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衡量
「三才教竟敢片面解除盟約?」頓了頓又道:「他還問候爹的病體……奇怪,爹中風這檔事是機密,消息怎麼走漏出去的?三才教主既已知道,不用說這消息已經傳遍江湖了,看來將要大起風波。」
「哼!」石家慶猛一跺腳:「三才教主是自取滅亡,我非要三才教土崩瓦解,從江湖除名不可,哼!」
就在此刻,剛才那名武士又出現廳門。
「稟堡主……」
「又是什麼事?」
「青龍、飛虎兩幫和武勝門各有書信來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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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兄弟臉色再變,石家輝上前接過,武士告退。
石家慶接過,逐一拆開,臉色轉青,把書信拋擲地面。
「他們也—樣要解除盟約?」石家輝不看已料到。
「嗯!」這一聲嗯有如咆哮。
「要來的還是要來,只是想不到來的這麼快。」石家輝竭力保持冷靜:「大哥,生氣無濟於事,我們得趕快設法應變,跟著來的必然更嚴重。」
「老二!」石家慶咬牙切齒:「調集本堡好手,由你統一指揮,把兩幫一教一門全部剷除,不管你用……」
「大郎,一家之主豈可如此莽撞!」
人隨聲現,月女從內步了出來,花容朋貌,廳里為之—亮。
「大嫂!」石家輝深深注目,神色有那麼一點異樣。
「月女,你聽到我們談放了?」石家慶挫挫牙。
「聽到了!」月女很沉著。
「你有什麼意見?」
「看來這局勢的形成,定然有野心者居中操縱,所以我們必須穩紮穩打,以不變應萬變,切不可意氣用事,首先派出精明幹練的弟子布線偵察,了解各種狀況,然後再謀對策,以本堡的雄厚根基,是不會輕易動搖的。」
月女大有指揮若定的大將之風。
「大嫂說的正是我想要說的。」
石家輝對這美麗的大嫂—向是言聽計從,從沒異議過,什麼原因他自己心裡明白。
「大公子,噢!堡主,玄武門掌門求見!」來稟報的是管事姚長明。
玄武門掌門「玄衣老人」俞大中,江湖中稱之為好好先生,為人謙和達禮,是普受尊崇的人物,足可當德高望重四個字。
「這位老先生何以突然來訪?」石家輝皺眉,有些象驚弓之鳥。
「看來必有要事!」月女平靜地道。
「有請!」石家慶抬抬手,說完望了月女一眼。
姚管事應了一聲,躬身退下。
有頭有臉的同道彼此訪晤,在江湖上是極尋常的事,但正好節骨眼上便成了不尋常,是以石家兄弟和月女都表現出相當的關切態度。
「俞門主駕到!」外面傳進通報之聲。
玄武門掌門「玄衣老人」俞大中在姚管事的陪同下出現院地,瘦長的身形加上拂胸銀髯,極富長者風範。
三人迎出廳門,一番客套之後進入廳中各分賓主落座。
「俞老先生光臨有何指教?」石家慶開口。
「指教不敢,老夫來得冒昧,家主海涵!」
「豈敢,老先生忒謙了。」
「老夫專而來,乃是要見石老堡主。」
三人的目光齊齊閃動了一下。
「老先生要見家父何事?」
「有件要緊事必須跟石老堡主面談。」
三人目光再次閃動。
「老先生能見告是什麼要緊事麼?」
「恕老夫違命,此事必須當面跟石老堡主談。」
「家父……」石家慶只說了兩個字。
「晚輩告罪!」石家輝接過了話頭:「家父退休之後已經謝絕訪客,不見任何……」
「連老友也不見麼?」玄衣老人捋了捋銀髯。
「事實如此,請多包涵。」石家輝欠身。
「家翁一向固執,老先生諒必熟知。」月女加了一句。
玄衣老人沉吟了片刻。
「既是如此,老夫告辭。」說著就要起身。
「老先生且請寬坐!」石家慶抬抬手:「老先生遠道駕臨敝堡,所要說的當是關係到敝堡的事情,家父退休之後又不過問任何大小事務,家慶忝為家主,有絕對的處斷之權,老先生直接跟本人談也是一樣,如果有何顧忌,舍弟與內人可以迴避。」
「不必了,只當老夫沒來過吧!」
三人互望一眼,石家輝。他深深了解大哥為人比較粗直,思慮不夠精細,話說多了可能失言,所以搶著發言:
「家父生平被同道誤解甚多,朋友很少,老先生是少數父摯之一,不辭辛勞枉駕,顯見事晨尋常,晚輩半膽請老先生賜教,如確實非家父決斷不可,晚輩會求家父破例迎客,老先生意下如何?」
「這個……」玄衣老人委決不下。
「舍弟言之有理,老先生何必如此堅持!」
石家慶已經出了不耐之色。久久看書 .
「好,老夫就真道來意,但請務必據實回答。」
「當然!」石家慶很爽快。
「先請問,外傳石老堡主中風癱瘓,可有此事?」
「是有此事!」石家慶不假思索便回答了。
石家輝和月女為之皺眉。
「目前情況如何?」
「行動稍有不便!」石家輝搶著回答。
「唉!天有不測風雲,人有旦夕禍福;世事真是難料!」玄衣老人搖搖頭,感慨溢於言表:「現在老夫正式提出問題,不過事先聲明,老夫絕無他意,只是想澄清事實,純屬個人想法,不涉及第三者。」
「老先生請說!」
三個人的神色都很凝重。
「有關『玄功解』的傳言確實否?」玄衣老人瞳孔放光,註定石家慶靜待下文。
「不知道!」石家慶脫口便答覆了。
「老先生!」石家輝趕緊接話:「此事晚輩等的確不知道,因為家父……一被問及此事便大發雷霆。」
解釋得很勉強,因為石家慶一句不知道使他無法轉彎。
玄衣老人白眉連連緊舒,似在考慮一個很難的問題。
氣氛隨之沉重起來。
「老先生還有指教?」
月女插口追問一句,她從玄衣老人的神色看出對方言未盡意,似乎有什麼顧忌。
「老先生既然已提出話頭,就乾脆把話尾說出來吧?」
石家慶一向直率,所以一開口便近乎毛躁,的確,他不是當家主的材料,他接掌家主之位,只緣於他是長子。
玄衣老人的目光逐一掃過三人。
「三位可曾聽石老堡主提過天下第一家這稱號的由來?」
三人互望一眼,搖頭。
「即是如此,老夫便不饒舌了。」
「能否請老先生賜告?」石家輝面現迫切之色。
「二公子,僅尊既然絕口不提,一定有其道理,老夫自然不能多嘴,如果想知道,何不去問令尊?」
「老先生……」石家輝欲言又止。
「老夫不便說。」玄衣老人搖頭。
「老先生,晚輩實話實說吧!家父中風癱瘓在床,已經失去表達能力,是以務必請老先生明白指示。」
「真的如此?」玄衣老人驚聲而起。
「沒有會沮咒自己的尊親。」石家慶大聲說。
玄衣老人吐口氣又坐下。
「老先生,事關石家堡的淵源歷史,如果不見告,乃是為人子女的後輩莫大憾事,家翁已經不良於言.而老先生與家翁是至交,舍此再無問處,所以請老先生明白示知,後輩等感激不盡。」
月女朗脆地說。
「嗯!」』玄衣老人又考慮良久:「好,老夫說。」
三人會神聆聽。
「四十年前,石家堡在武林中尚未揚顯,只是個無藉藉名的堡居,石老堡主……老夫該稱他石老弟,石老弟雄心勃勃,一心要出人頭地,揚萬中原:其時,武林中有兩大傑出高手,—位是『武林第—怪』雙木先生,背後人稱林老邪,另一位自封『江湖第一人』的江天尺,此二人武功之高在當時無法衡量。」
這時,有丫環獻上香茗。
玄衣老人潤了潤喉才又接下雲—一一
「石老弟一方面是勤學苦練,另方面是奇緣輻輳,所以有了極高的成就,他的目標是挑戰『武林第一怪』和『江湖第一人』,這是任何高手所不敢做的夢。」停了停又道:「結果他成功了,但付出了慘重的代價。」
三人聽得幾乎停止了呼吸。
「在泰山日觀峰頂挑戰『武林第—怪』,激鬥了三天三夜,受的重創不說,全身的血幾乎流盡,最後雙雙倒地,差點兩敗俱亡,而他憑著超人的意志先站起身來,他算贏了,就贏在這一點上,事後休養了一年才復原。」
「再來呢?」月女忍不住問。「林老怪退出江湖,從此不知所終。?
「另—位又怎樣?」
「挑戰『江湖第—人』江天尺是太湖之濱,耗時比較短,兩天—夜,但打得更是慘烈,手腳手腳兵刃暗器全用上,結果以半招險勝,江天尺也告隱遁。」
「這兩樁驚天動地的武林大事何以沒傳江湖?」
「因為無人目睹,石老弟也守口如瓶,如果說有第三者知道,那就是老夫,石老弟是在一次醉後吐露的。」
「啊!」石衣慶和月女同聲驚嘆。
「這怎麼關係天下第—家?」石家輝激動地問。
「很簡單、第一怪、第一人都已落敗,剩下的當然只有第—家了。」
「老先生說這秘辛還沒有別的用意?」
「有,江天尺已經重出湖而,而且人已到太原。」
「啊!」三人齊聲驚呼,面目變色。
沉寂了片刻。
「江天尺重出江湖的目的是要找家父?」石家輝又問。
「那是必然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