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活不成
聞慶還在籠子裡面齜牙咧嘴,不停叫囂著。
姜年年已然反應過來,故意湊到籠子旁邊,從腳底撿了一根樹枝,探到籠子裡面,來回撥弄著聞慶裸露著的腳丫。
奈何聞慶被麻繩緊緊捆住,動彈不得,他癢得忍不住打滾,一面大笑,一面大罵:「小喪門星!你給我住手!等我出去就把你的破手砍掉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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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這話,姜年年頓時惱怒,她放下樹枝,小手叉在腰間,冷哼道:「年年是來救你的,你不許這麼講話!」
聞慶見她停手,更是得意,衝著姜年年做了個鬼臉,「誰用得著你救!我爹早晚能來救我。」
他昂起頭,朝姜年年噴著口水。
姜年年蹙著小眉毛,連忙往後退去,她氣惱地邁著小短腿跑走,心裡委屈巴巴的。
早知道就不浪費祥瑞之力了。
聞慶見姜年年離開了,這才有些慌了,他在籠子裡來回蛄蛹了幾下,大聲喊著:「小喪門星!姜年年!我不罵你了——快點放我出來吧!」
可姜年年早就走遠了,哪裡還能聽到他的叫喊。
聞慶喊得口乾舌燥,也是真累得不成樣子,這才停下來。此刻他臉上滿是鼻涕和眼淚,格外狼狽。
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,埋著頭把鼻涕都蹭到袖子上。聞慶悶悶地想到,反正姜年年都找到他了,他娘等會兒就能來救他了!
這麼一想,聞慶心裡好受多了,又開始不停地破口大罵。
姜年年隱約聽到他那邊的動靜,小小地冷哼一聲,隨即邁著小短腿走得更遠一些。
直到,姜年年看到一團破破爛爛的馬車。
正是魁梧壯漢所乘坐的馬車,姜年年記得,那個哥哥正是被魁梧壯漢塞進了這個馬車裡面。
姜年年抬頭望向四周,見方鶴眠與丁亥都在其餘幾輛馬車旁邊查看,她便小心翼翼地順著馬車的縫隙,一點點爬了進去。
她有些擔心。
畢竟馬車摔成這樣,裡面的人怕是凶多吉少。
本就是黑夜,裡面也黑黢黢的。
姜年年努力眨了眨眼睛,終於有所適應,能夠看到裡面的輪廓,小雪糰子便踉踉蹌蹌地繞過障礙,感覺前方有一團人影似的,她便試探性地伸出小手,往上面摸了摸。
果然,觸感是溫熱的,還有點黏膩。
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了過來。
姜年年忍不住打了個噴嚏。
她也分不清這人的手腳,只是一味地往裡面灌輸祥瑞之力,而後,姜年年便感受到一股極強的吸力。
好熟悉的感覺哇。
小雪糰子拍了拍小胸脯。
年年真幸運,一下子就找到啦。
姜年年試圖搬動這人,偏偏她力氣很小,撅著身子拽了半天,也只是把這人的衣角撕了一個小洞。
她扁了扁嘴,索性就坐在地上,一點點地輸送著祥瑞之力。
希望能夠讓這人恢復一些,這樣便能跟著她順利出去了。
可身體裡僅存的祥瑞之力都耗盡了,也沒有一絲起色。
姜年年有些失落,旋即起身,擦了擦臉上的汗珠,她再度撅起小身子,仿佛一隻狩獵扭屁股的小貓,窩在洞口,正要準備鑽出馬車,後頸突然一涼!
一雙粗糙的大手覆在她的後頸,將她生生提了起來。
「讓我瞧瞧,哪來的小老鼠。」
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,姜年年只覺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!
「你是誰!放開年年!」姜年年吃痛,忍不住來回踢蹬著小腿,奈何她剛踹到男人的胸脯,小短腿就被那人狠狠扯住。
「老實點!」魁梧壯漢面上露出一抹惱意。
若不是留著這小孩還有用,他早就把她摔死了!
他大力踹開前方遮擋的碎物,像是提著一隻小老鼠一般,大搖大擺地鑽出廢墟般的馬車。
這一腳動靜之大,驚得方鶴眠與丁亥齊齊轉過頭,迅速奔到馬車旁邊,神色凝重地尋找著姜年年的蹤影。
正在這時,卻聽到一聲吼叫:「這是誰家的小毛賊!若沒人來認,我就活埋了她!」
「閣下莫要輕舉妄動。」方鶴眠聲音低沉,眸中殺意一閃而過。
魁梧壯漢冷笑,獅子大開口:「你們若是識相,拿出三百兩黃金來贖她,不然!且等著我將這小東西碎屍萬段!」
姜年年臉色發白,她的領口被壯漢拽住,幾乎被勒得說不出話來了。
紅紅的眼眶中蓄滿了淚水,唇瓣已然被貝齒咬出血來。
方鶴眠心急如焚,面上卻裝作毫不在意,他屈指震了震手中長劍,暗中誘導丁亥前去偷襲,面上卻不慌不忙,微微搖頭,復又開口說道:「三百兩黃金太多了,給不起。」
「給不起?那你還贖什麼人——」壯漢話音一頓,迅速抬手指了指丁亥,「你幹什麼!你敢動一下,我便掐死她!」
姜年年只覺脖頸上的手掌施力更重了一些。
她想要施展祥瑞之力。
可方才早已經用空了。
身體裡的福氣,一時半會兒也轉化不成……
難道她要死在這裡嗎?
小雪糰子心頭湧上一團陰霾,她難過得止不住眼淚。
正在意識迷離之際。
姜年年卻隱約聽到歹徒的一聲慘叫,待她反應過來,早已被丁亥抱在懷裡了。
她揉了揉發澀的眼睛,回頭看去。
只見歹徒早已被小叔祖用長劍摁住,歹徒的小腿正止不住地流著血。
不遠處,那個男童手中牢牢握著一柄匕首,方才正是他偷襲歹徒,可也被歹徒狠狠踹了一記窩心腳,此刻心如火焚,肝膽俱裂一般。
他不禁抬眸望向姜年年。
月光鋪在她的小臉上,將她的淚水都暈染得仿佛明亮的碎銀子。
很漂亮的小女孩。
他答應教她堆雪人的,可他似乎……活不成了。
姜年年若有所覺,也回頭與那小童對視,一時間,她心裡泛起密密麻麻如針扎般的疼痛。
「是哥哥救了年年。」小雪糰子扯著丁亥的衣領,聲音悶悶的,藏著無盡的委屈。
丁亥蹙眉,安撫地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。
抬步走到那小童近前,小心翼翼地試探他的脈搏,又仔細檢查了他胸口的大片淤青。
姜年年見他面沉如水,小嘴唇微微顫抖。
「丁亥叔叔,能不能醫好哥哥。」
丁亥卻只是搖了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