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「錦寶給的，哥哥會更喜歡。」
蕭澤謹的眼神落到錦寶小小的手心。
是一方小帕子，裡面放著一顆飴糖。
「哥哥，吃糖！」
錦寶仰頭，笑眼彎彎的望著蕭澤謹，「很甜，很甜噠！」
蕭澤謹並不喜甜，但莫名的不想讓眼前懇切可愛的笑臉垮下來，伸手捻起飴糖放入口中，唇邊漾開一抹溫和的笑，「真的很甜。」
「謝謝！」
見自己的好意被接受，小傢伙高興的縱了縱小身子，「哥哥幫寶，寶給哥哥吃糖，吃肉肉，吃很多很多好吃的！」
蕭澤謹笑容愈大了些，「好，那可以給哥哥喜歡吃的東西嗎？」
糖他是真的不愛。
但如果小傢伙再給他糖，只怕他也不忍拒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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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是提前商量一下為好。
錦寶怔了怔，「那哥哥，喜歡吃糖嗎？」
小傢伙還沒有別人喜歡吃什麼這個意識。
只會把自己認為好吃的東西，給對自己好的人。
糖對小小的她來說，就是最好的東西。
蕭澤謹也怔了一下，隨即蹲身，和小傢伙平視。
「錦寶，哥哥不想騙你的，其實哥哥不喜歡吃糖，但因為是錦寶給的，所以哥哥才喜歡。」
「如果錦寶以後還要給哥哥好吃的，哥哥更希望是果子一類的。」
說著起身，隨手在桌子上拿起了一個棗子，「棗子，梨子，葡萄，只要是果子一類的，哥哥都很喜歡。」
「錦寶給的，哥哥會更喜歡。」
錦寶看了看棗子，又看了看蕭澤謹，好像聽懂了，趕緊點頭，「好，那寶把果子都留給哥哥吃！」
蕭澤謹沒忍住，身手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，「錦寶對哥哥真好。」
「那哥哥以後經常來找錦寶，可以嗎？」
錦寶咧嘴，歡快點頭，「可以吖，哥哥來，寶很開心很快心！」
軟乎乎的話暖人心脾，純澈的大眼裡，滿是真誠。
蕭澤謹腦海里浮現蘇錦熙那雙暗藏功利的眼睛，瞬間悟了什麼。
原來，他不是不喜歡孩子。
而是只單純不喜歡蘇錦熙。
雖然都是三歲的孩子。
但蘇錦熙表現出來的一切乖巧懂事聰明，好像都帶著一股子刻意。
很怪異。
許是父皇和皇后當局者迷，但他堅信的感覺不會出錯。
可眼前的錦寶，截然不同。
也很乖，很懂事，但是眼底那股純真的懵懂，卻是真實存在的。
衛嘉言看向月荷，「你們都下去吧，這裡暫時不用伺候。」
月荷領命，招呼春夏秋冬幾個丫鬟趕緊離開，守在了院子門口。
「錦寶，來，到這裡來！」
衛嘉言走到書案後面，朝小傢伙招手，「來寫一個自己的名字給哥哥看看好不好？」
錦寶噠噠上前，乖乖坐到了書案前，握起了衛嘉言專門給她買的小毛筆，小身子挺的板正，笨拙卻極認真的寫起自己的名字來。
錦寶兩個字歪歪扭扭的落於紙上，算不得好看。
但衛嘉言眉眼卻飛揚著自豪，「看來錦寶在家裡有好好練字，不用哥哥握著手，就會寫自己的名字了！」
錦寶仰頭，小嘴咧的大大的，「錦寶，棒！」
衛嘉言也垂眸笑，「真棒！」
見此一幕，蕭澤謹心中微動，唇角也不自覺跟著牽開。
記憶中，嘉言雖然也疼蘇錦熙，但卻都沒有和眼下這般笑過。
衛嘉言握著小傢伙的手，又耐心的教導一番後道，「你在這裡按著哥哥教你的，好好練自己的名字，大哥哥和澤謹哥哥就在旁邊下棋說話，好不好？」
錦寶點頭如啄米，「嗯嗯！」
衛嘉言這才鬆開小傢伙的手，望向蕭澤謹笑道，「大殿下，來吧，今晚我陪你好好對弈幾局。」
蕭澤謹勾唇，「好。」
兩人在書案前不遠的棋桌對面落坐。
衛嘉言並沒有急著開口，而是專注於棋局。
蕭澤謹也不聞不問，認真對弈。
錦寶握著小毛筆，每寫一遍自己的名字，就抬眼看看兩個哥哥，雖然兩個哥哥都沒有理她，但和他們同出一個空間，小傢伙就很安心很安心。
這局棋，蕭澤謹以一子險勝。
衛嘉言笑道，「大殿下，你贏了。」
他一邊撿棋子，一邊輕聲道，「錦寶，才是我的親表妹。」
蕭澤謹撿棋子的手一頓，隨即點頭，「方才天色雖然昏暗，但我也看出她肖像你小姑。」
「這會燈光之下，再看到她，我便明白你今日為何心不在焉了。」
雖然他已經猜出來了幾分，但從衛嘉言嘴裡說出來，卻意義非凡。
這一刻，他對眼前少年的情誼，愈髮根深蒂固。
方才一連串的猜測，他已經明白，這件事牽涉甚大。
衛嘉言能將此事告知於他，可見他對他的信任。
談及這裡，衛嘉言聲音壓低了幾分，眼底滿上了細密的恨意和痛楚，「聰慧如大殿下，只怕也猜到了，這是一場狸貓換太子的戲碼。」
蕭澤謹手中的棋子握緊了幾分，因著好友的恨意和痛楚，眼底也染上了幾分殺意，「蘇明遠，卑鄙，無恥，膽大包天！」
滿京城誰人不知，他蘇明遠是踩著國公府的肩膀才攀到了眼下的富貴權勢。
可他不僅想過河拆橋，還以怨報德，如此害國公府的血脈。
就算衛嘉言不說，他也猜出來了。
蘇錦熙一定是蘇明遠的私生女，侯府主母誕女之時，被蘇明遠狸貓換太子。
蘇錦熙奪舍了錦寶侯府嫡女的身份。
說不定也奪舍了錦寶大貴之女的身份。
衛嘉言一字一句道，「你知道錦寶為什麼給你那顆糖嗎？」
蕭澤謹神色微凝，輕輕搖頭。
「因為，就這樣隨處可見的糖，在被我們救回來之前，她都從來沒有嘗過其滋味。」
一說到錦寶，衛嘉言喉嚨里就忍不住哽咽，「不止如此，她生下來的第一日，就被蘇明遠送到了碎石莊。」
「剛會坐的年紀，她就被鐵鏈栓在了廢棄的屋子裡，從來沒有吃過一頓正常的飽飯，喝過一口乾淨水。」
「打罵也是家常便飯。」
吧嗒。
衛嘉言的眼淚砸到了棋盤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