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閒逛
「唰!」有影子撲來。
「簌!」
他從北面略為偏西的角度飈了出去,卯足了十二成功力,就像一支離弦的怒矢,破空而去,他生來第一次如此棄命。
投入與射出的方向剛剛相反,老小子無法回身。
「陰陽童子」瞬即失去蹤影。
老小子已到垂柳之中。
小翠完全不能動彈。
老小子開口道:「小丫頭,你沒事?」
沒有反應,因為小翠被點了「啞穴」。
老小子喘口大氣道:「這臭小子居然給我老人家留了條尾巴,男女授受不親,好在我老人家是爺爺之輩不必忌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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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我解嘲地說著,蹲下身用手一探,解了小翠的啞穴:「起來吧,怎麼還躺著?」
「我起不來!」
小翠已能發話。
「起不來?什麼意思?」
「我被那狗的毒所制。」
「啊!毒,這可是麻煩事,你們『無劍山莊』不是有辟毒之道麼?」
老小子喘口氣。
「這不是尋常之毒,那條狗說叫什麼『亡命散』。」
「亡命散?沒聽說過。」
「他說是救命之毒,不得已時才用以制敵保命的。」
「嗨!這……只好先帶你回去再說了。」
搖搖頭,抱起小翠疾奔而去。
有錢好辦事。
司南譽已經請來了倌材店連夜為玄玉料理後事,衾殮的衣物和棺材都是上等的,不管玄玉生前是個什麼樣的女人,她總還是武林人,人死罪消,把後事料理得好些在道義上應該的。
當然,他只不守花幾十兩銀子而已,付了錢例什麼也不秘管了。
與東方月華分了手,司南譽又回到溪邊柳林,他要找「陰陽童子」,目的與小翠一樣,想從「陰陽童子」身上追出那蒙面人,這關係著石大公子與小翠之被毀容,他不願東方月華參與,因為她倆姊妹跟石家堡有不共戴天之仇,石大公子遇害她是求之不得。
他想,「陰陽童子」與玄玉是秤不離鉈、公不離婆,玄玉之被害原因不明,但「陰陽童子」必在附近一帶。
棺材店的工人們在忙著料理玄玉的善後。
司南譽藏身在較遠的地方。
月已西斜。
突地,他發覺小溪對面的林子邊似乎有條身影在晃動,不由心中—動,半夜三更,鄉居人是不會在外活動的。
於是,他避開了正面到了下游頭展開「鷹身揚法」越溪而過,然後借林木掩蔽奔向原來發現人影的地方。
溪邊林緣的暗影中,兩條人影相對。
一個是「陰陽童子」,另一個赫然是蒙面人。
「你真的殺了玄玉?」蒙面人問。
「沒辦法,她出賣我!」
「怎麼會由司南譽出錢為玄玉辦後事?」
「司南譽出錢替玄玉辦後事,這……」「陰陽童子」大為意外:「我不知道,是他……碰上了做好事吧!」
「好事!怕不如此簡單,你做得太不乾淨了。」
「是,我承認……是—著敗棋。」
司南譽已到了距兩人一丈之處,他沉住氣不動。
「你準備遠走高飛?」蒙面人的聲音很冷峻。
「沒辦法,我惹不起『無劍山莊』。」
「你確定叫文蘭的小妞是『無劍山莊』的人?」
「錯不了,她自己承認的,而且……我還挨了她的『無劍之劍』,差點沒命。」
蒙面人沉默下來。
司南譽心頭劇震,想不到文蘭會是「無劍山莊」的人,自己怎麼會不知道?
對了,她的性格與小翠十分相像,她與她是什麼關係?
姊妹?這大有可能,小翠卻說她是獨生女,這……
「你剛才說那小妞是被老小子救走?」
「不錯,不過……」
「不過什麼?」
「她活不了多久,我對她用了獨門之毒,無人能解。」
司南譽登時殺機大熾。
「你不能離開中原。」
「特使的意思……」
「太上即將出關君臨武林天下,你也是功臣之一,『無劍山莊』根本不足懼,本特使會應付。」
蒙面人是特使,還有太上,這是什麼門戶?
司南譽抑住殺機,這可關係著一場武林浩劫,對方不擇手段地對付石家堡,目的只是消除一個強勁的阻力,目標是君臨武林天下,那太上該是何等人物?如果現在自己出面,等於是打草驚蛇。
師父的訓誨是必須有所為,為武林蒼生盡一己之力,可是文蘭的毒傷如果不逮住「陰陽童子」要他交出解藥該怎麼辦?
「特使……這是命令麼?」
「不錯,是命令,不許離開中原,繼續效命。」一頓之後,又道:「童少白,你注意聽著,總客已經出山開始執行任務,從此刻起—切按規矩來。」
「陰陽童子」怔了片刻。
「是,屬下遵命!」他已入了稱呼。
「有個特殊任務交給你。」
「請特使吩咐。」
蒙面人以極低的聲音說了—陣,然後……金沙中文 .
「聽清楚了?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你想抗命?」
「不,特使.屬下是考慮到……目前屬下的處境,只消一露面便會遭各方獵殺,恐怕難以完成任務。」
「這太容易了,你沒聽說過『欺敵之計』?」
「噢!是,是,屬下懂。」
「我走了,你準備執行任務。」
身影一晃而沒。
司南譽沒追,他想到如果文蘭是「無劍山莊」的人,現在受了毒傷,救她是當務之急,而救她的唯一辦法便是盯牢「陰陽童子」逼出解藥,至於別的,只好留待下一步了,於是他穩住不動。
「陰陽童子」挪動腳步,方向正好是司南譽隱身的位置,邊走口裡邊嘟噥道:「他媽的,這簡直是逼我玩命嘛,真是悔不當初!」
司南譽冷冷地道:「你的確是在玩命。」
「什麼人?」「陰陽童子」栗喝—聲,摺扇已揚起。
「司南譽!」
「你……」「陰陽童子」連退三步。
司南譽幽然出現,正好攔在「陰陽童子」前頭。
「姓童的,咱們開門見山不說廢話,把解藥拿出來。」
他一開口只提解藥而不追究蒙面人的來路和所謂任務,為的是怕打草驚蛇,要是讓對方有了警覺,便會另出詭謀,對付起來就更困難了,「陰陽童子」在江湖上是個大人物,但在秘密門戶里只是個三流角色,可能挖不出什麼底來,放長線才能釣到大魚。
「解藥?什麼解藥?」
「明知故問麼?你對文蘭姑娘所下的毒。」
「陰陽童子」沉默了片刻。
「司南譽,咱們玩君子還是玩小了?」
「這話怎麼說?」
「玩君子的話,彼此信任,三言兩語解決問題,不節外生枝。」
司南譽明白對方開始扣住自己必有目的。
「玩小人呢?」
「那就各憑運氣,周旋到底。」
「好,玩君子吧,你說,怎麼個玩法?」
「我交出解藥,各走各路,我保證不玩花樣,你敢不必懷疑,別的問題等下次碰面時再解決,如何?」
司南譽立即會意對方的目的是求脫身,明知「陰陽童子」相當陰險狡詐,但他不能不賭,他不能押著對廓去為文蘭解毒,殺了他也無濟於事,暫時放他—馬等於是留—條線,將來定能派上用場。
「可以!」他爽快地答應了:「我相信你這—次,反正山不轉路轉,我們總還有碰上的時候,我絕不擔心。」
「很好!」他從懷中掏出—個小瓷瓶,拔開塞子,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豆大的丸子,像是很捨不得似的用兩個指頭鉗著看了看:「注意,接好!」丸拋出。
司南譽伸手接住。
同一時間,「陰陽童子」已閃電而去。
當然,如果司南譽不讓他走,他飛也飛不了。
趙寡婦家。
天已大亮,老小子伏在堂桌上已經睡著了,殘萊剩酒未收,一盞油灑由於亮光抵消,燈焰真的變成了豆。
趙寡婦在後面井邊洗衣服。
司南譽推門而入。
「哇!老小子,你喝通宵?」
「唔!」
老小子會真,揉了揉眼。
「老小子,你除了喝酒大概沒有任何事可以幹了?」
「好小子,你敢編排我老人家……哼,沒規矩,這一天一夜,你野到哪裡去了?」
老小子又倒了杯酒。
「嘻!沒事到處逛逛,嘿!閒逛!」
「還不錯,你居然會找得到大門回來!」酒已下肚。
「老小子,聽說……你救了個叫文蘭的小妞?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咦!剛剛不是聲明是聽說的麼?」
「聽誰說的?」
「你就別問了,反正是有人嘴的人說的,怎麼樣,小妞……還長得不賴吧?」
「嘿!豈止不賴,一朵鮮花。」
「那太好了!」
司南譽搖晃著腦袋。
「好你的屁!」老小子瞪眼:「中了毒躺著不能動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又知道?」
老小子大為驚奇。
「嘻嘻,也是聽說的。」
「你的消息還真靈通?」
「當然,司南譽,天理人道流的開山祖師可不是浪得虛名的。」
「少臭美,你知道了又怎樣?」
「嘿!你老小子沒轍了吧?」
「你有辦法?」
「當然!」司南譽豎起了大拇指,得意洋洋:「沒有三板斧上得了瓦崗寨麼?這可不是吹的……」
老小子手按桌邊,身體挺的很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