酒染的還是由於接掌家主尊位的興奮所促成。
「家慶!」月女開口:「從今以後你必須多用頭腦,凡事不可任性隨便,『天下第一堡』的家主在武林中也是第一等的人物,舉足輕重----」
「這我知道!」伸手把愛妻攬到懷裡,端起酒杯,湊近櫻唇:「來!餵我!」
「剛剛才教你正經----」
「這是臥房,我們夫妻倆的天地怕什麼?來,快!」
月女斜了他一眼,把酒含在嘴裡,然後口對口把酒倒吐回去,然後,兩夫妻抱成了一團,合成了一體----「唉!」窗外傳來一聲嘆息。
「什麼人?」石大公子喝問。
沒有反應,但那聲嘆息似乎仍在空氣里迴蕩。
月女一陣風般旋了出去,很快又折回來。
「什麼也沒見!」
「會是爹麼?」石大公子有些驚慌。
「沒聽說過當公公的偷竊兒媳房間,不過----」
「不過什麼,快說!」
「石家堡從來沒發生過太歲頭上動土的事----」
「你的意思是外人?」
「對!這裡是內宅,家規森嚴,堡里人絕不敢犯禁胡來,所以我認為是外人,敢於輕褸虎鬚的絕非泛泛之輩,而正好在你接任家主之日發生此事,顯然是對你的一項挑戰。」眸光一閃,又道:「我想到了你說的?搶綽凡幻韉男〗謝俗尤傘?「一個豆渣大的小子也敢胡來?」
「大郎,你錯了,越是不起眼的人越可怕,他敢在那種場面之下攪局必然有所倚恃,爹在開創局面時結下了仇家無數,上門報復是遲早的事,我判斷那小叫化子身後必有極可怕的主使人,而小叫化子本身也不可輕視,他來去自如,你們布的網竟然連他的影子都沒網到,這一點便可證明,同時據管事的說,那小叫化在堡門對警衛露過一手,功力不是等閒,看來----本堡從此多事了。」
「我非逮到那小子不可。」大公子咬牙切齒說。
「你怎麼個逮法?」
「發動所有各結盟門戶的人力,一根針也能搜出來。」
「不怕傳出去被人笑話?」
「這----該怎麼辦?」
「加強戒備,以靜觀變,現在只不過是猜測,並沒有任何證據支持這個猜測,如果是一樁意想不到的巧合誤會,豈不是丟人現眼?」
「唔!對!月女,你真了不起,如果你是男----」
「我如果是男人怎麼樣?」
「最恰當的家主人選。」
「哈!大郎,你這一說我好像真的當了家主,可惜,女人永遠是女人,絕不會變成男人,就算有神仙把我變成男人,也必須是石家堡的男人,否則哪有當家主的份,要是我真的變成了男人,那你呢?」
月女偏起頭,風情十足。
「我----變女人,作你的替身。」
「格格格格----」
「哈哈哈哈----」
兩人摟抱在一起!內宅上房。
老家主石中龍在房裡徘徊,樣子像個夢遊者,跺跺腳可以使風雲變色的「武林千歲」現在似乎又變成一個衰弱的普通老人,他停下腳步,半閉著眼,喃喃的自語道:「我真的老了麼?不,我沒老。」
腰一挺,虎目圓睜,仿佛豪氣重生,但隨即目光又黯淡下來,頹廢依舊:「老了,不中用了,石中龍的時代已經過去,永遠不再回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