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有福
「跟蹤監視,不打草驚蛇,才能追出幕後人。」
「對!大嫂的見地的確高人一等。」
「那也未必,既是商量,誰都可以說出心裡的看法供參考。」
「是,對極了!」石家輝搶著附和。
茹萍見自己的丈夫在月女面前變成了應聲蟲,心裡老大不是滋味,但又不敢形之於色,只把嘴閉得更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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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此刻,二夫人姍姍進廳。
四人起立。
「二娘,關於『玄功解』爹怎麼說?」石家慶急問。
石家輝急加一句:「娘,您問出來沒有?」
「唉!」二夫人搖頭:「一個好端端的人忽然會中風,真是做夢也想不到,他不能說,也不能寫,光是瞪眼啊啊叫,看樣子-----他像是否認這檔事,根本就沒得到什麼『玄功解』,可是-----無風不起浪,這-----」
「二娘,我想-----爹是不是另有打算!」月女說。
「就算早先另有打算,現在人已經中風,什麼都是空的,不會還守著這個秘密?」二夫人的眉頭皺得很緊。
「我相信爹的表示。」石家慶沉聲說。
「大郎,別忘了爹一向固執,也許他老人家想不到懷璧其罪,匹夫無罪,怕為石家堡招來禍患,索性隱秘不宣,我們只消看這虎龍蛇聚集太原,便可想見後果。」月女淡淡地說,但話中之意卻相當夠份量。
「說到這裡,我想到件事-----」
「什麼?」
「那些五方神聖何以不見動靜?」
「這很簡單,天下第一堡不是浪得虛名,還真的沒人敢明目張胆地招惹,每個人都想由別人出頭,自己伺機收漁人之利,所以全都意存觀望,誰也不願先出頭替別人墊腳,二叔的看法如何?」
「我正這麼想,大嫂先說了。」石家輝忙不迭地附和。
「家慶,你現在是堡主,得拿主意?」二夫人接話。
「我想-----」石家慶沉吟了一下:「先有『浪子三郎』,又出現個『浪子十三』,兩人同稱是『天理人道者流』,這絕對不是巧合,二者之間必有關聯,所以『浪子十三』該列為首要的查究對象,抽絲剝繭,必能追出真相。」
「好,那就積極行動吧!」二夫人點頭。
早晨。
空氣清新,陽光艷麗,露珠眨眼,野花迎人笑。
司南譽瀟灑地走在曠野的小路上,腳不沾塵,有如行雲流水。
眼前,叢林如常,圍繞在山腳下,像女人的裙擺。
司南譽來到林緣-----「站住!」
暴喝聲中,兩行武士從林中步了出來,很規則,左右各十二,就像是號令下的行動,齊齊轉面相對,變成了兩道挾持的人牆,一色地襟繡紅龍,龍口多了一個珠,有別於一般的紅龍武士。
司南譽站住。
「石家堡特級護衛!」司南譽輕語了一聲。
特級武士是百中選一的武士,勢派的確不同凡響,個個是神充氣盛,顯示出攝人的彪悍,誇大一點說,仿佛是兩列待機而動的野豹,每一個都有其單獨的攻擊力。
一個錦衣人從中央小路緩緩步出,風度絕佳。
司南譽穩立如山,註定正面來的錦衣人。
距離五步,雙方正面相對。
「原來是石二公子,幸會!」司南譽持蕭拱手。
「的確是幸會!」石家輝也抱了抱拳。
「二公子是狩獵而來?」
「可以這麼說。」
「怎不見有所獲?」
「有,就是你『浪子十三』!」
「噢!」司南譽笑了笑:「想不到我『浪子十三』變成來二公子的獵物,這麼說-----二公子對在下有所指教?」
「『浪子十三』,」石家輝跟著笑笑:「看來你很有風度,不愧是『天理人道者流』的開山人,本公子當然不能不講理,希望你能繼續保持風度,隨本公子回堡澄清一些問題。」
說完,冷冷地望著司南譽,靜候反應。
「在下早就有意登門拜訪,可惜眼前沒空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不去?」
「在下剛說過眼前沒空。」
「你不想喝敬酒?」石家輝臉色沉了下來。
「難道二公子要在下喝罰酒?」
「恐怕只好如此了。」
「如果在下敬酒罰酒都不喝呢?」
「『浪子十三』,這由不得你。」
「動武嗎?」
「看來沒別的路了。」
司南譽微微皺了皺眉頭。
「二公子,在下與貴堡從無瓜葛,二公子找在下實在教人駭異,動武沒來由而且也會傷和氣,如果有什麼問題要澄清,何不當面講?」
「本公子言出必行。」
「在下也很少改變主意。」
「那你準備自衛。」筆下文學88 .
「二公子,在下還有句不中聽的話-----」
「什麼?」
「如果要動武,在下輸得起,二公子可能輸不起。」頓了頓又道:「在下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浪子,而二公子卻是堂堂天下第一堡的少主,要是輸了就難以下台,所以請二公子多多考慮。」
司南譽的態度很誠懇。
「嘿!」石家輝冷笑了一聲:「『浪子十三』,你倒是大言不慚,你以為你是老幾?石家堡的命令還沒人敢違抗,給我拿下!」
說著,猛一揮手。
左右兩列武士的前面兩名立即拔劍欺身,從四個角度發劍攻擊,森森劍芒如網罩出,封死了每一寸空間,在這事態之下,只有嚴密封擋一途,但必須不留任何間隙,否則必有一劍鑽隙臨身。
可煞作怪,如此凌厲緊密的招式竟然沾不上司南譽,他的身形怪異地一旋一扭,仿佛故意給他留了空隙,從容地脫出劍網之外。
「頭一個照面禮讓!」司南譽傲然昂首。
石家輝臉色變了變。
四武士易位急撲,四支劍猶如駭電狂飆,嘶空暴卷。
「嗚!」刺耳的銳嘯乍起,一溜烏光閃耀,凌空劃一個圈,叮噹聲中,劍芒迸射,人影爆開,四武士的兵刃全部脫手而飛。
司南譽鐵蕭橫胸,氣定神閒。
四支劍在落地以前,已被別的武士接住。
特級護衛在一個照面之下兵刃脫手,是前所未有之事,四武士呆住了。
石家輝的臉色又是一變,但瞬即恢復正常。
「退下!」他輕喝了一聲。
四武士躬身,狼狽退回原位。
石家輝上前兩步。
「『浪子十三』,你的身手不賴。」
「好說,謬讚!」
「本公子很高興能遇上夠格一搏的對手。」
「非動手不可麼?」司南譽又皺眉。
「本公子說過要帶人回去,帶屍體亦可,除非你乖乖地束手就縛,否則你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。」
「二公子有把握贏在下?」
「讓事實來證明。」
「如此,請!」
「準備!」
石家輝的劍緩緩離鞘,清冷的劍先給人一種森寒之威,行家一望而知這是一柄寶刃,寶刃加上上乘劍術,自然是相得益彰。
「這是青霜,大公子使的該是紫電?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石家輝心裡犯了嘀咕。
「石家堡傳家的兩柄名劍知道的不止在下一人。」
「算你有眼光。」
劍與蕭同時揚起。
二十四名武士個個神色肅然。
雙方凝立對峙,氣勢均無懈可擊,空氣跟著凍結,許久,青芒乍閃,烏光破空,一場驚心動魄的劇斗展現出來。
上乘的劍法,玄奧的蕭招,加上金鐵交鳴,金刃破風,蕭聲震耳驚心,交織成有聲有色的驚人畫面。
空氣已被攪碎,空間也被撕裂,分不清招式,只見一青一黑兩道光影幻起的各種圖形,每一個圖形都是要命的。
武林天下罕見的搏擊,有福才能目睹。
二十四名武士已經忘了自我,全被吸進了旋渦之中。
盞茶功夫過去,雙方交換了近五十招,仍是不分上下之局,這對石家輝而言,是頭一次棋逢對手的搏鬥,但也給了他莫大的壓力,因為他的確不能敗,堂堂天下第一堡的少主如果敗在剛出道的司南譽
手下,傳揚出去,對家門和本身都是一種傷害,現在他才深深體會到司南譽所謂我輸得起你輸不起這句話的涵義;對手的武功大大出乎他預料之外,但勢成騎虎,他必須打下去,而且必須要打贏。
突地,石家輝在一口氣攻出十八劍之後跳出圈子。
「二公子,怎麼,不打了?」
石家輝沒出聲,擺出一個很奇怪的架式。
二十四名武士這才透過氣來。
「二公子準備施展『石門三絕劍』?」
司南譽神態依然從容,表現出超人的氣質和風度。
「你居然也懂『石門三絕劍』?」
石家輝表面從容,但內心卻相當震驚;石門三絕劍又稱奪命三招,不到萬不得已不輕易施展的,所以知道德人極少,現在只亮架式便被點破,他能不吃驚嗎?「當然懂!」
「當然懂-----這當然二字何解?」
「因為在下曾經對某一個人作過承諾,所學絕不與奪命三招對抗。」
說著,把蕭收了回來。
「噢!有這等事,你對誰作的承諾?」
「歉難奉告。」
「『浪子十三』,抗與不抗是你的事,本公子不吃這一套,今天非把你撂下不可,石門三絕劍向不易亮相,你倒在石家獨門劍招之下應該引以為榮。」
最後一個字出口,腳下已開始移動,沉穩踏實的步子充滿了殺機。
「那在下只好失陪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