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爭鋒
「雙方若即若離過了數年,在—次偶然的機會中,雙方不期然地共同對付一個勢大如天的邪惡門戶,於是雙方距離一下子拉近,論及了婚嫁,龍鳳之配,幸福可期,不知羨煞了多少同伴……」
老眼放光,似乎又回到了往昔的綺夢裡。
「很不幸!」目光黯淡下去。「女的有次不小心中了仇家的陷阱而傷了容貌,這對以美人自傲的她是無法忍受的打擊,於是,她不告而別,人從江湖道上消失,那男的瘋狂地在找尋好,整整一年,兩人重逢,她的容貌已復,雙方都表慶幸,以為好事可偕,孰料不久之後,男的發現她跟另一個男的時相過從,於是情海揚波……」
司南譽很想插嘴,但忍住了。
「雙方在一次劇烈爭吵之後分手,後來,這男的找上那男的,經過解釋才知道是—場誤會,原來那男的是她復容的恩人,女的跟他來往是基於感激之情並未變心,那男的坦白承認深愛女的,但誓言不會橫刀奪愛……」
老人眼浮淚光,久久不語。
「以後呢?」
司南譽憋不住開口問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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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之後……年華逝去,直到今天!」
短短几個字道盡了人事滄桑,歲月無情,一步之失,遺憾終生。
司南譽算完全明白了「造化仙翁」與「無緣師太」跟師父之間的—幕情海悲劇,真是情天莫補,恨海難填。
老人緩緩轉身……
「師父,您……」
「大願已了,心裡已無滯礙,山中古洞靜等大限,你好自為之!」
說完舉步。
「徒兒事了便回山……」
「不必,為師的心已如槁木死灰,從此不見任何人。」
「師父……」
司南譽淚下,衝上前去。
老人已快速飄去。
司南譽呆住,淚水如斷線珍珠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忽然想到小翠,因為小翠也是曾經被毀容的,由小翠聯想到身材舉止酷似小翠的文蘭……
他的內心感到—片空茫。
五天後。
太原趙寡婦家。
時間是過午。
老小子與司南譽已喝得醉眼迷離仍不肯下桌,趙寡婦熱了三次菜,見兩人已經不動筷子,進房休息去了。
「我說小子……」老小子勉強撐起眼皮:「你說你碰上一個俏妞從背後看很像小小妞,那正面呢?」
「完全不是!」
「那不就結了,體形相似的太多,說不定你將來會碰上—百個,這是你太想她的緣故,她真的毫無消息?」
「廢話,要有那麼一丁點我還不碰破頭去追。」
「你很喜歡她?」
「不錯,她的德性跟我同科。」
「不愛小浪女了?」
「不是不愛,只是……她有點不太看得起我,她公然罵我想娶她是做夢,哼!這本來是她自己的諾言,現在翻臉不認帳,我知道她是看上了司南譽,老小子,你看我司南譽那點不如司南譽,只是少了個十字而已。」
「不錯,司南譽想當我的徒弟我老人家還不要哩。」
「哈!所以我有辦法治小浪女。」
「喲!怎麼治法?」
「有兩個辦法……」
「哪兩個辦法?」
「第一,先看不起她!」司南譽眉飛色舞,仿佛相當得意於自己的主意:「這一招是老浪子教我的,一個人要是被人看不起就先看不起他,這是對付自認為了不起的人,尤其是女人的最佳辦法,你認為如何?」
「很妙,不愧是老浪子,換了別人絕對想不出這記妙招!」
老小子豎了豎大拇指,還幹上—杯酒。
司南譽更得意了。
「第二,我要大大揚名超過司南譽,要她來求我。」
「哦!也是妙招,你準備如何揚名?」
「最便捷的路便是打敗『江湖第一人』江天尺。」
老小子兩眼頓時瞪得老大,狠盯著司南譽。
司南譽也偏起頭回瞪。
「怎麼?這招不妙?」
「小子,你有沒有想過你有多大道行?」
「不打怎麼會知道?」
「你要是能跟我老人家打成平手就有資格鬥江天尺。」
「不管用!」司南譽直搖頭。
「什麼不管用?」
老小子的兩眼瞪的更圓。搜讀電子書 .
「老小子你不想想,雖然我答應做了你的弟子,只是有那麼一點點師徒的名份,做徒弟的能對記名師父放手開打麼?再說,既然放不開手,還能證明個屁,所以我說不管用;你放心,我斗江天尺吃不了虧,打得過一舉揚名,你老小子臉上也有光采,要是打不過,嘻嘻,我會溜。這門功夫我可是專才!」
「先不說這個,我問你件事……」
「老小子,別故意把話岔開,我……」
「聽我說,記得那小小妞曾經向我老人家當面表示過,她喜歡司南譽也喜歡你小子,一個大姑娘家同時喜歡兩個男人,說出口來居然臉不紅,這算什麼?」
「嗨!我就是喜歡她這一點。」
「你小子什麼意思?」
「我說的可是真心話,她這麼說表示她坦蕩,胸無城府,也不矯柔做作,一個女人喜歡兩個三個是應該的,別人不敢說出口她敢,喜歡兩個並不是嫁給兩個,是同時看上各有千秋的兩個,最後當然是兩個中選一個。」
司南譽這番似是而非的歪理說的可是振振有詞,大有誰也駁不倒我之概。
「她這麼告訴你?」
老小子吐了口大氣。
「像我這樣聰明的人何必要人告訴,想想就知道。」
「小子……」
老小子有些哭笑不得。
「老小子,你要問的也問完了,反正小翠現在下落不明,說什麼都是空的,現在言歸正傳,你答應過我武功有成,就安排我斗江天尺,現在我自信……」
「不,我老人家話還沒說完。」
「咦!什麼毛病?」
「別管江天尺,你得先斗司南譽!」
「為什麼?」司南譽一下沒會過意來。
「嘿嘿,爭風,你必須要先跟他爭,贏他,小小妞才是你的,他不會拱手把小小妞讓給你對不對?」
「哎呀!老小子,你說『爭風』這兩個字多難聽,應該說是『爭雄』,自古美人愛英雄,母的總是喜歡公中之雄。」
老小子正喝進一口酒,幾乎要噴了出來,總算硬憋住吞了下去,可是鼻孔里已見水滴,他破例地咧嘴一笑。
「你自命是公中之雄?」
「當然!」
司南譽挺了挺胸,作出英武的樣子。
「你有把握贏司南譽?」
「不必,我只消鬥敗江天尺,司南譽自然會知難而退,小小妞也會聞風而來,至於小浪女……嘿嘿!」
沒說出來,但可想而知。
「你還要斗江天尺?」
「不錯,這主意絕對不改。」
老小子閉目思索了一陣,然後忽地張開道:「好!我老人家為你安排,你的鬼心眼不必在我老人家跟前賣弄,不過,我老人家不反對你吐氣揚眉,爬上巔峰。」
司南譽「嘻嘻!」—笑。
老小子又道:「記住,現在去打坐調息,養足精神,三更時分你到城南的『龍神祠』來,不可有誤!」
司南譽收斂起嘻容,很正經地說:「遵命!」
老小子笑笑道:「難得你說出這兩個字。」
月西斜。
一株蔭覆數畝的老榕樹沐浴在銀光里,這株古榕樹當地人稱作龍樹,龍神祠便在樹蔭之下,大小等於—個穀倉,較之一般的土地廟高明不了多少。
祠前有口大水井,據說有條龍在此破地升天,傳說歸傳說,反正就是那麼回事。
將近三更,司南譽準時來到。
他是興奮又緊張,斗「江湖第一人」可是件震驚武林的大事。
老小子如何安排他無從想像,總之今晚是他有生以來的第—次豪舉,他沒有十足的信心,只有全力以赴的決心,到底是為了成名或是爭勝他自己也說不上來。
一陣風過,他下意識地感覺到一陣寒意。
步人濃蔭,篩下的月光灑了—地斑剝。
祠沒有安大門,是兩扇透空的木欄柵,洞開著,裡面是個小天井,—個大石香爐對著神龕,只消十幾個人便可把整個空間塞滿,黑樾樾沒燈沒火,顯得無比陰森,當然,這種小神祠入夜以後是沒有信徒光顧的。
司南譽到了木柵門外,朝里張了一眼,靜立著。
將近盞茶時間仍沒有絲毫動靜,只有蚊子的嗡嗡聲。
司南譽心裡起了狐疑,三更已到卻不見人影,最低限度老小子也該現身知會一聲,他是怎麼安排的?
突地,司南譽聽到一個很古怪的聲音傳自祠里,像家畜的喘息,又仿佛重病者的呻吟,這是什麼聲音?他轉身面對著欄柵,裡面太黑,什麼也看不到。
「裡面什麼人?」他喝問。
「嗯!唔!」是人的哼聲,很明顯。
他直覺地感到情況不妙。
他跨了進去,繞過大石香爐,運足目力望向神龕,神座前的地上躺了個人,哼聲已止,他的心突然收緊,向前逼近些,仔細一看,「呀!」他驚叫出聲,躺著的赫然是老小子,這可是怎麼也想不到的事。
「老小子,你怎麼啦?」
回應的是一聲怪哼。
不用問也知道是老小子遭了意外,他大跨一步,蹲下身。
「老小子,你受傷了?」
「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江……的對手。」聲音很孱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