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人死了
姜年年急匆匆地邁著小步子,想把用祥瑞之力浸透的解毒丸餵給病人。
可小手剛碰到病人的衣角,就被劉氏大力推到一邊。
「藥效還沒發作呢!你上來幹什麼!」
姜年年被推得一個趔趄,幸好姜裊裊在她身後,把她牢牢抱在懷裡,才免於摔倒。
「人都要斷氣了!你還攔阻什麼?你是何居心?」姜裊裊心疼極了,一面檢查著姜年年身上是否有傷,一面大聲斥責著劉氏。
劉氏本就因病人生機消散有些發怵,這時心頭思緒一轉,面上卻輕蔑一笑,「讓她拿糖丸就能救過來了?我看人各有命,蘇合香丸都救不回來,這賭約便作廢吧!」
此話一出,在場眾人便都側目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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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連方豫,心念也有些許搖動。
他兒子病了許久,他早就不抱任何希望,至少如今也別拖累旁人……
劉氏見狀,故作好心,又補充道:「反正人也死了,不用再想著賭約了,我也放你們一馬,畢竟人死不能復生。」
「不作廢!年年能救!」
小雪糰子扁著嘴,委屈巴巴的,心裡別提多焦急了。她的小手抓住姜裊裊的胳膊,來回搖動了幾下,「三姐姐,年年有辦法救人,放年年下來。」
方才,她迷路的祥瑞之力便到了病人這裡。
藉助回收而來的祥瑞之力,姜年年便完全看清了病人的異狀。雖有郎中給他診斷為心疾怔忡,可他皮膚上附著著網狀的青色斑塊,並不像尋常的心疾。
尤其是……祥瑞之力帶回來的畫面,更是可怖至極。
姜年年哪怕是稍稍細想,便覺得渾身發冷。
不知是,病人何時發病的情狀,他猛然支起瘦嶙嶙的一副身體,用鈍刀削著自己的皮膚,通過疼痛才能保持神志。加之病人寒熱顛倒,明明是冷冬,卻只披著一層薄薄的單衣。
由此,便也判斷出,他絕非心疾。
姜年年並不精通藥理,堪堪判斷出大概是中了烏頭鹼毒,以及其他生僻的毒藥……不過能用祥瑞之力制出藥丸支撐,日後再慢慢尋找解毒之物。
小雪糰子從三姐的懷裡跳下來,目光落到劉氏身上,平時軟軟的聲音變得有幾分嚴肅,語氣很是堅定道:「病人還沒死,年年能救。若年年救好病人,你不要抵賴。」
聽到這話,劉氏眼珠轉了又轉,扯著笑容道:「我還沒救完呢,怎麼就到你了?我還沒說你想倨功,你倒先誣賴我了?」
姜年年眉心蹙著,紅潤的小唇瓣抿得緊緊的,大約是被氣急了,白皙的臉頰也浮出些許薄紅。
她欲言又止。
而劉氏又舉著裝藥的木盒,擠開眾人,揚揚得意道:「都讓讓,可別耽誤了救人!」
方豫正站在床邊,枯瘦的手指卻遲遲沒能從小兒子的手腕上移開。一陣陰影籠罩而來,他不由得抬頭看過去,目光落在那幾粒蘇合香丸上,心裡的悲戚與抽痛卻並未減少半分。
「方老頭,你還想不想要你兒子活著了!」
劉氏睨了他一眼,方豫微微嘆了口氣,起身讓開位置。
姜年年走到近前,抬起柔軟的小手,用小指握住方豫冰涼的手掌,抬起小腦袋,眼睛水潤潤的,「方爺爺,還有年年呢,別擔心。」
說完,小雪糰子抬起短短的小手,低聲說道:「方爺爺別忘啦,已經和年年拉鉤鉤了。」
她聲音溫溫軟軟的,好似一股和煦的微風拂面而來。
方豫不由得緩下神情,輕輕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腦袋,說道:「放心,小丫頭,老頭子還沒那麼脆弱。」
小雪糰子搖搖小腦袋,嘴唇抿得緊緊的,沒有回應對方的話。
心裡卻暗暗想著。
方爺爺雖然嘴上說著不在乎,可他眉心總是皺皺的,逢人就想著找辦法救他的兒子,怎麼會不在意呢?
另一邊,劉氏又拿出許多顆藥丸,一點點塞入病人的嘴裡。
起先還是兩三顆這樣餵進去,後來竟然拿著六七顆藥丸,作勢要全部塞到病人的嘴裡。
姜年年被她嚇了一跳,忙上前阻攔道:「不可以這樣吃藥!」
哪怕是真的患了心疾,也不能如此用藥猛攻。
聽著孩童稚嫩的聲音,劉氏反而更加得意,戲謔道:「是藥三分毒,若想救活病人,必須下猛藥才好!小屁孩懂什麼?」
說著,劉氏抬手就要掰開病人的唇瓣,可下一瞬,猩黑的污血便從病人口中噴涌而出,飛濺到劉氏的臉上、身上。
劉氏尖叫一聲,慌忙逃竄。
眾人則低頭去查看病人的情狀。
那一口黑血著實噴得厲害,原先還有些微弱呼吸的病人,如今竟然面色枯槁,猶如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,胸口不再起伏,甚至連身體都逐漸冷下來了。
村裡的郎中不禁上前一步,抬手撫在病人的胸口,探了又探,卻只是搖了搖頭,擺手道:「老方頭,你準備後事吧。」
此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,方豫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,他癱軟在地上,眼前一陣接一陣地發黑,他感覺有人在身後扶著他起身,腿腳卻仿佛陷入泥沼一般,動彈不得。
眾人的面目也有些哀戚,劉氏卻瘋狂沖了過來,死死掐住病人的手腕,可是一點脈搏都沒有……
她不由得放聲大笑,目光冷冷地瞥向姜年年,「連蘇合香丸都救不活他,也是他命該絕!賭局作廢了,老娘才不跟你這黃毛丫頭玩了!」
說罷,劉氏便扯住聞慶的手腕,抬步就要離開,嘴上還叫嚷著:「慶兒,我們走吧,這死人太晦氣了!」
聽到這話,原本強忍怒火的姜辭朝後招了招手,與辛巳擋在了門口。
姜雙月站在一側,冷聲道:「你若是現在反悔,那支簪子便歸我了。」
只要年年想做什麼事情,她便是捨命,也要成就了小女兒。
辛巳抽出腰間軟劍,輕輕一陣,劉氏便被嚇得腿軟!
劉氏被氣得雙目猩紅,語氣里卻夾雜著絲絲不易察覺的恐懼,她含著恨意說道:「好啊!不反悔,那就繼續賭下去!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你們若救不好他,那便算你們輸了!人死還能復生?真是天大的笑話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