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特使
「大娘,現場可有什麼跡象?」
「小楞子……他手裡緊握著一段特製的炸藥引線!」
「炸藥引線?」司南譽栗叫一聲沖了出去。
老小子激動得喘息不止。
趙寡婦一直在拭淚,她是真正地傷心。
不久,司南譽回進堂屋,滿面殺機。
「老小子,我要大開殺戒了。」
「你小子……查出什麼」
「小楞子是為我們而死的!」
「怎麼說?」
「有人埋炸藥要暗算我們,我已經找到引線從牆洞通到房裡……」咬了咬牙又道:「照情況判斷是小楞子無意間發現了對方的行動,他不懂,把引線扯斷來玩,結果被殺滅口,小孩子,挨上一掌當然活不了。」
「砰!」老小子又重重拍了桌子,全身發抖。
「隔壁王家是三代單傳,只這……—條根,這下……」趙寡婦切齒:「如果王家媳婦不再生,可就斷了香火了,司南譽,依你看,會不會是石家堡的傑作,記得……石家的武士統領叫『火神』袁子豪,精於火器炸藥……」
「唔!」司南譽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:「當然記得,我領教過他的噴火筒,不過,他已被黑衣蒙面的女人所殺。」
「他訓練有一批手下,應該會用炸藥!」
「有此可能,石家輝吃了癟定會報復的,不過……我認為秘密門戶更有可能,我和老小子挨過他們的霹靂彈,對了,大娘,你到房裡先找出他們暗置的炸藥,那玩意不除掉隨時會發生危險。」
「好!」趙寡婦立即轉身進房。
「小子!」老小子已經冷靜下來:「我判斷不是石家堡所為,那猴兒崽吃癟是半天前的事,他不可能這麼快就採取報復行動,而且家裡有我老人家在,他們沒機會埋置炸藥,顯然是秘密門戶中人趁屋子空時搗的蛋,可能幾天前就已經埋置了,只等我們全在家時發動,卻巧被小楞子無意中揭穿……」
「對,絕對錯不了!」
「小子,我第一次對你下命令……」
「什麼命令?」
「對秘密門戶中人,見了就格殺。」
「老小子,這主意我早打定了。」
「好極,我老人家也重開殺戒。」
趙寡婦出房,手裡抱了一個大瓷罈子,壇口密封還連著—條長長的引線,不用說,這一罈子便是炸藥了,以霹靂球的比例計算,這—罈子炸藥足可夷平這棟屋子,可能還殃及鄰舍,如果不發覺,後果難以想像。
「大師伯,這東西安置在床底下靠牆的位置……」
「好,扔到後面水塘里,炸藥浸水便會失效。」
趙寡婦出門。
這時,天色已暗了下來。
屋後的哭聲已停止,只剩下嘈雜,想是商量善後。
「小楞子,白鬍子公公我會……」老小子傷心落淚。
「我們已經成了罪人!」司南譽淒側地說。
「小子,展開行動吧,把他們一個一個揪出來。」
「好,神鷹開始抓蛇捉兔!」
溪畔柳林。
神鷹司南譽豪雄兀立。
鮮明的衣履、挺拔的英姿,手持鐵簫,輕風舉袂,大有「數天下英雄唯我」之慨。
這形象與另一個化身司南譽相較,真有天壤之別。
他有閒情逸緻來野外踏青麼?不是,他在等待可能搜集到的敵情。
司南譽現在的目標太大,—舉—動都引人注意,而司南譽更是敵方眼中之釘,所以他必須布線放出耳目偵察敵情,但能協助他的人並不多,東方月華與趙大娘已成了明棋,可以借重的只有看祠堂的應老頭夫婦和變了容貌的小翠。
突地,一個肩荷鋤頭的衰笠老農佝婁著緩慢地行來,是應老頭。
司南譽看到了,但他原姿不動。
應老頭接近,沒看司南譽,口裡卻發出聲音:「公子,上游頭,快!」
說完,人已錯身而過,轉朝另一方向。
司南譽待應老頭沒入柳陰之後.才—轉身舉步。
上游頭有什麼情況他不知道,但必須趕去。
拂柳溯溪而行,不久來到埋葬妖女玄玉的地方,遠遠發現—個非常眼熟的要婦背影兀立在玄玉墳前。
他認出來了,血行加速,殺機也告上涌。
這村婦赫正是聽命於蒙面特使的妖婦,當然也是秘密門戶中人,首次發現她是在距李村半里的路邊茶棚,她說來上夜墳.結果她在林子時跟一個村姑苟合,受蒙面特使的責備而暴露了身份,之後回到太原,扔霹靂彈的便是她。
「你……」
「司南譽!」
司南譽冷冰冰地吐出四個字,前兩次他是司南譽的身份,所以有必要報—次名。
「那……該稱司公子!」
說完福了—福。
「你叫什麼?」
「我?」村婦邪意地笑笑:「小婦人……娘家姓童,就在附近不遠,因為……大家不容,所以回娘家。」
「在此作甚?」
「隨便走走!」
「想找個大姑娘做那見不得人的骯髒事?」
村婦面色劇變,連退三步,駭然望著司南譽。
「你的特使又分派你什麼任務?」
村婦打了個哆嗦,發不出聲來。
「現在我們好好談談,—樣—樣來。」司南譽眼裡的殺機可以看得出來,仿佛已凝成了有形之物,四個字形容—一—可怕極了:「你很笨,連穿著都不改變一下,是怕要殺你的人認不出麼?」
「司公子,我……」村婦眼裡泛出異色。七界小說網 .
「你怎樣?」
「我本已改裝,但為了要引出司南譽,所以又變回原裝。」
「你要引出司南譽?」司南譽大為駭異。
「是的,老小子也可以。」
「哦!為什麼?」
「我有非常重要的話要告訴他師徒。」
司南譽大感困惑,但追查線索和殺人的心意不變。
他不想去費神猜測對方的居心,反正她絕對飛不了。
「司南譽和老小子,我們是—路,跟我說也是一樣。」
「是……真的?」
「就算是假的你也逃不了,所以你最好是相信,有什麼話就說吧,你只當我是司南譽,錯不了。」
村婦臉上陰晴不定,眼珠子不停地轉,許久……
「我有條件!」
「你居然還有條件,說出來聽聽看!」
「所有前帳一筆勾銷,永遠不要再找我。」
「憑什麼?」
「憑我提供我所知道的全部機密。」她說得很認真。
司南譽略作考慮。
「我暫時答應,等你說完該說的,我看是否值得網開一面,再決定是否改變主意,總而言之一句話,你別無選擇,生與死看你所表現的誠意。」
栗人的目芒迫罩在村婦的臉上,像蒼鷹注視它的獵物,隨時可以撕噬。
沉寂了片刻。
「好,我賭了!」
「你非下注不可,不賭也不得賭。」
「我有一份名單要交給司南譽。」
「給我!」
村婦又遲疑了陣,才從衣襟里摸出一個紙卷,送給司南譽,沉聲道:「上面是我所知的全部機密資料,也是你們急想知道的,你—看就明白。」
司南譽接過手,心裡多少有些緊張,因為這是秘密門戶的機密。說不定將因此而掀想江湖多大的風波:「你最好不要試著逃走,你前面只有—條死路,生路必須等我決定之後才為你開放!」
村婦苦苦—笑道:「我要走又何必自己找了來?」
司南譽展開紙卷,—行行看下去—一—
門主:「不洋,被尊為太上,又稱「武林至尊」。
總護法:天馬行雲海無忌,古稀之齡,左手缺小指。
總管:豐都客官天霸,花甲開外,暗器之聖。
特使:蒙面、陰狠,似與石家堡有淵源,余不詳。
司南譽抬眼盯著村婦,這是最主要的角色居然不詳,而她是直接受特使指揮的,故意來—手花招麼?似與石家堡有淵源,這就更令人費解。
「你會不知道特使的來路?」
「真的不知道,我費過心思,但徒勞無功。」
「這怎麼可能,你是他手下?」
「他的行動比鬼不要詭,如我知道沒理由隱瞞。」
「好!與石家堡有淵源怎麼說?」
「我多次發現他消失在石家堡。」
「噢!」司南譽想了想不得要領,又看下去……
堂主:衣領繡金花。
香主:衣領繡銀花。
弟子:左袖口縫白布條。
這的確是一份很價值的資料,可惜門主和特使的來路不詳。
司南譽看完,栗人的目芒又照在村婦的臉。
「你提供這份名單的目的只是為了消除司南譽對你的敵意?」
「是的!」
「這是叛逆,你知道麼?」
「知道!」
「為什麼還敢做?」
村婦笑笑,沉默了片刻,似在考慮某個問題。
「簡單扼要地說,我看穿了,不願被敵人追殺,也不願被主人兔死狗烹,憑良心說,我不想再造孽,果報不爽,希望有生之年能禮佛懺悔。」
「你準備出家?」司南譽似是非常意外。
「正是這句話!」村婦的神情突然變的很肅穆。
司南譽深深一想。
「好,我放你一馬,希望你心口如一,走吧!」
「司南譽,你結了一個善果,我走了!」
村婦轉身舉步。
「慢著!」司南譽喝止。
「怎麼?你反悔了?」村婦容色一變。
「有句重要的話忘了問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你所屬的門戶叫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