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線索
「啪!」—記巴掌落在包金戈右頰,數顆牙齒隨血水噴郵,毛臉登時高了一寸。
「聽著,現在回答第一個問題,你們太上是誰?」
「你……做夢!」
小翠突地彈身上前,隔空點出一指。
「啊!地一聲淒哼,包金戈翻倒地面,四肢一陣抽搐,開始翻滾扭動,象受傷的野獸般慘號起來。
這一手是「無劍山莊」專門用以對付窮凶極惡之徒的絕活.叫做「搜魂指」,的確可以搜魂嚇魄,任你是—等—的暴徒惡客也禁受不起,被這指法點中的立即氣血逆行,五腑六腑有如被蟲咬蛇鑽但求速死,由於太過殘酷,所以莊主柳如風只傳子女不傳弟子,而且嚴格要求,若非對付極惡之徒絕不許用。
包金戈抓地啃土,發出來的號聲已不象是人的聲音。
司南譽不知道小翠有這一手,看得直皺眉。
包金戈的功力已被司南譽所封,是以撕抓啃咬的結果是指斷肉靡。
天色已昏暗下來。
包金戈力竭聲啞,變成狂喘,但痛苦絲毫未減。
「說是不說?」司南譽咬著牙問。
「我……我說……我……」
「小翠,解了他!…
小翠又虛點—指。
包金戈仿佛斷氣前的豬羊,喉頭裡發出「咕咕!」怪聲,好—會才平靜下來,象一堆爛泥般癱倒在地上。
「說,太上是誰?」
「是……是『鬼秀才』!」
司南譽像被暴雷轟頂般全身劇震,石家堡大公子石家慶死於「偷天指」,而「偷天指」傳說中是「鬼秀才」的獨門絕技,傳言他已死於當年八大門派掌門的聯手,想不到他還活著,算來已是百歲之人……
「偷天追魂,換日奪魄,閻王好見,秀才難當。」
小翠念出了當年江湖流傳為「鬼秀才」而作的歌謠。
司南譽的情緒許久才平靜下來。
「鬼秀才人在何處?」
「呂梁山總舵!」
「為何要跟天下第—家作對?」
「為了……復仇!」
「什麼?你再說—遍!」
「為獨生子復仇!」
「說詳細些!」
「太上獨子……三十年前被石中龍所殺,還……霸占了他的兒媳,」
包金戈現在是有問必答,他受不了搜魂指。
「啊!」司南譽又怔住,這可是想像不到的秘辛,久久才開口:「他的兒媳是誰?」
「石二夫人!」
「啊!」這一聲響「啊!」是司南譽和小翠同時衝出口的,這太驚人了,簡直可以說駭人聽聞,堂堂石二夫人是仇人之媳,誰敢相信?」
這一來,許多難解之謎似乎露出了端倪,但也更加複雜迷離。
司南譽現在無法去逐—分析。
「特使是誰?」
這是相當重要的關鍵,只要一打破,真相便明大半。
「特使便是……」
話只說出—半,突地身軀一挺,雙目暴睜,瞬即斷了氣。
司南譽也是雙目暴睜,他是氣極怒極。
小翠卻是驚「啊!」出聲。
照情形判斷是被暗器狙殺滅門,因為包金戈已沒自決的能力。
以兩人的能耐竟然被狙擊得手.實在是說不過去,狙擊者使用的是什麼暗器,竟然無聲無影?
能在這種情況之下一擊成功,這齣手的定然是個相當不賴的高手。
包金戈身為執法,位份已相當不低,竟然—樣被殺滅口,這可以想見「鬼秀才」的統御手段是如何酷烈。
月黑里,又是土丘累累,要發現敵人很難。
司南譽躡空而起,一連三旋,什麼也沒發現,只好落回原地。
「發現什麼沒有?」小翠恨恨地問。
「什麼也沒有?」
「人是怎麼死的?」
「十有九是暗器。」
「暗器?不見人影……」小翠望了望包金戈的屍體,「如果是暗器,一定是很特殊的暗器,施發暗器的人—定也是此中能手,三郎,我是女人不方便,你仔細檢查一下,也許能找出線索,很有可能會碰上。」
司南譽點點頭,動手檢查象仵作驗屍仔細。
小翠掠上—個較高的墳堆警戒。
約莫—刻光景,司南譽栗叫了一聲:「怎麼可能!」
小翠掠回急問道:「發現什麼?」
司南譽攤開手掌,掌心托著—個制線大的銅環,環上有個鈕子大的紅絨小球。
小翠驚聲道:「這是什麼?」讀書網 .
目光定定地望著司南譽的手心。
司南譽簌簌直抖沒答話。
小翠大感困惑,輕拍了司南譽—下。
「三郎,你說話啊,這是什麼東西?」
「這……這……」司南譽還是發抖。
「這是什麼嘛,說呀!」小翠情急大叫。
「都天令!」司南譽吃力地說了出來。
「什麼?都天令?」小翠全身—震,栗叫出聲,連退了三步,大眼圓睜,直瞪著司南譽,久久才發出聲間道:「這就是天下第一家的家主『武林千歲』石中龍震懾黑白兩道的暗器『都天令』?你沒有……搞錯吧?」
司南譽木然不答。
「以前……我只是聽說過,今晚算開了眼界,可是……石中龍已經中風癱瘓,而且又傳出被人擄劫失蹤,這怎麼可能?」
小翠喃喃自語。
「晤!」司南譽似在呻吟。
「神秘門戶是石家堡的死敵,殺人滅口目的是封嘴,而用的是『都天令』,這……」
小翠又自語。
司南譽又是—聲呻吟。
「三郎,為什麼『都天令』不朝你或我而發?」小翠上前:「如果對人而發,你能避得過麼?」
司南譽目芒陡地大盛,象電花迸放,十分可怕。
「我會查個水落石出。」他終於開了口。
「怎麼查法?」
「我有我的路數,我先送你回去。」
「送我回去?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這件事只能由我自己單獨去辦。」
「那……我自己會回去,你去辦你的吧!」
「不,我不放心!」
小翠芳心深處湧起了一縷甜密。
二更初起。
二夫人玉鳳與月女在房間裡坐談。
「二娘,您剛才說二叔……」月女柔聲問。
「他在辦—件重要事,三天後才能回堡。」二夫人的神色不太自然。
「不知辦什麼大事?」
「捎信的沒說,我……也猜不到。」
月女低了低頭,蛾眉微蹙,燈下,神態更為迷人。
「二娘,會不會是他找到了爹的線索?」
「唉!」二夫人深深嘆了口氣;「但願是如此,這些日子來我過的真不是人過的日子,都快急瘋了,這事太古怪,對方怎能進出密室?劫走了個殘廢了的老人目的何在?如果是復仇,怎麼不乾脆殺了……」話尾頓住。
「二娘,依我看……對方可能準備挾人要脅。」
「可是……為什麼這麼久不見下文?」
「擄人者不知安的是什麼心?」月女搖搖頭:「二娘,恕我說句不怕您責備的話,自從家慶不明不白遭遇不幸之後,我就—直擔心可怕的事會接二連三地發生,難道說……堂堂『天下第一家』就從此瓦解冰消麼?」
「月女!」二夫人瞪大眼,寒芒畢射,但隨即又黯淡下去,輕輕嘆息了一聲:「這不怪你,有時我也……」
我也什麼沒有下文,但可想而知與月女的感慨差不多。
「二娘,我……一定要為家慶討公道,只是……」
「我知道你的意思,無從討起,對不對?」
「是,到現在為止,我們不知道真正的敵人是誰,而已經現形的又敵我難分,到底他們是一路明分暗合,或者是本來就不同路數,各懷目的,最嚴重的是爹的失蹤,他老人家是天下第—家的象徵,目前這形象已經遭受破壞,如果不能挽回,重振聲威,那將是……名實俱亡,聽說以前大娘和一位小叔母子同遭不測……」
「你聽誰說的?」二夫人聲色俱厲。
「這……」月女垂下目光:「也不是聽誰刻意說的,只是……偶爾聽到—些片段,我把它連起來想。」
「你說下去。」
「爹因此痛不欲生,認為這是他當初開基創業所種的因,到了晚年,自責更深,所以才提早傳位給家慶……」
「月女!」二夫人聲音趨緩和:「你是石家的媳婦,也是第二代的女主人,有些事當然不能瞞你,你想的沒錯,事實是如此!」
「二娘!」月女抬起眼:「大娘母子安葬在……」
「唉!慘就慘在屍骨無存。」
月女瞪大杏眼,半晌說不出話。
窗外暗中伏了條人影,距窗子約莫兩丈,是司南譽。
照理,這麼遠的距離,是無法聽到房裡人談話的,除非是練成了天視地聽之術,司南譽卻聽了個—字不漏,他練就的「司南譽神功」是揉合內外功的上乘,連帶使視力聽力也達到了超人之境,這種成就,百年難見一人,正應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句古話。
這時,他感覺到不遠的地方來了人,沒有聲息,沒有影象,但他確實地感覺到,不但感覺到,還判出了方位。
來者是誰?
誰具備這麼高的功力?
他轉頭,冷電般的目芒射向對方隱身的位置。
「什麼人?」聲音極低,但以內功發出細而尖銳,指向定點,定點多外即使聽覺很靈敏也難聽到。
「誅心人」幾乎是同樣的定向定點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