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警覺
「沒有名稱,要等大事完成這後再定名。」
說完,身形一起,疾掠而去。論身法,的確不是等閒,堪列第一流高手之林。
司南譽把名單揣入懷裡,心裡感覺很不是味道,本是鐵了心腸要搜殺秘密門戶的狐狼,想不到頭一個碰上該殺的卻把她放了,如果她所提供的名單是假的,想脫離罪惡門戶出家也是句假話,這可就相當窩囊了,得儘量設法證明一下名單所提資料的真假。
一個青布包頭的鄉村姑娘快速走近。
村姑,美極的鄉下少女,腮邊還有顆美人痣。
來的是小翠。
「十三哥,人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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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人?我放她走了!」
「哎呀!」小翠跺腳:「我跟應老好不容易才查出他的行蹤,照你所說,你見到他是必殺無疑,想不到你卻把他給放了,真是你要我們配合你行動,你又自行其事,害我們白忙,這到底算什麼?以後……」
「小翠,你聽我說。」
「我當然要聽聽你的理則,」
「好一開口就是要找司南譽。希望化解積怨,提供了一份秘密門戶的資料為代價,同時還決心退出江湖出家懺悔罪孽,我還下得了手?」
「你相信了?」
「這……」
「我知道他是誰?」
「她是誰?」
「『陰陽童子』童少白的化身,如果不是湊巧偷看到他改裝還真認不出來他來。」
「他是『陰陽童子』改裝的?」司南譽驚叫。
「還錯得了?」小翠的嘴翹得老高,美人發嗔,別具一格的美。
司南譽哭笑不得,這筋斗栽得不小,「陰陽童子」的形貌本就近於本性,不必易容,只消略加化裝再改變聲音,的確難以認出,因為江湖上成名的高手甘於改扮女人的很少聽說過,所以也就朝那方面去想。這傢伙是邪惡之尤,什麼下流缺德事都做得出來,殺玄玉、毀香香、害如萍……的確可以死一百次,突地,他想到……
「不對!」
「什麼不對?」
「『陰陽童子』分明已經喪命茶棚子邊而且入了土。」
「那是死後還魂?」
「這……你和應老頭沒認錯人?」
「『陰陽童子』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。」鼻孔里吹口氣又道:「『陰陽童子』喜歡用毒,對許多奇藥怪方當然內行,裝死算不了什麼。」
「對,他居然還說他娘家姓童,我竟沒有懷疑到一點,看來……我是被他蒙了,不過……也許……」
「也許什麼?」小翠也斜起眼望著司南譽。
司南譽苦苦一笑。
「也許他領悟自己作孽太多,不會有好下場,而且秘密門戶對所屬弟子控制的手段嚴酷,他曾說過不想被兔死狗烹,所以決意退出江湖皈衣佛門,悔罪贖愆修個嚴重,至於所提名單要查證真偽不難,只消照資料逮人,就可證明。」說著,從懷裡取出名單遞給小翠:「你看了就知道。」
小翠接過手她細看了一遍,又交還司南譽。
「我們只有照方抓藥試上一試了。」
「小翠,你現在是還是文蘭,我們照原先的計劃裝作彼此存有敵意瞞對方耳目。」
「這不必多說,現在我從資料上看出一個疑問……」
「什麼?」
「蒙面特使似與石家堡有淵源這—點。」
「我也有同樣的疑惑,這怎麼可能,石大公子之死,蒙面特使嫌疑最大。而且石家堡已經擺明是秘密門戶一心要消滅的目標……」司南譽想了想,點點頭:「誅心人是個關鍵,他兩度揭下蒙面特使的面巾,而老小子已經查出麻臉並非特使的本來面目,誅心人定然知道謎底,他在墳場為了掩護他脫身,曾經挾持東方月華對我要脅……」
「嗯!有道理。」小翠抿嘴說。
司南譽忽地傾耳默察。
「好像有人接近……」
「我沒感覺,」
「小翠,你還是趕快離開,別讓人對我們起疑。」
「好吧!」小翠深深注視了司南譽一眼,迅快地朝柳陰深處奔去。
司南譽又恢復傲然卓立的姿勢。
現在,他已經確切地感覺到有人接近,但他沉住氣不動聲色,以他現在的功力,根本不在乎任何猝然的襲擊。
「浪子,能碰上你很好!」來人發了話。
光聽浪子這聲稱呼,就知道來的是何許人。
司南譽精神大振,說曹操曹操便到,蒙面特使的謎底今天非揭穿不可,他緩緩回身,面對「誅心人」。
「閣下來的正好!」
「怎麼?你也正在找老夫?」
「不錯,有個問題必須要閣下澄清。」
「什麼問題?」
「蒙面特使的真實身份。」
「老夫正在設法查證。」搜書吧 .
「何須查證,閣下明明知道。」
」誅心人」目光中透出錯愕之色。
「此言何意?」
「好!在下就開門見山地說。」司南譽的目光迫盯著對方,似要從對方的眼神里看透對方內心的反應:「蒙面特使並非大黑麻子,那只是一張人皮面具,他的真面目藏在面具之後,而閣下在第二次揭開對方面巾之時曾經表示震驚,這證明閣下第—次看到的不是這張麻臉,第—次看到的才是真面目,故而墳場中在下說出對方是大黑麻子之時,閣下曾驚聲說不,又在下提出意見說對方可能是謀害石大公子的兇手,閣下連說不可能,這表示閣下已知其人,他們誰?」
司南譽一口氣說了出來。
「誅心人」連退兩個大步,眼裡現出痛苦之色。
「他……他戴了麻臉面具?」
「對,沒錯!」
「他是誰?」聲音有些顫抖,似在自問。
「是在下問閣下他是誰?」司南譽毫不放鬆,緊迫著問。
「老夫……不知道。」聲音中也充滿痛苦。
「那為何要包庇他?」司南譽目光已變利刃。
「這……這是誤會。」
「哈哈哈哈!」司南譽大笑—聲:「在下並非三歲孩童,你閣下說慌的技術也欠高明,閣下應該記得在應家祠堂之後說過的話……」
「老夫……說了什麼?」
「閣下說有人故意冒特使形象想引出真正特使,而現在事實證明,先後本一人,他到底是誰?」
「誅心人」木然了許久。
「浪子,這當中……情況非常複雜,完全超出情理之外,容老夫查證之後再為奉告如何?」
「在下現在就要知道。」
「未經查明,老夫說出來也不會正確?」
「即使不正確在下也要聽聽。」
「浪子,你……太強人所難,如果老夫隨便出口,不但亂了大局,也可能會嚴重傷害無辜,你不希望如此吧?」
「正不正確在下自有判斷!」司南譽毫不妥協。
「要是老夫堅持呢?」誅心人目芒閃了閃。
「那在下只好得罪!」司南譽不假思索。
沉默了片刻。
「浪子,你不想知道老夫找你的目的?」誅心人轉變話題。
「也好,閣下就先說出來意吧?」
「誅心人」目芒變成了銀線,晶亮的絲縷,這是內力修為到了某一極限的象徵,也是他對某一個問題表示重視的態度反應,這神情,司南譽並不陌生,所以他在認真地聽,「誅心人」行為近乎詭秘,但迄自目前為止,所表現的還沒有什麼乖僻之處,這一點,司南譽還有把握,故而他對他還不至過份激烈,以外人而言,知道他具有雙重身份的也只「誅心人」一個。
「浪子,有個問題務請你坦誠相告。」
「什麼問題?」
「你到太原是為了替令師雙木先生對石堡主討回當年比武落敗之恥,還是另有目的,抑或二者兼有?」
「為什麼要問這個?」司南譽提高了警覺。
「因為老夫可憑以決定該採取什麼應付的方式。」
「哦!」司南譽心中一動,以他現在的出身名頭地位,對某些人而言,他不能率性而為貽人口實:「這是—個連帶性的問題,但實際上是三個問題,在下與閣下之間目前是敵友不明的關係,是有必要加以澄清……」
「說得好,我們分成三句話來說。」
「第一,你是為雙木先生與石中龍的過節而來?」
「不是!」司南譽答覆的很肯定:「家師對當年失手落敗一節,根本就不放在心上,時過境遷不值重提!」
「很好,夠風度;第二,為了『玄功解』?」
「在下出山之時尚無此一說。」
「嗯!二者已澄清,第三,另有目的?」
「不錯!」
「什麼目的?」
「私人恩怨,不足為外人道。」
「誅心人」目芒連閃,好象在盤算如何應付這問題,片刻後,目芒凝凍下來,似乎已經下了某種決心。
「石中龍業已成為廢人,任何債務都已無法清償,老夫是他的生死之交,有義務代他清理償還,你說出來,老夫擔。」
「連人命債在內?」司南譽凝重無比地說。
「誅心人」窒了一窒。
「可以!」兩個字重若千鈞,這可不是能隨口應承的。
「可惜,你閣下不是他本人!」司南譽冷酷地說。
「非要他本人償還不可?」
「對,任何人無法取代。」
「可是……他已經失去了償還的能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