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這是藥丸
「那好,我用這支金釵做抵押!」劉氏不甘示弱,在桌面上壓了一隻寶相花金釵。
姜雙月輕笑一聲,似乎含著絲絲譏諷意味,她無端睨了劉氏一眼,便令劉氏渾身發抖,眼底恨意滿滿。
劉氏試圖學著姜雙月的模樣譏諷過去,可一想到自己這般神態無非是東施效顰,便強行壓住怒氣。
她有什麼好神氣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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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氏一面怒氣沖沖地想著,一面跟姜雙月各自簽下契約,並在眾人面前立誓。
姜辭也當著眾人拆掉了藥瓶的蠟封,把蘇合香丸全部倒給劉氏,任由劉氏仔仔細細檢查一番,確定無誤後,這賭局便成了。
只是由工匠將賭約刻在石牌,且放在村口並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。
姜雙月也並未放在心上。
劉氏拿了蘇合香丸,此刻底氣十足,不由得朝著姜雙月挑眉道:「殿下,你也別磨蹭了,現在就去給方老頭的兒子治病吧,磨蹭太久也贏不了。」
姜年年睜著圓鈍的漂亮眼睛,學著劉氏的模樣瞪了回去,她紅潤的小嘴唇輕輕撅著,眸光流轉,極盡可愛之態。
只聽小雪糰子朗聲開口:「二夫人,莫要忘了賭約,年年也要去治病呢,年年要準備一下!」
劉氏冷笑一聲,嘲弄道:「小丫頭片子人不大點,主意倒不小,你還能給人治病?笑掉大牙了!」
聽到劉氏的譏諷,姜年年絲毫不放在心上,她從娘親的懷裡跳到地上,邁著小短腿回到房間裡,頂著眾人好奇的目光,從自己的繡花小布包里掏出一隻小瓷瓶。
眾人還在疑惑,莫非這小丫頭真有什麼比蘇合香丸還厲害的藥物?
就見劉氏身側的聞慶突然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。
「甜膳坊的糖丸!我也要吃!」聞慶大聲喊叫著,伸出髒兮兮的小手,就要搶奪姜年年手裡的瓷瓶。
姜年年被他嚇了一大跳,後退了幾步,皺著小臉冷冷道:「什麼甜膳坊的糖丸,這是治病的藥丸!」
這個聞慶真的特別討厭。
姜年年目光落到聞慶黑糊糊的手爪子上,眼底浮出絲絲嫌棄。
娘親說過,好孩子要乾乾淨淨的。
「就是糖丸就是糖丸!掃把星撒謊沒臉皮!慶兒就要吃糖丸!掃把星活不長,糖丸都給慶兒吃……嗚嗚!」
聞慶越說越過分,劉氏慌忙捂住了他的嘴,強壓下尷尬的神色,朝姜年年咧嘴笑了笑:「慶兒不懂事,你做妹妹的,就給他幾顆糖丸吃,又不會怎麼樣!」
「這不是糖丸,這是藥丸,年年不給。」姜年年搖著小腦袋,被姜雙月扯到懷裡,牢牢抱住。
姜雙月聲音微冷,嘲弄道:「聞慶已經這麼大了,還不懂事?莫非是這裡得了什麼毛病?還要四歲小孩去讓著他?」
說罷,姜雙月纖細的指尖指了指聞慶的腦袋。
正在撒潑的聞慶一愣,張嘴就要咬向姜雙月的手指。
同樣是張口咬人,偏偏聞慶像一條鬃毛凌亂的瘋癲野狗。
姜雙月盯著都覺得噁心,索性抱著姜年年又退了幾步。
這幅避之不及的模樣,著實灼傷了劉氏的眼睛,她最恨旁人嫌棄自己,忙嗤笑道:「聞慶再如何不堪,也不像有些孩子,不光賭性極大,偏生還會撒謊騙人,明明是糖丸,還要說成藥丸,真不怕丟臉!」
姜年年氣鼓鼓的,眼眶也紅紅的,像只鼓起身子的小河豚。姜雙月握住她的小手,纖長的手指在小雪糰子的腮邊颳了刮,溫聲說道:「乖寶,不跟蠢人計較,究竟是不是糖丸,等會兒就知道了。」
她停頓一下,面目冷肅,朝劉氏警告道:「聞慶這般貪吃,可別哪日看到貼了甜膳坊字條的毒藥——也要倒進嘴裡吃掉。」
劉氏一愣,瞬間明白姜雙月的威脅之意。
若姜雙月真想毒死聞慶,她又能如何呢……她可就這一個寶貝疙瘩,劉氏脊背發冷,額角冷汗大顆大顆滲出。
劉氏當即便扭過頭,把聞慶抱在懷裡,不再多言。
一行人便快步去了方豫的家中。
方豫清貧,家裡的院子窄窄小小的,茅草屋破敗得不成樣子,用黃泥巴堆砌的牆面,怎麼瞧都不大結實。
進到茅屋裡面,幾乎看不清屋內的陳設。
黑黢黢的一團,分成了廚房與臥房,臥房右邊有一架破木床,許是在窗邊的緣故,竟能看清破木床上不斷起伏呼吸的人影兒。
劉氏從未見過這麼破敗的房子,捂著嘴巴一通猛咳,還不望捏著聞慶的耳朵,教育道:「慶兒以後可要有出息,日後別住上這樣的房子。」
聽到這話,方豫的目光只是淡淡掃過兩人。
他的眼底划過一絲晦暗。
姜年年則目露好奇,仔細地打量著周遭。忽地,姜年年的目光落到窗邊陳舊的掛畫上面,畫上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小鹿,寥寥幾筆便將小鹿畫得栩栩如生。
小雪糰子不由得呆住。
這幅畫,好像她的瑞獸原身呀。
可畫作卻沒有落款。
姜年年不禁抬起小手,戳了戳方豫的手背,小聲詢問道:「方爺爺,這幅畫是誰畫的呀,好漂亮哦。」
說完,小雪糰子臉蛋羞得紅紅的。
她從來沒有跟別人誇過自己,怪難為情的。
「這是我兒子從前作的。」方豫眼底划過一絲痛色。
姜年年敏銳覺察到了,仰起小臉望向他,眼睛濕漉漉的,她聲音柔柔的,說道:「他會好起來的,年年保證。」
小雪糰子拍了拍胸脯,笑得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。
劉氏睨了她一眼,「呵,油嘴滑舌可別想救人。」
可半天都無人理會劉氏,劉氏只好悻悻轉身,從木盒裡找出方才得到的蘇合香丸,塞到躺著的病人嘴裡。
只見消瘦的病人身體起伏了數下,驟然睜開了一雙淺淡的琥珀色眸子,甚至能夠緩慢起身,靠在牆邊。
眾人緊緊盯著著神異的一幕。
「好了!他好了!」劉氏興奮道。
可下一瞬,病人竟然連連嘔出黑血!
不消片刻,又再度癱倒在床,方豫慌忙上前,探了探他的鼻息,竟連一絲呼吸也無,再探脈搏,更是了無生機……
姜年年看著這一幕,心裡小小的嘆氣。
他是中了烏頭鹼毒。
蘇合香丸豈能治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