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點破
目光黯淡下去。
「是如此麼?」司南譽目光電射。
「是如此,難道你……」
司南譽把牙齒咬了咬,臉孔扭曲變形。
「閣下已經說了實話?」
「老夫之言可以對天!」
「那死者身上遺落的『都天令』怎麼解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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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都天令?」誅心人栗叫一聲,雙目暴睜,身軀連震,搖搖欲倒,久久才呻吟似的道:「都天令……這怎麼可能?」
「石中龍納了新寵玉鳳,不惜殺妻滅子!」司南譽厲叫。
「天底下會有……如此惡毒的……人父?」
「有,就是石中龍!」
司南譽的目光幾乎可以殺人,這種目光,膽大包天的人也不敢與之相接,就像是魔眼,可以戳人心臟,奪人魂魄。
「誅心人」的目光不斷變幻,許久,許久。
「司南譽,司南譽,司南譽,十三……」聲音有如夢囈;「十三,石三,哈哈哈哈……」
他仰天狂笑起來,聲震長空,有如午夜潮奔,懾人心魄,又若九天行雷,撕空裂雲,環墓古柏落木蕭蕭。
司南譽兀立如像。
久久,笑聲止歇。
「老夫猜得不錯,你果然是石家老三家光,承認麼?」
「在下毋須否認!」司南譽的聲音如從古井發出。
「好,好,浪子,令堂她……」
「含恨葬身沉魚潭!」
「啊!」誅心人望天。
「閣下現在已經知道在下來路,怎麼說?」
「前言不改,代石中龍了斷。」
「如何了斷?」
這句話問得很好,以「誅心人」的立場,如何代別人了斷家變?
這並非江湖恩怨,也不是武林冤讎,而是倫常慘劇,除了當事人,可以說誰也插不上手。
「誅心人」愣了一愣。
「浪子,是老夫出言太快,故而失言。」喘口氣又道:「老夫的意思是石中龍業已殘廢,欠人人欠的老夫站在『友誼』的立場不計任何代價承擔了斷,至於家務之事,理應由當事人自了,老夫會要他親自還你母子公道。」
「他人呢?」
「老夫保證他會在近日之內跟你見面。」
現在輪到司南譽發愣了!聽口氣,「誅心人」知道石中龍的下落,甚至就是他把人藏匿起來的,否則用什麼保證?
「不過,對朋友有此擔當,卻是可佩的,武林中如此重義的還真難找。
「浪子,你除此之外,還有什麼企求?」
「對付秘密門戶和其他仇家。」司南譽慨然發言。
「你……願意這樣做?」誅心人顯出激動。
「有所為有所不為,在下做該做的。」
「很好,老夫會給你滿意的交代。」
「還有件重要的事……」
「什麼事?你說!」
「石家輝身為人子,不管如何不能自毀家業,他如此遠情悖理令人無法索解,你閣下有何看法?」
「老夫會查清楚,此中必有內幕。」
「好,在下也有責任究明真相。」
「那老夫暫且告辭。」
「請便!」
「誅心人」飄閃而去。
司南譽目送「誅心人」的背影,心裡在想:「照『誅心人』的說法和反應,石中龍當年並未以『都天令』殺妻滅子,那誰是真兇?秘密門戶的執法『鬼雷』包金戈被『都天令』擊殺滅口,現在已經明白是不讓他說出特使是石家輝,這證明秘密門戶人會使用『都天令』,他是誰?『鬼秀才』本人?當年沉魚潭血案也是同—人所為麼?這就明白了,報復的行動早已展開……」
「司南譽!」輕喚傳來。
「小翠、你怎麼這樣快就回……」
司南譽轉頭一看,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,來的不是小翠,是東方月華。
「你心裡只有小翠。」
「除了她,又有誰把我司南譽放在心裡?」
「不跟你爭?太無聊,我來告訴你—個消息。」
「什麼消息?」
「二夫人玉鳳走上石中龍的老路,中風!」
「中風……玉鳳中風!」
司南譽大驚意外,這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,分明是人為的,照此推測,石中龍之中風也是—種陰謀手段,如果說是秘密門戶所為,玉鳳不該是對象,那就是第三者,第三者是誰?
「不錯,兩個時辰前的事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當然有我的消息來路。」
司南譽似乎猛然醒悟了什麼,仔細一想,心弦立顫,早該想到的竟然疏忽了,月華、月女分明是姐妹,月女便是黑衣蒙面婦,她姐妹為了達到使石中龍家破人亡的復仇目的,當然不擇手段,難怪東方月華對褒內事這麼清楚,進出自如,連地下密室的機關也了如指掌。
想到這裡,情緒立起浮動,他急想,現在該不該點破?
「為什麼要巴巴地趕來告訴我?」人人讀小說網 .
「你不想知道?」東方月華避重就輕地反問。
「想.當然想!」
「那不就結了!」撇了撇嘴又道:「你跟老小子逗留太原不走,又數度出進石家堡當然有其目的,你曾經替我辦過事,所以我多少該有些回報,對不對?」
她說的可是近乎合情,誰能說不對?
「中了風之後又怎樣?」司南譽試探著追問。
「她被送入大書房的練功室保護。」
「噢!」
「練功室有三層機關,我這裡有開啟之法,喏!」說著,把—張紙片遞給司南譽:「你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照著做,我有事不多耽擱了!」
她說走便走。
司南譽手持紙片,點點頭,自語道:「這與黑衣蒙面婦當初交給自己密室圖的做法完全一樣,故事重演,目的是增加對石家堡的破壞力……」
夜已臨。
夜是神秘的,代表詭異,所以許多神秘詭異的勾當都選擇在夜暗進行,不易被發覺,也多一層掩護。
大書房練功室機關緊鎖。
石家輝在陪伴他娘。
「娘,您暫且忍耐,爺爺—到,問題便可解決。他老人家絕對有辦法使您復原,天下第一家就要改姓盛了。」
二夫人玉鳳眼睛眨了眨,口唇微動,沒聲音。
「娘,不管石中龍落入誰手,已經不重要了,沒半點價值的人質威脅不了誰,綁架者會出現,那時便可一掃而淨。」
驀在此刻,室門機關突然開啟。
石家輝脫口道:「月女麼?」
在他的直覺里,除了大嫂月女無人能啟動機關,—看之下,駭然劇震,進門的竟然是「誅心人」,立即退到床頭,栗聲道:「是你?」
「誅心人」目光在室內一繞,反手掩上房門。
「不錯,是老夫!」
「意欲何為?」
「查證—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價錢的真正身世?」
二夫玉鳳除了眼色表示驚惶,不能作任何反應。
石家輝眸子裡已透殺機。
「我的身世還需要查證?」
「對,你的作為違反人子之道。」
「閣下自稱是家父的至友,但我—直不敢相信,家父生平交友不多,少數朋友中沒你這號人物,你閣下到底是何來路?」
「誅心人」凌厲的目芒連連閃動。
「老夫是石中龍的仇人!」
「你……」石家輝眼睛瞪得老大。
「石中龍開創霸業,—意孤行,所犯罪行不可恕,他不該再活下去,老夫除他是替他贖罪。」誅心人的聲音充滿了激動之色。
「你……是仇家?」
「不錯,仇字有多種解釋,是仇非仇,自仇亦仇。」
「在下聽不懂閣下所……」
「你很快就會懂!」目光又變白熱的電芒。
石家輝眼珠子一陣溜快,突地轉身撫慰他娘,口裡道:「娘,不要怕,不會有事的!」
邊說邊整理枕被,然後徐徐直起身來,突地扭身揚手,動作快如閃電。
「誅心人」虛空一抓,五指似握住一樣東西。
石家輝的臉孔立起抽搐,直退到房角。
「誅心人」的目芒直射在石家輝臉上,冷森森地道:「你的功候還不多,沒得到真正的決竅,你娘定比你強,想不到你娘早就已經偷學到這門不傳的功夫。」
說著,目光移向床上的二夫人玉鳳,又道:「二夫人,當年在沉魚潭畔的山頭,石夫人母子的不幸是你的傑作對不對?你夠狠,也夠精明,這麼多年居然不露破綻。」
二夫人玉鳳目光發直。
「誅心人」放開五指,攤起手掌,掌心裡是一個小小銅環,環上有個紅紐結。
「都天令,害人害己!」誅心人這句話仿佛是在自語。
「你到底是什麼身份?」石誅心人栗叫。
「這問題要你回答,你現在是何身份?」
石家輝瞠目,答不出話來。
「家輝!」月女的聲音傳來:「怎麼這樣大意,門都沒關好……」
「誅心人」轉身退到床尾角落。
虛掩的房門被推開,月女跨入。
「小心後面!」石家輝急聲說。
月女急回身,發現了「誅心人」,不由驚叫出聲。
就在雙方窒住的瞬間,石家輝以免脫之勢飛標出門,速度之快,有如浮光掠影,月女驚愕地望著「誅心人」。
「……前輩,怎麼回事?」
「……」誅心人不答。
「我早和家輝說過,前輩十分關切石家堡的安危,是家翁的至交好友,對本堡里外的機關布置了如指掌……前輩是為了我們二娘來的麼?」月女又開口。
「二夫人怎麼回事?」誅心人發了話。
「突然中風!」月女側顧了床上的二夫人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