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守秘密
「請坐!」少女指了指旁邊的木椅。
「謝了!」司南譽坐下,努力使自己恢復常態。
「你就是人稱的十三公子?」眸光波動了一下。
「不敢!正是!」微微一笑以舒緩情緒:「請問姑娘如何稱呼?」
「我有必要告訴你麼?」口吻不若想像中的柔淑,但這顯示了江湖兒女的本色,本來她就不是生長在大家的閨秀弱女。
「當然,在下只是禮貌上不得不請教,如果姑娘不便說,在下也不勉強。」
司南譽多少有些浪子的氣質。
「你這麼一說,我就不得不告訴你了,我叫月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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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月華?」
「唔!」
司南譽的心弦震顫了一下,石家大少夫人叫月女,她叫月華,兩個都是罕見的大美人,而眉眼也有幾分相似,她倆之間難道有什麼淵源?心裡想,脫口便問了出來:「在下有句話想問?」
「什麼?」
「石家堡的大少奶奶叫月女,而姑娘-----」
「不相干,巧合?」月華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這一說,司南譽便不好意思追問了,美人的條件差不多,在一般人心目中好像有那麼一個共同的標準存在,眉眼相似情在理中,而天下男女同姓同名的不少,既然說是巧合,就算它是巧合吧!「姑娘家裡還有什麼人?」
「我沒有家,一個人住不能算家。」
面上顯現的不是幽淒,而是一種隱恨,並不怎麼強烈,但卻令人心悸。
司南譽的心悸動了一下,一個少女孤零零地生活在荒山野嶺之中,這是絕對的不尋常,加上她驚人的身手和對空桌燒紙跪拜的異樣行為,這其間便大有文章了。
探人隱私乃江湖之大忌,可是那股子好奇之念卻愈來愈強烈。
「姑娘怎會一個人獨居深山?」
「我喜歡清靜。」
這句話出自一個二十不到的少女之口,的確是不可思意,如果是個老人自然不足為奇;司南譽當然不會接受這順口的託詞。
「姑娘剛才焚錢化紙,在拜誰?」他忍不住問了。
「公子不嫌問得太多了麼?」
「哦!對不住,在下只是情不自禁。」
忽地,遠處傳來了數聲狼嚎,荒山靜夜,這聲音份外地刺耳驚心,司南譽當然不會怕狼,只是這聲音令他感到非常地不舒服,因為狼不但兇殘,而且還啃腐屍,會使人聯想到亂葬崗里刨墳破棺的情景。
「我得去看看!」月華望著漆黑的門外。
「看狼?」
「不,看我養在外面的羊。」想想才又道:「公子且請寬坐,我去去就來。」
說著,匆匆出門離去。
司南譽仔細端詳這木屋,前面這一重是一明兩暗,隱約中可以看出暗間一邊是臥室一邊是廚房,堂屋側方的過道通後面,後面什麼狀況不得而知。
枯坐了好一陣不見叫月華的少女迴轉,他下意識地站起身來,步向過道,過道後是一個小小的天井,連接一個單間,單間裡淡慘的燈光透出,門是虛掩的。
門梢上吊了塊木牌子,光線太暗,上面的字看不真切。
在好奇心的驅使下,他走了進去。
站在門前可以看出白木牌上寫了一個肅目驚心的大紅字「血」。
司南譽全身一緊,「血」,什麼意思?這小單間裡貯存著血麼?這說不通,那這「血」字是代表什麼呢?謎一樣的少女,謎一樣的地方。
躊躇再三,他上前一步,輕輕推開房門。
「呀!」他脫口驚叫了一聲,連退三步。
門已推開,房裡的情況清晰入目。
一張條桌,上面有香爐,插著三支燃了一半的香,香爐後面是燈台,燈焰慘綠。桌後大靠椅上坐著一個老人,側後的樑上高吊著一個半百老婦,雙眼暴突,舌頭外吐。
這怎麼回事?太可怕了!許久,司南譽才定下神來,再到門邊,這時可以看出坐著的老人咬牙切齒,雙目圓睜但卻無神。
老婦是自縊的,這老者-----再仔細看,老者也已是一具屍體。
司南譽見過許多死人,也殺過人,行走江湖這本是司空見慣不值一提的尋常事,但此刻他的心裡在發毛,因為情況太離奇,離奇得還超乎常理之外;荒山木屋,絕色少女,血室死屍,燒香化紙,這怎麼會連到一起。
現在司南譽已忘了自己是不速之客的身份,一心只想揭開這離奇而恐怖的謎底,他走了進去,臨近觀察,不禁又是駭然,仿佛置在一個怪夢之中,不是真的屍體,是假人,只不過頭臉部份做得極為精彩,是木殼雕刻的,上吊的老婦也同樣不是真人,他僵立現場,困惑到了極點。
突地,他發現老者心口部位有樣東西露出,是一個銅環,只容一個指頭伸入那麼大,環上垂了個鈕子大的小圓球,是用紅線編結的。
「都天令!」
司南譽驚叫來一聲,全身顫抖,臉孔也起了痙攣,大小血管急速膨脹,幾乎要爆裂開來。
他為何如此激動?「你也知道『都天令』?」月華的聲音。
司南譽突然從狂激中清醒,這是他師父對他有計劃的苦心訓練的成果,能在任何悴發的狀況之下瞬間回復理智。
他的激情乍然消失,轉頭,只見月華站在門邊,不知是什麼時候到的,秀麗絕俗的粉面罩起了一層寒霜。
「姑娘回來了?」他已經冷靜下來。
「你是有所為而來?」
「在下說過不是。」彩虹 .ca
「為何探人隱密?」
「練武人的通病,好奇,別無他意。」
「好奇便可以不顧江湖規矩麼?」
「這-----在下只能說抱歉二字。」
月華默立了片刻,臉色逐漸和緩下來。
「公子知道『都天令』?」她重複再問。
「知道!」司南譽內心又悸動了一下。
「不可能!」月華微搖臻首。
「為什麼不可能?」
「這是天下第一堡堡主『武林千歲』石中龍的御用暗器,連親生兒子都不傳,『都天令』從無虛發,沒聽說有人逃得過,而且用必收回,值得石中龍發『都天令』的人並不多,所以我奇怪公子一眼認出。」
司南譽默爾了一會。
「在下是聽家師說的,『都天令』其實是一種奇形飛刀,刀入人體留線鈕在外是便於收回,是以猜中。」
「可是-----你激動非常?」
「人之常情!」司南譽平靜地說:「這兩個假人是代表誰?為什麼『都天令』沒有收回?姑娘能告訴-----」
「不能!」
「-----」司南譽無言。
「也許-----也許有一天我會告訴你這血淋淋的故事,可是現在不能,我們才頭一次見面,除了彼此通名之外,我們之間可是完全陌生,對不對?」
「對!」司南譽只好點頭,因為事實是如此。
「公子能為我守這秘密?」
「當然!」司南譽誠懇地回答,一頓之後又道:「此地沒人來過麼?」
「從來沒有,你是第一人;走,我們到前面去。」
「好!」司南譽點頭,深深地再望了兩個假人一眼。
兩人又回到堂屋。
司南譽心頭布滿疑雲,苦於無法掃除,「都天令」的影子一直在他眼前晃動,這使他痛苦不堪,所謂椎心之痛,徹骨之痛,目前正是如此。
他判斷後面「血堂」里的兩個假人與月華有極深的關係,不然她不會跪拜燒紙,而假人是代表一對夫妻,男的死於「都天令」,女的悲憤尋短,至於死者的身份無從猜測,只能斷言絕非普通人物,否則不會使石中龍動用「都天令」。
「公子遠來一定餓了,我去弄吃的。」
「這-----怎好打擾?」
「不必客套,山中無佳肴待客,荒蔬野菜而已!」
說完,進入暗間廚房。
暗間裡隨即亮起了燈火光。
司南譽這才注意到這房子構建的材料還很新鮮,完成的日子不長,看來這少女入山定居的時間沒多久。
工夫不大,暗間裡傳來月華的聲音道:「公子請進來吧!」
司南譽起身進入暗間,只見房裡擺有桌椅,桌上盤碟竟有七、八個之多,大部分是野味燒臘,居然還有酒,這使他十分意外。
當然,這種地方,這種時份,這種對象,能喝上幾杯是很難得的事。
雙方相對坐下。
「公子,隨意吧!」
「多謝盛情!」
兩人開始吃喝。
燈下,美人醇酒,的確令人陶醉開懷。吃喝了一陣之後,酒水沖淡了司南譽心頭的沉重,慢慢豪放起來。
「姑娘平素也喜歡酌上兩盞?」
「不常,這是祭祀用的酒,因為-----」話聲頓住,因為什麼她沒說出來。
「因為姑娘祭祀的對象,生前喜好杯中物?」司南譽代她說了出來。
「正是如此!」容顏有些慘澹,眸子裡恨意又現。
「在下敬姑娘!」
「干!」
照杯之後,月華又斟上,漸漸,酡紅上了臉,她已經有了醉意,在燈下,更顯得嬌艷動人,散放開出美玉的光澤,仿佛人已升化,是仙姿,不是凡塵的脂粉。
司南譽也有些沉醉,一半一半,美人和酒等量。
「公子,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疑問!」
「誰都會,在下當然不例外。」
「那我呢?」
「應該是彼此!」
「公子想知道一些有關我的身世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