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沉默


  寂然了片刻。

  「司南譽,看來你是形神俱滅,永世不得超生,好,本人成全你……」

  倏地.禪房門外傳來—個惶急的聲音。

  

  「稟師父……」

  「什麼事?」悟明和尚回答。

  「有個少女闖寺,凶得很,已經……有八個師兄弟被害,沒人擋得住。」

  「有這等事?」悟明和尚面目變色。

  「什麼來路?」蒙面人急聲問。

  「弟子不知道,說是……要找司南譽。」

  司南譽「怦」然心震,來的會是誰?怎會知道自己在這廟裡,是青衣蒙面女還是……」

  「你們快去應付,這裡先擱著!」壁間傳聲不現形的蒙面人發出命令。

  蒙面人和悟明和尚立即衝出禪房。

  壁間聲音再傳:「你小子且候著,趁機會多想想。」

  聽口氣人已離去,司南譽翻身坐起,心裡疾轉念頭:「不管來的是誰,反正自己是不必救的,何不趁這機會搜查—下石家慶的下落。」

  他想到就做,一陣風般飛出一禪房,朝後進奔去,囚禁人質當然不會在前院。

  大小僧舍佛堂連灶房膳堂全尋遍,沒任何發現。

  突地,一個年輕和尚從一道偏門裡蹌蹌踉踉奔了出來,口裡喃喃道:「阿彌陀佛,救苦救難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,請保佑師祖脫苦脫厄……」

  司南譽悄沒聲息掩過去,從後扼住年輕和尚的脖子。

  「啊……啊……」和尚竭力掙扎。

  「說,人關在哪裡?」

  「你……你是……」

  「快說!」

  「你是……悟心小師叔?」

  司南譽不由一愕,對方怎會認自己是悟心小師叔?

  「唔!」他含糊地應了—聲:「快說?」

  「小師叔,你……請放手,弟子……」

  「說呀!」

  「在……後園地窖。」

  「帶路,不許回頭。」司南譽鬆開了手。

  「是,我佛慈悲!」

  和尚喘了口氣,在前帶路。

  後園。

  雜草叢生,花樹久未修剪,枝橫柯亂,入目—片荒涼。

  花樹深處有間小佛堂,清煙伴孤燈,總算香火還沒斷。

  司南譽在年輕和尚引導下進入佛堂。

  年輕和尚打開了佛龕後的暗門,有石級通向下方。

  「師叔!」年輕和尚突然回身:「呀!」

  他驚叫出聲:「你……你不是小師叔……」

  「是你叫我小師叔,又不是我冒充你小師叔。」司南譽一臉嬉容。

  「你是誰?」

  「天理人道流的開山祖師司南譽。」

  年輕和尚目瞪口呆,他以為碰上了瘋子。

  「快,帶路!」司南譽揮手。

  「你……到底想做什麼?」

  「救人!」

  「救人?」

  年輕和尚狐疑地望了司南譽幾眼,雙手合什,喧了聲佛號「阿彌陀佛」,然後舉步前導。

  石級下降約莫丈許,一轉.—間地下室呈現。

  「啊!」司南譽驚叫一聲呆住了。

  半明不暗的燈光下,有張木板床,床上盤膝坐著—個枯瘦的老和尚,雙目無神,對司南譽的來到似乎視而不見,不起任何反慶,乍看之下,簡直就是尊木雕的神象,被香火薰得外衣人一色.生氣全無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司南譽期期地問。

  「他是本寺住持師父悟因。」

  「怎會住在這裡?」

  「不是住,是被關在這裡,悟明大師步取代了住持的位置,佛門已經不再清淨,小師叔悟玄被迫出走,許多師兄弟也紛紛離寺,剩下的都是悟明大師叔的心腹,我……叫悟空,留下來服侍師父,每天擔心受怕……」

  「哼!欺師滅祖,玷污佛門,該殺!」

  「阿彌陀佛!」

  「我明白了,我說話的聲音象你的小師叔,所以你稱呼我師叔對不對?」

  「正是如此,施主剛說來救人……」

  「不錯,人呢?」

  「人?這裡只有家師,沒有別人。」

  司南譽有些啼笑皆非,自己說的人是石大公子,悟空和尚誤會是說他師父。

  「和尚,你聽我說,我會替你們制服叛徒,你師父就可以恢復自由,現在我問你,石家堡新任家主石大公子已經被切一條腿,人關在什麼地方?」

  「這……小僧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寺里還有什麼隱密的地方可以關人?」

  「除了這裡窖沒別的隱密地方。」

  司南譽又傻了眼,他立即想到了闖寺的少女,現在不知情況如何,既然找不到人,還是先到外面去看看再說,心念之中道:「你等著,我去替你師徒辦事!」666 .

  「阿彌陀佛!」床上的老和尚有氣無力的宣了聲佛號。

  司南譽轉身離開地窖。

  大雄寶殿前的院子裡。

  被稱作岩主的蒙面人與小翠在激鬥,蒙面人用劍,而小翠是徒手,劍招辛辣無比,每—式都有追魂褫魄的威勢,但小翠攻守自如,這顯示了她的功力非凡。

  另一個蒙面人站在院角,仿佛在觀戰。

  悟明和尚兀立在另—邊,口角有血痕,似乎受了傷。

  地上橫七豎儲備擺了六具和尚屍體。

  殿廊牆腳有近十名和尚分立警戒。

  司南譽已來到但沒露面。

  「住手!」站在院角的蒙面人突然大喝了一聲。

  場中的蒙面人立即收劍暴退。

  院角的蒙面人入場。

  「丫頭,話已經說的非常清楚.你還想怎麼樣?」

  「要人!」小翠雙手叉上了腰,—副嬌蠻樣子。

  「告訴你此地沒有司南譽,你……」

  「我一——不—一信!」三個字分段說出。

  「不信你又能怎樣?」

  「我會殺光廟裡所有的活人,然後放把火把這座鬼廟燒成平地。」

  「你有這種能耐?」蒙面人聲帶鄙夷。

  「綽綽有餘,不但如此,我還要追到底,更多的活人會變成死人。」小翠這種口吻,實在叫人聽了不寒而慄。

  「哈哈哈哈,丫頭,你真是狂妄得可以,聽著,你要為這六位枉死的弟子付出代價,你要是有膽量就報出來路,值得本人動劍的人不多,能死在本人劍下是一種榮耀,所以凡屬跟本人動手的都得留名。」

  「呸!不要臉,你自己蒙頭遮臉見不得人,卻要別人報名,你也聽著,本姑娘殺人沒這麼多講究,要命就好了。」

  蒙面人沉默了下來,小翠倒打的一記又狠又辣的釘耙擊中了他的要害,是以倉促間對不上活,不過,也只是極短的片刻,他冷笑一聲,陰森森地開了口——一—

  「丫頭,別逞口舌之利,本人現在就要你永遠閉上口。」

  隨著話聲,長劍緩緩離鞘,毫光乍然沖空。

  小翠立掌如刃,緩緩上揚,生仿出劍的架勢,大而黑的雙瞳閃出了青光,無形但卻又使人明白感受的「神」已凝聚在臉上,完全是上乘劍手出劍前的徵象,瑩白的玉掌也逐漸變為琥珀色,散放出一股肅殺之氣。

  退開的岩主蒙面人不見其反應,但悟明和尚已經滿面悚然,顯出極度的不安,遠立的和尚也受到這股氣氛的感染而面目失色。

  蒙面人透過面巾,眼光的目芒連連變幻。

  「無劍之劍!」他脫口大叫出聲。

  「你居然也懂?」小翠冷冷地說。

  蒙面人徐徐退了數尺。

  「姑娘是無劍山莊的千金?」

  「少說多餘的廢話!」

  「姑娘!」蒙面人的聲調緩和了下來:「本人對令尊柳老英雄一向崇敬,不想跟姑娘傷了和氣……」

  「不打也可以,你先報來路,然後放出了司南譽。」

  「本人蒙面有不得已之處,至於放人……」

  「怎樣?」小翠緊迫不放。

  「寺里的確沒有司南譽。」

  「那就動手吧!」

  「姑娘,這樣好不好,本人不論上天入地,三天之內為姑娘找到司南譽,如何?」蒙面人作出委屈求全的姿態。

  「不行,三天的時間足夠你們遠走高飛,我到哪裡找人?既然敢應承三天之內找到人,這表示你知道人在何處,何必繞這大彎子?一句話,立即交人,我不開殺戒,別的通通免談,什麼把戲都不必表演。」

  詁已說絕,勢成僵局。

  小翠的手仍然揚著沒放下。

  蒙面人又一次沉默。

  小翠眸光如冷電般一閃,腳步踏出……

  驀在此刻——

  「慢著!慢著!」司南譽從側方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地,人看上去完全不起眼,卻又那麼氣勢懍人。

  所有的目光全發了直,有的驚「啊」出聲。

  「南譽,你沒事?」小翠回過神來大叫出聲。

  「笑話,我司南譽要是有事,天下大亂了。」

  話說完,人已到了兩個蒙面人的側方三角點位置立定不動。

  小翠狠盯向蒙面人。

  「你主人不在寺里,現在該怎麼說?」

  「誰知道他從哪裡來?」

  蒙面人目光游移在打主意。

  「好傢夥!」司南譽豎起了眉毛:「你睜著眼睛說瞎話,你把本祖師爺撂在禪房裡,說等你回頭再殺人滅跡,是本祖師等得不耐煩了才自己出來,公然說不知道從哪裡來,等著,有得你瞧的。」

  說著,轉望另一蒙面人:「岩主,這裡不是赤山岩有洞可以讓你鑽,本祖師爺要一層一層剝下你的皮。」

  「你敢跟你姑奶奶玩詐!」

  小翠怒喝—聲,彈出。

  蒙面人電閃到蒙到人身後位置截阻對方退路。

  首當小翠之鋒的變成了岩主的蒙面人了,他舉劍迎擊,招式只展出—半,淒哼一聲,連打踉蹌。

  小翠的手掌並未接觸到他的身體,但他的胸衣竟然裂開,鮮血直冒,與被鋒利的劍劃開沒有兩樣,太駭人了。

  這就是所謂無劍之劍。

  無劍之劍僅是內力的凝聚,竟然有這等威力。

  「啊!」場邊的和尚們爆出驚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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