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意外撞見沐浴,識破女兒身
河畔垂柳依依,風過處柳絮輕揚。
姬嘉身形恰似林間狡兔,巧妙閃過虞昭寧刺來的劍鋒。他面色慌亂,額間沁出冷汗,大聲喊道:「公主殿下!你我往日無冤,近日無讎,究竟是何緣由,讓你突然對我痛下殺手?」
虞昭寧此刻被憤怒與仇恨徹底蒙蔽了心智,鳳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,她緊咬銀牙,一字一頓地說道:「凡天璇族之人,皆是我大燕不共戴天的仇敵,更是我虞昭寧必殺之人!」
話落,她手腕靈動翻轉,手中長劍仿若出海游龍,裹挾著凌厲劍氣,再次刺向姬嘉。
姬嘉見對方攻勢愈發迅猛,招招直取要害,心中暗叫不好。
慌亂間,他順手撈起身旁一壇酒,運足力氣,朝著虞昭寧狠狠擲去。
虞昭寧眼神一凜,手中長劍猛地揮出,一道森寒劍氣閃過,酒罈瞬間炸裂,酒水如暴雨般飛濺,盡數淋在她的身上。
而姬嘉則在這凌厲的攻勢下,腳步踉蹌,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掀翻在地。
虞昭寧當即欺身上前,手中長劍穩穩抵住姬嘉的咽喉。
她渾身濕漉,衣物被酒水浸透,滴滴答答地向下淌著水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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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虞昭寧被這酒水一淋,恢復了些許清明,可她的胸膛仍舊劇烈起伏著,眼中的怒火依舊熾熱。
姬嘉在這生死關頭,大喊道:「我早已被逐出天璇族,如今與天璇族再無瓜葛!」
虞昭寧緩緩眨動鳳眸,冷冷問道:「此話當真?你莫要妄圖誆騙於我!」
姬嘉忙不迭點頭:「千真萬確,絕無半句虛言!」
虞昭寧盯他片刻,見他似是所言非虛,緩緩收回長劍,但面上寒霜未消。
她目光銳利地盯著姬嘉,質問道:「既然如此,你又該如何證明自己已被逐出天璇族?」
姬嘉面露難色,猶豫片刻後說道:「此事關乎族中機密,實在不能向外人透露。但我所言句句屬實,絕無欺瞞。」
見虞昭寧對自己又起殺心,姬嘉額頭冷汗涔涔,連忙說道:「若你當真能解決青州危機,我願奉你為主,將此事的來龍去脈,毫無保留地告知於你!」
虞昭寧冷冷地凝視著他,目光深邃難測,似在思索姬嘉話語的真假。
姬嘉見她神色稍緩,趁熱打鐵,說道:「你若還是信不過我,大可時刻盯著我。這一路上,我絕不敢有任何不軌之舉。」
虞昭寧這才徹底收起長劍,眼神中卻依舊滿是警惕。
姬嘉見危機暫時解除,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懶洋洋的笑容,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調侃道:「公主,你這下手可真是毫不留情。對了,你又是如何知曉天璇族的?」
虞昭寧表情瞬間一肅,眸中閃過一抹痛恨。
姬嘉見虞昭寧又要拔劍相向,連忙舉手投降,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,說道:「好好好,我不問了,不問了。」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,一個騎著馬的老者一邊呼喊著「阿木」,一邊匆匆趕來。
這老者正是那日在傷兵營里的老兵。
他瞧見虞昭寧滿身酒氣,眉頭瞬間緊緊皺起,眼中滿是疑惑,問道:「阿木,你這是怎麼回事?怎麼弄成這副模樣?」
虞昭寧此時心緒依舊難以平復,腦海中還在思索著姬嘉的事,抿著唇,一言不發,眼神中透露出煩躁。
還是姬嘉笑著解釋道:「老伯,我們方才打鬧時,不小心把酒弄灑了,這才這般狼狽,讓您見笑了。」
老者原本滿臉怒容,想要嚴厲斥責幾句,可又想起昨日虞昭寧帶兵出征,英勇非凡,還生擒了敵軍大將,立下赫赫戰功,便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轉而說道:「昨日周圍藩鎮突襲,城西不少流民都受了傷。這群流民本就饑寒交迫,如今又添傷病,情況愈發糟糕。按常理,城外流民不歸我們管,可部分流民是已獲取入城資格之人的家人,再加上白凌霜姑娘主動請纓去醫治流民,眼下白姑娘那邊人手短缺,我這才奉命尋你。」
虞昭寧聽後並未立刻動身,而是微微皺眉,神色凝重地詳細詢問了城外流民的情況。
一番詢問後,虞昭寧得知流民們缺乏各類物資,生活萬分艱難。
老者長嘆一聲,說道:「赤霄城地處南方,與北方一些城池相比,糧食還算充裕。但城中也拿不出太多糧食接濟流民。若流民有錢購買倒還好,可他們都是逃難而來,身無分文啊。」
虞昭寧垂下眼眸,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印章,沉思片刻後,緩緩說道:「我已知曉。」
因衣服被酒液浸濕,虞昭寧轉頭對姬嘉說道:「你先去查看流民情況,順便保護好蘇姑娘,我回去沐浴更衣後就來。」
此時的虞昭寧,因昨日征戰,身上沾滿塵土,又被酒液潑灑,狼狽不堪,酒氣與血腥味混雜在一起,令人聞之皺眉。
她回到居所,立刻吩咐下人備水沐浴。
服侍她的人得知昨日正是這個少年生擒敵軍大將,在靖南王面前立下大功,故而對她格外殷勤,很快便準備好了熱水。
然而虞昭寧並不知道,楚逸塵此刻正在她的房中。
楚逸塵也未曾料到虞昭寧會突然折返。
此前有人稟報,稱阿木並未回住處,且已差人讓他去城西照料病人。
楚逸塵此番前來,是為了弄清阿木究竟是何身份,故而打算趁他外出時,搜查房間,試圖找尋一些蛛絲馬跡。
可惜,他在房間裡翻找許久,一無所獲,並未發現任何能證明阿木身份的物件。
就在他準備離開時,卻聽見了他與侍從的對話。
此刻,他已來不及脫身,情急之下,只能屏息躲在阿木床下。
虞昭寧因昨夜征戰,加上方才在河邊與姬嘉對峙,心情激盪,身心俱疲,一時放鬆了警惕。
熱水送來後,她便開始沐浴。
楚逸塵躲在床下,因所處位置受限,只能聽見水流聲。
可莫名的,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,臉上一陣發熱,心中尷尬萬分,一心盼著他能儘快洗完,好讓自己擺脫這窘迫的境地。
不多時,虞昭寧沐浴完畢,從浴桶中邁出,蓮步輕移,朝著床邊走去。
一雙瑩白如玉的腳映入了楚逸塵眼帘。
她的腳趾小巧玲瓏,指甲如桃花般嬌嫩,透著健康的光澤。腳踝纖細精緻,恰似羊脂玉雕琢而成,走動間輕輕晃動,濺起晶瑩的水珠。小腿線條優美,肌膚白皙細膩,似乎閃著瑩白的光。
那名叫阿木的少年,果真是女子!
楚逸塵多年來修身養性,對尋常女子向來不屑一顧,那些女子在他眼中不過是庸脂俗粉。然而此刻,僅僅瞧見她的一雙腳,他便感覺氣血翻湧,心跳如雷,呼吸也變得急促粗重。
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,可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幻想起她此時的模樣。
混沌的黑暗中,楚逸塵感覺她在床前停下,心跳陡然加速,以為自己被發現了,心中瞬間緊張起來,手心沁出冷汗。
好在她只是取了衣物穿好,接著便傳來出門的腳步聲。
許久,楚逸塵才從床下緩緩爬出。
此時,他身體的躁動好不容易才平息。
可望著房內殘留的沐浴後的水,他又瞬間感覺燥熱,臉上泛起一抹紅暈。
他在心中默念心經,努力平復翻湧的心緒。
好一會兒,才終是壓下周身的燥熱。
楚逸塵緩步走到門口,側耳傾聽,四周一片寂靜,於是輕輕推門而出。
然而,他剛踏出房門,一把匕首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虞昭寧微涼的聲音從耳側傳來:「世子,光天化日之下潛入我房間,究竟所為何事?」
虞昭寧潮濕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楚逸塵耳側,伴隨著沐浴後的淡淡清香,讓楚逸塵心中又是一陣慌亂。
脖頸處的刀鋒冰冷刺骨,可莫名的,楚逸塵卻感覺渾身酥麻,喉嚨乾澀,仿佛有一團火在體內熊熊燃燒。
相較於脖子上的利刃,更讓他感到羞恥的,是自己此時身體的變化。
楚逸塵瞬間慌亂。
他努力深呼吸,嘗試著讓自己鎮定下來,聲音沙啞地解釋道:「我並無惡意,只是想查明你的身份,絕無其他企圖。」
虞昭寧冷冷一笑,說道:「如今,你已然知曉我是女子。」
楚逸塵沉默不語,沒有反駁。
虞昭寧又問道:「那你打算向靖南王透露此事嗎?」
楚逸塵連忙壓低聲音,說道:「我父王並不知情,此事是我私自前來探查。況且你是家妹的好友,我自會替你隱瞞身份。」
虞昭寧心念一轉,便知他誤會了自己的身份,但並未出聲解釋,而是迅速出手,將楚逸塵五花大綁。
她冷笑道:「今晚的宴會對我至關重要,在宴會結束前,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,只能委屈世子在此稍候了。」
楚逸塵緩緩開口:「這位姑娘,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?我乃靖南王世子。」
他周身氣息陡然變得凌厲。
「那又如何?」虞昭寧微微一笑,聲音恢復了女子的嬌柔,「我可不知什麼世子,只知抓了一個擅闖我房間的賊人。」
楚逸塵聽見她的聲音,心中一動,氣焰頓時消了下去,眸光微閃。
虞昭寧也無意與他為敵,於是緩和了語氣,耐心解釋道:「待我辦完此事,自會放了你。」
「日後,你我或許還會合作,還望世子多多包涵。」
楚逸塵心底浮起些許疑惑,正要再問,虞昭寧卻已用帕子堵住了他的嘴。
「噓」了一聲,隨即轉身離去。
虞昭寧把楚逸塵綁得結實,卻是忘了即將到來的替她倒洗澡水的侍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