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水晶棺裂龍魂醒

  林雪手中的藥勺墜入陶罐，濺起的藥汁在青石板上凝成冰花。

  少女脖頸浮現出細密的銀鱗，那些鱗片在夕陽下折射出星芒，與藥湯中倒映的狐尾虛影同時消散。

  林淵攥著龜甲倒退半步，腕間青銅鈴鐺突然炸響，聲波震碎了院中所有陶器。

  九嶷山方向傳來地脈轟鳴，林淵胸口星雲圖騰迸發灰霧，裹著他瞬息挪移到寒潭深處。

  潭水自動分開通道，露出坍塌的地宮廢墟。

  水晶棺槨的碎片懸浮在空中，組成殘缺的星宿圖譜，每塊碎片都映出林淵背後逐漸成型的龍影。

  

  「道祖禁制...竟有人能承載七重枷鎖...「

  沙啞的低語從棺槨基座傳來，林淵這才發現那裡嵌著半截龍角。

  暗金色的龍角表面布滿裂痕，滲出琥珀色的髓液。

  當他伸手觸碰時，髓液突然沸騰，化作九條微型蛟龍鑽入經脈。

  混沌珠在丹田內發出愉悅的嗡鳴，第一道枷鎖虛影浮現裂痕。

  林淵的瞳孔變成熔金色，視野中所有物質都化作流動的能量——潭水是跳躍的藍芒，地脈是奔涌的金河，而懸浮的水晶碎片...竟是凝固的星辰本源！

  「砰！「

  棺槨基座突然炸開，龍角徹底粉碎。

  九條百丈長的龍魂虛影破土而出，玄鐵鎖鏈在它們爪下如蛛絲般崩斷。

  整個寒潭開始蒸發，潭底露出覆蓋著青色苔蘚的祭壇，壇面溝壑中流淌著水銀般的液體，組成與龜甲裂紋完全相同的星圖。

  龍魂在空中交織成王座，銀髮男子的虛影緩緩成型。

  他戰甲上的傷痕流淌著星辰碎屑，指尖輕輕一點，沸騰的潭水便凝成冰階：「三千年了，終於等到混沌珠的繼承者。「

  林淵剛要開口，三道赤紅劍光撕裂蒼穹。

  玄天劍宗長老腳踏燃燒的符紙降臨，為首的紫袍道人袖中飛出七十二柄子母追魂劍：「燭龍殘魂？正好煉成劍靈！「

  龍魂王座上的男子冷笑，九條龍魂突然俯衝而下。

  追魂劍陣撞在龍魂身上，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。

  紫袍道人掐訣引動天雷，卻發現雷雲被某種力量牽引，盡數沒入林淵體內。

  「小心他的眼睛！「

  最後方的劍宗女修尖叫提醒，卻已遲了。

  林淵熔金色的瞳孔倒映出追魂劍的軌跡，混沌珠自動引動地脈之力，九嶷山突然伸出岩石巨掌，將三名元嬰修士拍入山體。

  慘叫聲中，他們的本命飛劍被龍魂吞噬，劍身上星宮烙印寸寸崩解。

  燭龍虛影忽然晃動，銀髮開始變得透明：「記住，太虛天境的星軌每九百...年...「

  話音未落，虛影炸成漫天星屑。

  林淵伸手去抓，卻只握住一枚冰涼的逆鱗，鱗片內封存著半式「龍戰星野「的槍訣。

  寒潭突然劇烈震顫，蒸發的水霧在空中凝成蘇晚晴的虛影。

  玄天劍宗聖女的白衣染血，眉心月紋正在龜裂：「快逃...他們要用你的混沌道體...祭祀星宮...「

  虛影被無形的力量撕碎，殘存的光點組成指向東方的箭頭。

  林淵躍出潭底時，整座九嶷山已被玄天劍宗的周天星斗大陣籠罩。

  三十六顆隕石懸浮在天幕，每顆隕石都纏繞著道祖禁制的鎖鏈。

  他懷中的逆鱗突然發燙，混沌珠自發引動龍魂之力，灰色霧氣凝聚成破陣槌的模樣。

  「轟！「

  第一顆隕石墜落時，林淵背後的銜尾蛇圖騰活了過來。

  蛇瞳射出交織的光束，在禁制鎖鏈上燒出缺口。

  他踏著墜落的隕石碎片騰空，看見千里外的海平面升起血色月光——那是歸墟海眼的方向。

  就在突破陣法的剎那，冥獄殿的幽冥舟從雲層中浮現。

  甲板上的往生殿判官揮動硃筆，生死簿無風自動：「林淵，庚辰年卯時三刻卒於...「

  筆鋒突然停滯，因為少年胸口星雲圖騰中伸出的灰霧觸鬚，已纏住判官手腕。

  「因果之道，豈是你能書寫？「

  林淵自己都未察覺，此刻他的聲音帶著龍吟迴響。

  灰霧順著硃筆逆流而上，生死簿上關於他的記錄燃起混沌之火。

  判官慘叫著斬斷右臂，幽冥舟倉皇遁入虛空。

  當最後一道禁制鎖鏈崩斷時，林淵重重摔在東海沿岸的礁石間。

  混沌珠過度消耗使他七竅滲血，那些血珠在海水中凝成微型星圖。

  他掙扎著翻開龜甲，發現裂紋不知何時組成了新的預言：月瞳現，星宮隕，歸墟劍鳴天下驚。

  潮水送來半截青銅劍鞘，鞘身刻著與逆鱗相同的龍紋。

  林淵握住劍鞘的瞬間，百里外的海底傳來沉淵劍的共鳴。

  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三天三夜，更不知曉在此期間，林雪體內的九條狐尾虛影已凝成實質，在月夜下吞盡了整個村莊的生氣。