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采樵
「我……是被迫無奈……」
「爽快些,這第三下會敲碎你的腳踝,你的—條腿就廢了.再來是卸你一條胳膊,再挖你一對眼珠子,反正我司南譽殺人不嫌零碎。」
司南譽說狠話,但還是嘻著臉,就象是說著玩的一樣。
牛四可明白這小叫化說的絕不是說著玩,長滿毛的臉陣陣抽扭。
「我說了,可能……死得更慘。」
「你嫌我剛說的手法太斯文?告訴你,我有一百種你連夢都沒夢到過的殺人手法,連閻王老子看了都會搖頭,剛說的一種是最輕鬆的,你看過殺羊刮毛麼?在鄶上開個口,插根小竹管,然後吹氣.讓你全身的皮全鼓起來,這是另—種,不過,也算很輕鬆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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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南譽笑著說。
「你……乾脆殺了我吧!」
「那怎麼成,—下子就讓你閉眼多不好玩。」司南譽半閉眼,搖晃著腦袋,突地眉毛一揚道:「這樣好了,我們來玩美女脫靴……」
「什麼美女脫靴?」牛四脫口問。
「蠢材,這你都不懂。」司南譽露出興味勃勃的樣子:「不過,你半點也不象是美女,象頭狗熊,就玩莽漢脫靴吧,所謂脫靴,就是在你腳弧拐上切一個圈,然後翻轉切口的皮往下剝,到腳板的部位把整隻腳板連後跟—起切下來,這不是脫靴是什麼?」
說著彎下身,—手抓住牛四的右腳,在踝骨上方兩寸之處用劍便切,是真的切,血水隨著切口冒了出來,劍刃鋒利,切起來毫不費力。
「啊!浪子大俠,我……我說。」牛四面如死灰。
「好!」司南譽住了手:「快說,主謀是誰?」
「主謀就是……」
驀地此刻——
「哎!司公子,不要……哎……」女人的尖叫倏告傳來。
司南譽蹦了起來。
「司公子,你……我不要……」尖叫聲再傳。
司南譽顧不得再問牛四的口供,循聲掠了去,判斷已超過發聲的位置,但一無所見,他在林子裡繞了兩個圈,任什麼跡象都沒有,心念一轉,暗叫一聲:「上當了」飛快地奔回原地一看,不由傻了眼。
牛四仍躺在原地,但已經變成一具屍體。
司南譽猛敲一下自己的頭,苦苦一笑,自語道:「司南譽也變成了蠢材,竟然會中人調虎離山之計,明知……」
他沒有說下去,望著牛四的屍體在想——
王強和牛四都是石家堡的武士,為什麼也參與劫持石大公子的陰謀,是被迫還是早已被野心者收買利用?
老堡主石中龍開創了天下第—家,遍地是仇,陰謀者的目的是真的為了「玄功解」還是為了復仇?
如果石中龍仍然在位,這種事可能就不會發生。
三十年風水輪轉,天下第一家就將要從武林榜上除名了麼?
石家輝機智深沉,難道也無力挽回?
目光望向遠方。
陰謀者就藏匿在赤山岩中,這一片黃土帶很適合挖掘窯洞,從發射吹箭的地道看,這不是臨時利用,而是經過長時間的經營,到底是何許人物?
照理,石家慶該救,依情,根本就不必管他的死活。
司南譽深深想,臉上儘是痛苦之色。
管與不管,主權在他,何以會痛苦?
慢慢考慮好再說,這是他最後的決定。
石家堡密室。
二夫人玉鳳服侍石中龍餵完早餐。
「老爺子,我已經沒了主意,對方剛剛送信來,要以『玄功解』交換家慶.你不表示意見,我怎麼辦?」
石中龍無神的眼沒有反應。
「家慶的命重要,還是『玄功解』重要?老爺子,你已經這大年紀,又中了風,那東西對你等於是刻物,就算真的能練成蓋世身手,要練的也該是你兒子而不是你,為什麼執迷不悟呢?石家堡要是被除名,你什麼也沒有,還牽連到下代。」
二夫人似乎想哭出來。
石中龍又是老套,不想聽就閉上眼。
「唉!算了.聽天由命吧!」二夫人頹然。
密門開啟。
月女抱著一個布卷跌跌撞撞沖了進來,「咚!」地跌坐地上,滿面都是淚痕.神色慘厲無比。
「月女,發生了什麼事?」二夫人愕然上前。
「二娘,哇……」月女痛哭失聲。
「月女,到底怎麼回事,你一向堅強……」
「二娘,您……看……」手中布卷向前推了推。
「這……是什麼?」
「剛送來的!」月女止住悲聲,咬牙。
「裡面包的是什麼東西?」
「您……自己打開,我……」月女全身發抖。
二夫人打開布卷。
「啊!」一聲驚,二夫人神色全變,目蹬口張,跟著發抖。
布卷里包的赫然是—保齊膝斷腿,還連著鞋襪,切口平整,血液已經凝固,但可以看得出來是新切的。
「家慶……的腿,對方……說下次……將是人頭。」月女哭著說。
床上的石中龍眼裡突射殺芒.「嘿!」—聲令人股慄的長喘。
二夫人沖回床邊。
「老爺子,你……你真的忍心,啊!天啦!」擦了下淚水:「你到底有沒有『玄功解』.快表示呀!」
石中龍眨了兩下眼。666 .
「老天,你說你有,藏在什麼地方?」
月女也起身到床邊。
「爹,家驚奇已經殘廢了,可是……能救回來,他……還是……—個活人。」
美麗已經悽厲的失去原形。
「老爺子。」二夫人手撫石中龍的上胸:「要是我說對了,你就眨兩下眼,『玄功解』是藏在大書房?」
石中龍眼皮子沒動。
「臥房?」
「這間密室里?」
「閣樓?」
「地窖?」
二夫人一共說了十幾個地方,石中龍全無反應,不由大為氣沮,挫了挫牙道:「老爺子,我看得出來,你還是執意隱瞞,兒子是你的,基業是你一手開創的,我真不知道你是什麼想法,你是準備全部毀滅嗎?」
月女吐了口氣道:「爹,是不是東西不在堡里?」
石中龍眨了兩下眼。
二夫人急聲道:「那在什麼地方?」
月女道:「二娘,爹口不能言,手不能寫,怎麼能說出在什麼地方,我倒是有個簡便又妥當的法子……」
二夫人道:「什麼法子??
月女道:「我們到外面去,大家集在一塊,各人就所知的人和地提出意見,一一寫在紙上,然後請爹過目,這不是簡單明了麼?」
二夫人深深點頭道:「這辦法很好,一人不敵二人智,比在這裡瞎猜強多了,你的心思實在靈巧,我們這就出去把家輝、秋總管他們全找來一起商議,走!」
婆媳離開了密室。
也許是非常變故的衝擊激發了石中龍的反應力,他圓睜雙眼,爆射出怕人的厲芒,象烈焰,象刀光,口裡也發出了不知是憤怒還是痛苦的呻吟,仿佛變成了一保重創伏臥的猛獸,亟想暴起反噬。
密室門重新開啟,一個英挺的身影來到桌邊,赫然是司南譽。他是依據黑衣蒙面婦提供的機關圖入室的。
四目對視。
司南譽面如寒冰,目如霜刃。
空氣在剎那間變得十分詭譎而可怖。
雙方對視了很久。
「石中龍!」司南譽開口:「為了你的英雄夢,積欠了無數的孽債,欠債就該還,你為什麼要中風?」
石中龍眸子裡狂焰灼灼。
「野心使你失去了人性,竟然連最愛你的人和自己的骨肉都忍心下手,虎毒尚且不食子,你連禽獸都不如。」
司南譽的聲音也象刀,勝過殺人的刀。
石中龍眼珠子一陣暴突之後,目光突然黯淡下去,眼角溢出了兩顆淚珠。
「我不會殺你,對那—對母子,你應該自己還出公道,我將盡全力為你求藥,使你恢復正常,好讓你對他們母子作自我交代,這就是天理人性,我會等這—天的來到,我走了!」
說完,深深盯了石中龍一眼,轉身離去。
石中龍口張了張.沒發出聲音。
然後,他閉上眼睛狂喘。
司南譽又來到赤山岩。
他決心要救出石大公子家慶,這是他考慮的結果。
他漫無目的地行走在黃土谷道里——說是坑道更來得恰當。
人象地鼠般藏匿在土洞中,想挖出來相當不容易,最好的辦法是引對方主動現身,所以他不必費什麼心思,只消胡轉—通,對方定會出面,而且他已經有了救人妙策。
轉了近一個時辰,連半個鬼影子都沒出現,司南譽已經感覺到不耐,如果對方堅不現身,或許是早已遠走,等於是白白浪費精力,得想個什麼法子驅對方出洞呢?
他想到煙燻兔子水灌蟋蟀,這是小時候玩過的,可是這裡根本沒有水,也沒有可以燃燒的野草枯枝……
突地,一陣歌聲傳入耳鼓——
「采樵好,采樵好!
寶貴如浮雲,
名利似糞草。
無本生意換黃湯,
枯枝敗葉求溫飽。
一人喝足,全家都了。」
一個老樵夫擔著擔柴草從前端拐了出來。
司南譽暗道一聲:「妙啊!」正愁沒材料熏兔子,就有人送上門,可是這地方根本沒柴草,采樵得到半里外的林子。
是了,這樵子一定是附近的人,為了抄近路才穿越赤山岩。
想著,迎了上前。
老樵子又唱——
「采樵好,采樵好!
青山永遠在,
不愁沒柴燒。
妻財子祿我無緣,
三杯下肚看天下。
……」
雙方已經正面相對,老樵子住了歌聲。
「老丈.你唱得真好!」司南譽笑嘻嘻地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