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踐約
「老先生剛才提到『玄功解』……」
「對,這是老夫來此地主要目的,如果令尊真的擁有『玄功解』,那江天尺現身的目的是雙重的,一是雪四十年前的落敗之恥,另外便是想謀『玄功解』,老地在想,要是令尊持有這本解。應該已練成至上玄功,便不懼江天尺之來,如果傳言不實,後果便很嚴重,所謂來者不善,萬萬想不到令尊已經……」
「會不會是……」月女說了半句。
「會是什麼?」石家輝問。
「爹中風……會不會是練玄功而走火入魔?」月女沉聲說。
「這很有可能!」玄衣老人立即點頭代答。
「唔!大嫂居然會想到這—點,做兄弟的實在佩服。」
石家輝討好地說,講實在的,這句話並不怎麼得體。
「何不就請老先生替爹診視一下?」石家慶開了口。
「不,大郎,爹在還能言語時曾經囑咐過,除了二娘他不見任何人,也不許動他,看來……爹可能有什麼道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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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女反對這建議。
「對,大哥,我們不能違反他老人家的意思,爹也許有自愈之道。」
石家輝永遠是站在月女這—邊。
「我怎麼沒聽說?」石家慶有點渾。
「是娘說的!」石家輝馬上圓了一句。
石家慶默默無語。
玄衣老人是好好先生,但也是老江湖,察微知著,江湖人物多少會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隱麼,他不能不知趣。
「你們兄弟不必爭,老夫我對歧黃這一道是外行,即使看了也無濟於事,以令尊的修為,可能真有他的道理,老夫心意已經盡到,過些時再來探望,至於如何應付當前局面,你們好好商量著辦,就此告辭。」
說著站起身來。
三人跟著起身。
「老先生遠道而來,至少盤桓幾日,容晚輩們盡些心意,同時有些問題也好討教。」
石家輝一臉誠意。
「老夫還有急事不能久留,令尊方面就請代為問候。」
「既然老先生有急事,晚輩就不敢強留了。」
三人送走玄衣老人之後又回到廳里。
「老二,為什麼不讓俞老先生去見爹?」石家慶很不高興地問。
「大哥,目前是非常情況,人心難測,萬一出了岔誰也擔待不起,而且你忘了爹是住在密室里,除了至親幾人,誰也不能進去。」說完,轉向月女道:「大嫂,你剛才說爹之中風,很可能是練功走火入魔,非常有道理。」
「我只是胡亂猜測,也許真的是中風。」
「爹還能眨眼睛表示可否,我去請娘試看。」
「二叔,恐怕沒用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爹如果不願表示,誰也無法勉強,就象『玄功解』二娘問過兩次,爹不眨眼也不閉眼便是最好的說明。」
「但總得要試試。」石家輝婉和地說。
「那就去試吧,回頭我們要共商應付局勢之道,俞老先生古道熱腸,巴巴地趕來傳報『江湖第一人』江天尺出現太原的消息。這也得說給爹聽,雖然他老人家已經不能行動,但總得讓他知道眼前的形勢。」
石家慶總算用了心思。
「我們一道去!」月女沉聲道。
地下密室。
「武林千歲」石中龍躺在床上。
二夫人玉鳳坐在床頭,石家兄弟和大媳婦月女圍在床邊,每個人的臉色都無比的沉重。
二夫人已經說完了該說的話,現在她開始問—一一
「老爺子,兩個問題,是,你就眨下眼,不是,你就閉下眼.你明白我的意思?」
石中龍不眨眼也不閉眼。
「老爺子,你聽不懂我說的?」
石中龍依然沒有反應。
四個人的眉頭全鎖了起來。
「爹,『玄功解』是不是在我們家中?」石家慶忍不住開口:「這關係非常重大,你一定要告訴我們?」
「爹,您不是還能眨眼麼?」石家輝加了一句。
石中龍仿佛睡著了,只是眼還瞪著。
「爹,到底有沒有嘛?」石家慶相當焦躁。
「老爺子,你表示呀?」二夫人也已無法平靜。
「爹,是我們不該問這問題麼?」月女柔聲說。
石中龍眨了下眼。
「爹表示我們不該問。」石家慶脫口說。
四人互望了一眼,不明白為什麼不該問。
「老爺子!」二娘苦苦一笑:「既是不該問我們就不問,另外一個問題,你中風是不是練功引起的?」
「石中龍又是先前模樣,不表示可否。
「爹,又是不該問麼?」石家輝說。
石中龍又眨了下眼。
「老不該問,這……這怎麼回事?」
石家慶一向沉不住氣,反應都是直接的,心裡想到什麼馬上就會出口,說好聽是豪爽,說不好聽是粗魯。
「你們都出去,讓你爹靜一靜,等我來慢慢問個明白。」
夫人邊說邊以目示意他們出去,她考慮到也許丈夫有什麼隱衷,不願讓兒媳聽到,但又不能單獨要月女離開,所以乾脆就把三個都打發出去。
三人無奈只好離開密室。
剛到後院,姚管事已倉惶地迎了上前。 .
「家主,大事不好!」
「什麼大事不好?」石家慶瞪眼。
石家輝和月女面露驚容。
「俞掌門人遇害!」姚管事的聲音是顫抖。
「什麼?俞老先生被殺?」石家慶暴吼。
「是的,就在堡外不遠的地方。」
一向最冷靜的石輝這時也大大激動,月女花容失色。
「人呢?」
石家慶喝問。
「還在現場!」
「我們去看!」
堡門外,寬坦的馬道邊疏林草地聚集了不少人,全部是石家堡的武士,還有總管「萬事通」秋兆年也到場。
「玄武門」掌門玄衣老人,直挺挺躺在草地上。
石家堡周圍三里之內不許流血的禁令已成地去。
家主石家慶夫婦,二公子石家輝和姚管事等四個匆匆奔到。
武士們閃開,秋總管迎前,施禮。
「家主,大少夫人,二公子!」
家慶、家輝和月女呆了半晌。
「秋總管,人是如何被殺的?」
石家慶栗聲問。
「巡查弟子們發現時已是屍體。」
「致死的原因?」
「全身沒有外傷.也不是中毒,原因未明。」
「俞老先生一門之長,並非等閒之輩,是什麼人有這麼大能耐要他的命?殺人的目的何在?」
石家慶在自語。
石家輝上前仔細翻檢屍體,象忤作驗屍—樣,久久才直起身來道:「是死於一種內家的至高掌力。」
「能查出武功來路麼?」石家慶問。
「不可能。」石家輝搖頭:「這掌力十分霸道,不但震碎了內腑,連背脊骨也震折了,看來是一擊斃命。」
「震碎內腑照理應該吐血,可是不見……」
「這就是駭人之處!」
「江湖上誰具有這等身手?」
「大郎!」月女開口:「我看先把俞老先生的遺體搬進堡里.快迅通告玄武門.別的我們慢慢再研究.兇手殺人定有目的,必須還會有進一步的行動,眼前可不必妄加猜測,一定有蛛絲馬跡可循。」
「好!就這麼辦,秋總管,你負責處理。」石家慶發令。
「遵命!」秋總管恭應。
日落月升。
墳場走磷飛螢,—處冷森寂寥。
司南譽枯坐在破涼亭里,他在等青衣蒙面女。
他答應她查探司南譽的出身來路,現在已經有了結果,所以他來踐約。
等人,是件最難耐又無聊的事,時間—久.倦意襲來,他不自覺地合上了眼睛。
迷糊中,他感覺身子突然凌空,立即清醒過來,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抓住腰提離地面,成了個吊著的粽子。
「姑娘。不能開這種玩笑!」
「誰是姑娘?誰開玩笑?」沙啞的老人聲音。
司南譽大驚,他是出道以來—次吃癟。
「你是誰?」
「你先說你是誰?」
「司南譽,鼎鼎大名的人物。」
「嘿!有意思,你小子的腦袋瓜子還正常麼?」
「當然,最正常不過,你先放下我來。」
「不行,我還沒問完。」乾咳了數聲:「你小子先在墳場繞圈子,然後坐進亭子,八成在打什麼鬼主意,而且你在行動之間表現出還有那麼點三腳貓功夫,現在你給我老人家交代明白,你到底想幹什麼?」
「等人!」
「等什麼?」
「等準備嫁給我的女人。」
「哈哈哈哈,好小子,還會有女人嫁給你?看你這副德性,八成想找個伴一塊去討口對不對?」
「老小子,別狗眼看人低,我司南譽有花不完的銀子,有福份女人才會下嫁我,包她吃香喝辣,穿羅著錦。享不完的榮華富貴,什麼討口……」
「小子,你完沒完?」
「對了,你老小子還沒通名號,你到底是誰?」
「你重新投好胎再長大也不配問我老人家的名號。」
「喲呵!老小子,你大概是老昏了。」
一個扁踢,踹向對方的膝蓋,這—踹不但夠力道而且是出其不意。
但這一踢仿佛是踹在鐵柱上,對方紋風不動,自己的腳反面而發麻。
「好小子!」
喝聲中,司南譽被拋了出去,不偏不倚,猛摜在三丈外—大墳的墓碑上,砸得很結實。
「砰!」地—聲大響,照理,血肉之軀被這麼這一砸,不說變成肉餅,至少也是骨斷筋折,肉爛皮開,但怪事發生了,連哼聲都沒有,司南譽的身體象充了氣的皮球,竟然反彈回來,輕輕落在亭子之外,—副嘻皮笑臉,這是他的絕活,震力愈大,反彈之力愈強。
面對面,這回可看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