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走樣
颯颯的劍風,裂膚的劍氣,使得旁立的二夫人衣裙獵獵飛舞。
奪目的劍芒掩蓋陽光,空間變成了另—種景象。
司南譽的身形在劍網裡變成了幻影,仿佛實體已經不存在,否則應該已被絞碎。
使劍的卻心裡明白,司南譽的掌指能製造間隙,而這些不斷產生的空隙讓他神奇巧妙地避過了劍鋒.也因此.石家輝與月女的招式不斷遭受阻滯,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,運作上就無法得心應手。
二夫人的眉頭已皺成了—條奇形的曲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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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地,司南譽感覺到右後股的部位像被針扎了一下他知道中了暗器,但不知是誰發的。
情勢已進入危險關頭。
「呀!」司南譽怪叫一聲展出了他的「浪子神功」,平地驚雷,震波狂盪,劍幕倏然碎散。
石家輝與月女雙雙暴退,二夫也後移了兩三步。
栗人的場面猝然靜止下來。
司南譽兀立著雙手仍橫在胸前,狀如鑄像,衣裳披零掛整碎,是被劍氣撕裂的;只是沒有見紅。
靜止只是剎那。
「呀!」又是一聲怪叫,司南譽動如脫兔,不,脫兔不足以形容,應該是飛射的彈刃,令人沒有轉念的餘地,—下子扣住了石家輝的左手腕,反扭向後。
「啊!」二夫人與月女同時發出驚呼。
場面又呈靜止。
—動一靜的過程只是瞬息,仿佛沒有動,只是形勢改觀。
石家輝的臉孔連連抽搐。
月女的驚容僵化。
二夫的粉腮一片青。
死寂了片刻,二夫人開口—一一
「司南譽,你想怎麼樣?」
「不怎麼樣,帶人走!」
「你以為這麼容易?」
「現在是很容易,除非你們想辦喪事。」
又是沉默。許久。
二夫人的臉色不斷地在變,她在轉念頭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機,要是真的讓司南譽把人帶走,石家輝今後將無法在武林立足,天下第—家的招牌便可以拆下來了,人在對方手中,任什麼花樣也玩不出來,事逼處此,非低頭不可,如何找場是以後的事。
石家輝咬緊牙,他能說什麼?
月女冷厲地開口:
「司南譽,你會後悔,你將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。」
「那是以後的事!」手一用力,把石家輝前推一步:「石老二,我們該上路了,有一點我可以事先保證,不會要你的命,解除趙大娘的禁制之後你會活著回來。」
「哼!」石家輝只有哼的份。
「慢著!」二夫人抬手。
「有話說麼?」司南譽偏了偏頭。
「家輝,把解法告訴他!」
「娘……!」石家輝臉孔又起抽搐。
「告訴他!」二夫人堅持地說。
石家輝考慮了許久,望了望他娘,才勉強地點頭。
「石老二!」司南譽冷沉地開口:「在你未開口說出來之前先聽我—句話,不許玩花樣,如果你只是為求脫身而虛言應付,那我告訴你,石家堡會付出慘重的代價,不儘是你—個人的問題,現在你可以主了。」
「司南譽,你少得意。」石家輝挫了挫牙。
「誰得意是以後的事,現在你說禁制如何解?」
「在動脈與帶脈交會之點左右一寸之處各點—指,然後由天靈穴貫入真氣,等氣血流通之後,由他本身自行運功沖開封阻的偏穴,就是如此。」
「好,我相信以你的身份地位不至於說假話。」隨說隨鬆開了手。
石家輝側移換位,狠盯著司南譽。
「讓你得逞只有一次。」
「那最好,如果有第二次會大傷感情。」
「司南譽!」月女冷冷一笑:「以後的路還很長,希望你能走得穩。」
言中之意,這檔事不是到此算完。
「哈!大少夫人,我司南譽走路一向小心,不會絆到石頭踏到坑,這點你大可放心,我也奉勸一句認清自己的立場,別走小路,毀了自己還傷別人!」
司南譽話中有話,他是忍不住才這麼說。
「你這話什麼意思?」月女粉腮變色。
「你自己去想!」
二夫人玉鳳眉頭微皺了—下。
「司南譽,你可以走了!」
「我早準備走了!」
一鶴沖天,直上半空,擰身斜旋,再升高,然後巨鷹般飛瀉而去。
這—式幾乎超過人所能極限的身法,把三個人的目光全拉直了。
「神鷹……」月女脫口說出了兩個字。
「大嫂是說司南譽麼?」石家輝怔怔地問。
「這不是很像麼?」
「可是……兩人之間並無關係?」搜搜小說 .
「所以我才覺得奇怪。」
「我會拔光他的鷹毛。」石家輝陰狠地說。
「二叔告訴他的解法……」
「是真的,趙寡婦的生死與我們的關係不大,她不是主要目標,讓她多活幾天也無妨,等老小子司南譽一倒,她會跟著了結。」
「晤!」二夫人呻吟般地哼一聲:「實際上我最擔心的還是『誅心人』,他才是最可怕的敵人!」
「我會對付!」石家輝目芒連閃。
趙寡婦已經復原。
老中少三人在愉快地喝酒慶祝。
「小子,真有你一套!」老小子眉開眼笑。
「小事,小事!」司南譽當然也很得意:「大娘不在家我們過的真不是人過的日子,生活全走了樣。」
「司南譽,你在石家堡沒殺人?」趙寡婦問。
「嘿!放倒了幾個,不過還救得活。」
「哦!對了,我想到件大事忘了告訴……」
「什麼大事?」
「石家堡老堡主石中龍神秘失蹤了!」
老小子停杯瞪眼。
司南譽虎地跳了起來。
「什麼?石堡主神秘失蹤?」
「不錯!」趙寡婦點點頭:「我是在黑房裡隔壁石家輝那渾小子,和那大嫂談話時無意中漏嘴出來的,絕不假。」
「—個癱瘓的人會失蹤?」司南譽相當激動。
「小子!」老小子抬了下手:「坐下來,你緊張個什麼勁?失蹤就是失蹤,你趙大娘不也失蹤才回來麼?」
司南譽吐口氣,坐下。
「難道這又是綁架?」
「很可能!」老小子悠悠地說。
「這……簡直不可能!」司南譽眉緊蹙。
「江湖上有什麼事不可能?」
「石中龍中風癱瘓連口都開不了,完全是一個廢人,綁架他有什麼用?而且是藏身在機關重重的地密室之中,堡里除了幾個至親的誰也無法出入,綁架者是如何時密室把人帶出去的?」
老小子啜了口酒,抹抹嘴。
「既然有本領綁人當然有本領出入,何必大驚小怪,至於說目的,一個可能是當年仇家的報復手段,另一個可能是為了『玄功解』,這公案還一直懸著呢!」
司南譽急急地想:「老小子主的很有道理,綁人的目的脫不出這兩個原因,依這兩個原因分析,說報複方面東方月華姐矢志報仇,而且熟知密室機關設備,又知道出入堡的密道,綁一個無自主能力的人不難,至於說『玄功解』,『誅心人』最為可疑,他的立場暖昧,許多行為也不合常理,同時他在石家堡也是出入自如……」
「小子,你發什麼呆?」
「我在想你老小子剛才所說的話是有那麼點道理。」
「好小子,才只那麼點?我老人家又想到一點!」
「什麼?」
「秘密門戶崛起江湖,從各種跡象看是想取代天下第一家在武林中的地位,所以是他們的傑作也說不定。」
「嗯!」也有道理。」
「你想管?」
「想不管也不成,我們已經被列入他們的黑名單,不夾著尾巴就得管,還有,秘密門戶的作為顯示將成武林一大禍害,為維護『武道』,還是得管。」
「好小子,你完全是一代大俠的口氣嘛!」
「當然,你老小子也面彩是不是?」
「哈哈哈哈,值得乾杯!」老小子真的幹了杯。
「我陪!」司南譽也乾杯。
驀在此刻,—陣呼天搶地的婦人哭聲突然傳來。
司南譽揚頭側身道:「村子裡發生了什麼事?」
趙寡婦聽了聽道:「是不是有人過世了?不對,在我們屋子後面的竹林子,我去看看。」
說著,起身匆匆奔了出去。
哭聲中還夾著嘈雜的人聲。
司南譽和老小子已無心再喝酒,因為那死爹亡娘的哭聲實在教人心神不寧。
好一陣子,趙寡婦撞進門來,雙目赤紅,直喘大氣,那臉色比死人還難看,手扶桌角,半晌沒出聲。
「大娘,怎麼回事?」司南譽已覺出事非尋常。
「小楞子……」趙寡婦喉頭咽住。
「小愣子怎樣?」司南譽急問。
「小愣子……不幸死了!」趙寡婦的淚水奪眶而出。
「小愣子死了?」老小子驚叫。
「是怎麼死了?得了急症……」司南譽追問。
「是被人用掌劈死的,七孔流血,死得……好慘,嗚!」趙寡婦哭出了聲。
小楞子憨直無邪,是趙寡婦最鍾愛的鄰童,老小子和司南譽來了之後,也喜歡上了他,沒事便當他開心果。
「砰!」碗碟全飛了起來,酒水湯菜灑了一桌—地,老小子瞼眼眥牙:「什麼人喪盡天良,竟然對—個無知幼童下毒手?」
老眼裡爆出了栗人的殺芒。
相處這些日子來,司南譽頭一次見老小子發暴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