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洞中慘叫
司南譽大感意外,她原先斷然拒絕透露她的來路,現在卻又主動提出,這是為什麼?是因為喝多了酒,還是有別的原因改變主意?不過,這倒是求之不得的事,一個謎憋在心頭委實不好受,尤其是這樣的天仙美人。
「如果姑娘願意說,在下很願意聽。」
「好!那我就告訴你。」酡紅的臉更紅,那是由於激動;眸子裡那股淒人的恨意也更濃,濃得令人不敢正視:「血堂里的兩位老人的替身我不說你也應該猜到一些,他們是夫妻,男的毀在『都天令』下,女的悲憤自縊-----」
「在下已猜到。」
「而他們是我的父母。」月華聲帶哽咽。
「啊!」司南譽心弦連顫:「請問令尊是?-----」打蛇隨棍上,他不能放棄這揭謎的機會,趕緊追問。
月華直直地望著司南譽,許久-----「公子聽說過『乾坤教』麼?」
「聽說過,莫非-----」
「先嚴便是故主『玄玄先生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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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啊!」司南譽再次驚叫,起立又坐下:「令先尊功蓋武林天下,黑白兩道同欽,想不到-----唉!」
「我布置血堂的目的是每日提醒,毋忘此仇。」現在,她似乎已變了另一個人,仇恨掩蓋了她的美,成了一尊復仇的女神。
司南譽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寒噤,心頭有東西在翻攪,像熊熊野火,又像滔天逆浪,他幾乎呻吟出聲。
「那-----姑娘應該姓東方?」
「對!」月華點點頭,無言舉杯。
兩人又干。
「我能告訴你的就是這些,現在想聽聽你的?」月華能在極度激動之下迅速平復情緒,這一點很少人能辦到。
司南譽真是服了,不是服於她的高度修養,而是服於她的心思。
她主動說出身世而沒提任何交換的條件,說完之後順理成章地來這麼一句,語氣很淡,但極夠份量,自己能好意思不說麼?「在下是孤兒,由恩師撫養長大,至於身世-----說來慚愧,不甚了了,僅知道先慈是死於非命,此番進入江湖,便是為了母仇。」
他無法不作適度的保留,他不能完全照實抖出來,他有不得已的苦衷。
月華的目光像嚴冬夜裡的月光,冰冷酷寒。
「令師是誰?」
「早已謝絕江湖,不敢違命提起。」
「令尊呢?」
「不知道!」
「那為何叫司南譽?」
「家師如此叫,不明原因。」
「令堂仇家是誰?」
「正在查訪之中!」
月華冰住,她一口氣提出了這許多問題,但得到的都不是確切的答案,心裡完全不是滋味,久久才吐了口氣。
「你不是在敷衍我?」
「絕對不是!」
「好,那我再問你一句,你到太原是不是為了『玄功解』?」
冰冷的目光像針,似要刺穿人的心。
「本意不是,在下是最近才聽聞此事。」
「嗯!那現在有意麼?」
司南譽略作思索。
「凡屬秘笈利器靈丹之類是武林人夢寐以求的東西,如果在下說完全無意那是欺人之談,不過,在下很相信一個『緣』字,該得便得,不該是我所有絕不強求。」
「這句話我不敢苟同。」
「怎麼說?」
「你不去求,難道東西會自動送到你手上?」
「姑娘說得是,但在下不是這意思,所謂強求是指不擇手段、巧取豪奪而言,不強求,並非絕對聽其自然。」
「唔!這還像話。」
月華展顏笑了笑。
「那姑娘你呢?」司南譽反問。
「我要得到,因為我要報仇!」月華的語意很堅決。
司南譽突然沉默下來。
就在此刻,狼嗥之聲再次傳來,悽厲悠長,令人聽了心悸,但只嗥了三聲便告寂然。
月華眸光一閃,站起身來道:「奇怪,這隻狼怎麼去了又來,我得再去看看羊圈,公子,你且喝酒。」
說完不待司南譽的反應,便匆匆離去。
司南譽一想不對,山里人飼養牲畜,圈欄必在屋旁,而且非常堅固,同時以月華的身手,宰只狼是輕而易舉的事,不會任其一再騷擾;他是在山裡習藝長大的,雖末踏遍每一個地方,但對山區的情況並不陌生。 .
這嗥聲不似求偶,也不像引類,因為根本沒有回應,而且只叫三聲,這當中可能有什麼文章?心念之中,他也奔了出去。
夜色深濃,越過空地便是密林,羊圈不會蓋在密林里。
眼前不見月華的影子。
除了屋後不遠是一座險峻的危峰之外,其餘三面都是無垠的原始莽林,不用說,林子裡定是腐葉積層,藤蔓牽繞,暗無天日,在夜裡寸步難行。
他想到居高臨下,也許能有所發現,於是,他繞向屋後,淺林,很快地穿透到了峰腳,正準備施展「鷹揚身法」登峰,忽然聽到隱隱細語之聲傳自危峰的一塊巨石之後,心中一動,悄然掩了過去。
「我說的你全都記住了?」月華的聲音。
「記住了,老身會一字不漏地向大小姐稟報。」一婦人的聲音。
「那你去吧,我不能待太久。」
「二小姐何時-----」
「我會儘快出山。」
「老身告辭!」
司南譽驟然明白過來,狼嗥是聯絡的暗號,但----大小姐是誰?老婦人要傳的是什麼消息?月華剛才在屋裡所說的可信麼?------月華從石後現身,迅速地奔向小屋。
司南譽等了片刻,不見老婦人的影子,這種絕地她是怎麼來去的?他轉到石後,發現一個黑黝黝的洞口,原來此地有秘道可通外面。
月華已回屋,他沒時間去探究,正準備動身折回,忽然發覺身後有人,登時心頭一緊。
同一時間,「哇!」慘號之聲從洞徑中傳出。
司南譽回頭,身後果然是月華,她本奔向木屋,不知何以又突然迴轉?月華狠盯了司南譽一眼,飛快地沖入洞中。
洞中發出慘號,表示有人被殺,被殺的是誰?殺人的又是誰?這是條秘徑,月華說從沒生人到過此地,怎會發生殺人的事?司南譽心念數轉之後也跟著進入秘洞,洞徑漆黑入墨,雖然他憑超人目力可以隱約辨認,但由於不熟,故而速度不快。
洞徑時寬時窄,而且頗多曲折,進去沒多深,發現了一具屍體,觀察之下,證明是個男的,他又繼續前行,好不容易看到了線線天光,是從藤蘿里透進來的,他用手扒開掩住洞口的藤蘿現身出去。
洞外是野草疏林。
月華俏立著,一個背影剛剛離去,想來是那老婦人。
草地上橫陳了五具屍體,借著星光,可以看出是石家堡的武士,他們怎會摸到此地來?一想便知,定是跟蹤老婦人來的,司南譽心頭起了一種矛盾的感覺,像是快意又帶著幾分悲哀,天下第一堡開始沒落了麼?月華沒回身但開了口。
「司南譽!」稱呼已經改變,聲音也相當森冷道:「你居心難測,對我說的全是謊言,現在你已露了原形。」
「何以見得?」
「你跟蹤我而來,趁我外出秘探血堂,『都天令』使你震驚激動,出身來路交代得不明不白,現在又跟蹤我來到秘密通道,石家堡的鷹犬居然也跟蹤而至。」吐口氣又接下去道:「還有,你不惜樹強敵救石二公子,這些-----都說明了什麼?」
「全屬誤會!」
「不必強辯,我不會相信你的半個字。」
「姑娘的意思是-----」
「你將永遠留在此地。」
「殺在下?」
「一點不錯。」
「不給在下有解釋的機會?」
「那是多餘。」
「東方姑娘,在下只一句話,不跟你動手。」
「那是你的事,反正你死定了!」
月華回身,那可以讓任何男人沉醉的眸光,現在變得非常可怕。
司南譽想了想道:「以後你會明白的,我走了。」
了字餘音未斷,身形已灰鶴般沖空而起,姿勢相當美妙。
月華厲叱一聲:「你插翅難逃!」
嬌軀隨之騰起。
插翅難逃只是句形容之詞,然而司南譽就像真的插了翅膀,原本勢竭的身形凌空一旋,又升高了一丈有餘,月華勢盡落到樹頂,司南譽已橫空飛去,轉眼消失。
「鷹揚身法」的確可以夠得上驚世駭俗四個字。
月華下地,恨恨地一跺腳,自語道:「如果他真的是石家堡的鷹犬,後果就相當嚴重了,可是-----這怎麼會呢?或明或暗,石家堡都沒有他這一號人物,石中龍老匹夫已經中風不起,石家慶是個草包,除非是石家輝秘密網羅的好手,要是這樣,我們如此做便大大失策了,非趕快出山跟大姐商量不可!」
石家堡後半里遠的墳場。
疏星伴月,是個很清朗的夜晚,由於是墳場,所以顯得淒迷。
巨大的無名冢象一座山。
一條婀娜的人影從草山之後姍姍而現,青衣蒙面,她略事停留,舉步向外走。可能是想什麼心事,走的很慢。
就在青衣蒙面人離開草山—箭之地後,山頭長草—路向下紛披浪裂,原來是—個人從墓頂滾落,到地起身,是—個蓬頭小子,他望了望青衣蒙面女的背影.喃喃自語道:「終於等到她了,奇怪,她怎麼知道這條通到堡里的秘道?這條秘道堡里知道的恐怕不到五個,其中文章大了。」
說完野兔般竄向側方,然後伏身鑽墓隙墳道外走。青衣蒙面女來到墳場出口的破亭子邊,忽地止步。
亭里地上一個毛頭小子四仰八叉地好夢正酣,鼾聲還真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